作者jingyees (菜菜小姑娘)
看板story
标题[转录][灵异]黑白馆 之 说鬼(41)
时间Thu Dec 17 22:41:54 2009
[转录][灵异]黑白馆 之 说鬼(41)
*赖家*
根据「缅旧日」这本书,书中被涂黑最多次的部分是关於日河镇赖家的叙述。
书中描述,赖家祖先早期来台拓荒开垦,辛勤俭朴,为後世子孙奠定了万世不拔之基,而後赖家子孙於清朝道光年间援例为捐纳贡生,在日河镇一带由於热心地方事务、擅於排解纷争颇受地方官民敬重,曾受朝廷表彰,在地方相当有名望,而赖氏子孙也谨守祖训,敦本务实、造福乡里,至今仍保有百年不坠的名声。
丁丁决定解开涂黑之谜後,第一个锁定的目标自然是赖家,他拜托了黄主任许久,黄主任才勉为其难替他引荐,於是丁丁和楼飞在这天下午来到了赖家。
於赖宅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六十几岁的老先生。由於丁丁天生就长得一副长辈喜欢的乖孩子脸,再加上说起话来又恭敬又有礼貌,所以很快赢得了赖老先生的好感。
至於楼飞,正如他行前跟丁丁说的:「我对女人有杀伤力,你对老人有杀伤力,所以分工合作,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的结果,就是保持沉默,由丁丁主导这次访谈。
丁丁将手中的影印本递给赖老先生後,简单说明了来意,便耐心地等待他把那叠资料读完。
赖清原接过影印本,没花太多时间,简单翻了一遍,便阖上资料,轻叹了口气。「三十几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人会翻出邱桑的作品来研究,他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吧。」
「赖先生您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吗?」丁丁问。
「认识。他是我堂哥的同学,以前常来我们家。」赖清原说着。「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写这本书,考察详细,却没办法得到当局的青睐,很是可惜。当时他曾把初稿给我看过,所以我对些影印内容还有印象。」
「那麽赖先生知道那些涂黑的部分指的是……」
「颜家。」赖清原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两个字,但神情却突然变得凝重。「这麽多年来,我堂哥一直相信,当初邱桑就是写了颜家的诸多丑事,才无法将作品付梓,邱桑也认为,印刷厂纵火案也跟颜家脱不了干系。」
终於有着落了。丁丁和楼飞互望一眼。
「赖先生,因为关於颜家的部分已经被人割去,所以不知道赖先生能不能跟我们讲讲颜家的事情?」丁丁问着。「或者,告诉我们该怎麽找到颜家人?」
「找不到,再也找不到了。」赖清原挥挥手。「所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颜家人十几年前就差不多都死光了。」
丁丁和楼飞听到这里,皆是一震。
「怎麽会这样?」丁丁沉不住气地问着。
赖清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喝了一口茶,缓缓地叙述起他所记忆的颜家的一切。
*
对在日河镇立基百年以上的赖家来说,颜家算是外来的移居者。
当时颜家初来到河镇定居时,便已是富裕人家,居民们并不是很清楚颜家的财富从何而来,也鲜少有人过问,初始众人总有些神秘好奇,几代过後,颜家富裕的形象便好似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了,只是同为地方望族,颜家的声望却远不如乐善好施的赖家,颜家做生意的手法与对待佃农的态度都相当苛刻,赖家祖先不愿与之为伍,因此尽管同是生意人,却毫无交情。
这局面一直到了赖清原的曾祖父接掌家业後才有所改变,那一代颜家的主事者是颜老太太,颜老太太虽然精明能干,却也是明事理之人,赖清原的曾祖父敬重老太太的新作风,便和颜家开始有了生意上的往来。
频繁的生意往来,让两家因此成了世交,一直到赖清原小时候,他都还记得两家的孩子经常在年节时互相到对方家拜年,共同玩乐的情景。
只不过当时他毕竟是小孩子,并不明白尽管当时两家仍来往频繁,但事实上,两家的关系却已经因为许多经营理念上的不同而降至冰点。
赖清原长大後询问父亲缘由时,父亲都只是一句「他们做事手段太不乾净」轻描淡写地带过。
在赖清原七岁那年,颜家为了挽回和赖家的旧情,於是声称要与赖家联姻,将家中养在深闺的女儿嫁与赖家。
两家曾因为联姻事宜一度有了改善,可是才订亲不过两个月,赖家便退了这门亲事,原因是颜家这名从前鲜少露面的女儿在订亲之後,经常传出她不安分的流言,赖家仔细查访过後,发觉谣言并非空穴来风,便取消了亲事,两家关系於此正式决裂。
之後听说颜家女儿在亲事取消後,便没有人再看见过她。乡里传言应该是颜家丢不起这个脸,便将女儿送到外地去了。
与赖家决裂後,颜家很快寻求新的合作对象,接下来的三十年,颜家的名声越是败坏,生意便越是兴旺,甚至一度超过了赖家,成为地方首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恨起苍天无眼时,报应接二连三的到来。
颜家在这一年,彷佛遭受了所有不幸的诅咒。
生意失败、婴儿夭折、主事老爷染上恶病,原本兴旺的宅院彷佛一夕没落,也由於颜家向来不与人为善,作风卑劣,因此行至困境时,可悲的是无人相救,就连家中仆役也都各自离去。
人气散去,彷佛应了屋大欺人的老话,宅里开始出现离奇的死亡事件,或而无故暴毙、或而自杀,颜家主事者在毫无办法之下,终於决定放弃祖宅,搬家。
可却在搬离的前一晚,一场大火,将颜家上下全都烧死。
竟是谁也逃不了。
*
「这就是颜家的故事……」赖清原娓娓叙述了记忆中的故事。「曾经在地方显赫一时的颜家,最後居然连替他们收屍的人都没有,我父亲跟几个叔叔终是念在相识一场,还是替他们出钱处理了後事。」
赖清原说毕,迳自在书房里翻找一阵,从书柜底层翻出了一份陈旧的报纸。「这是当年的新闻,我父亲始终留着,为的就是要警惕我们不要步上颜家的後尘。」
丁丁和楼飞接过报纸,发黄的报纸上,除了大篇幅的报导外,还有一张颜宅大火後的照片。
丁丁并没有察觉有何异样,但楼飞却微微扬起了眉,随即抬头问赖清原。「赖先生,不知道您还有没有颜家的照片可以给我们参考呢?」
「应该还有一些,我找找。」赖清原答着,一面慢吞吞地从柜中拿出几本陈旧的相簿,翻了几本後,他终於找到了。「有了,这里有当年我小时後去颜家过年时照的合影。」
赖清原翻开相簿,指着几张照片给两人看。
「果然……」楼飞低喃。
「怎麽了?」丁丁一脸不解地问。
楼飞伸手指向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群孩子在颜家大门前的照片。
「你看门槛。」楼飞将报纸上的照片放在一旁比对。
「咦?怎麽後来门槛怎麽变这麽高?」丁丁诧异道。
「风水上来说,门槛的作用是将地气聚於屋内,有聚财之意,另外,门槛普遍有趋吉避凶的用途。」楼飞解释着。「但民间还有一种说法,由於鬼怪殭屍均为四肢僵硬的死人,修高门槛是可以挡鬼於门外。」
说到这里,除了丁丁,赖清原也忍不住再望了一眼照片。
果然,颜家大火後的那张照片上,清楚见到颜家大门口,被修筑了一道高度极为不合理的门槛。
「这麽说来……颜家闹鬼?」丁丁问着。
「这我倒是有耳闻。」赖清原答道。「在最後那年,颜家经常有道士、法师出入,不过究竟发生什麽事情,就没有听人说过了。只不过……颜家多行不义,害死过不少人,会闹鬼也只能说是报应吧。」
赖清原还说着,还望着照片出神的丁丁忽然发出了一声「咦」。
楼飞望向他,只见丁丁拿着那张孩子们在大门口的照片,伸手指着在照片角落处,与其他孩子离得远远的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穿着较其他孩子朴素,表情怏怏不乐,而他的眉角有两颗小痣。
「这是……林老伯?」
*
今晚,偌大的黑白馆依旧只有苏染一人和丁丁的大黑狗,喂过小兽灵後,苏染来到了电脑前,准备查询信件。
她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回信。
由於当晚接到的手机简讯是来自无法追查或回覆的未知号码,因此唯一能和对方联络的就仅有网路信箱,那晚回家後,苏染就立即上线回信。
信中,她只问了三个问题。
「1.你是谁?
2.你为什麽会知道华江桥会发生车祸?
3.简讯是你传的吗?」
问完几天,她一直处於被动的等待状态。终於,信箱出现了新邮件的讯息。寄件人是jones0000,正是她所等待的回信,她连忙开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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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件人:
[email protected]
标题:Re:你是谁
答覆你的问题:
我是谁?我是一个该死而未死之人。
我为什麽知道?因为是我杀的。
简讯是我传的吗?是,因为你的表现令人失望。
不过放心,机会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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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句「机会多得是」时,苏染的心一沉。
这是否表示事情不会轻易结束?这人到底有什麽企图?
现在无法查询jones0000的手机号码,而他所用的网路免费信箱又无法提供正确注册资讯或IP,要找出这个人并加以制止简直是大海捞针。
目前馆内所有人几乎都出动去查同一件案子,连吞鬼也因为送阿志到万空住持那,而被万空大师硬留下来,仅剩的关平还没出院,就算出院了,也十天半个月里不会有什麽行动力。
这件事情该怎麽处理?苏染沉思半晌,当下决定先和孟藏讨论过,就算她打算跟进,她也得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行踪。苏染拨了电话给孟藏。
响了许久,孟藏才接起手机,彼端传来吵杂的声音。
「我是苏染,你那里一切还好吗?」苏染皱了皱眉。
「还好,进展还算顺利。你等等,这里收讯不良,我出去说……」几秒之後,彼端杂音消失了,孟藏乾净温和的嗓音清晰传来。「我今天才和邹族的巫师谈过,明天我要进深山去拜访巫族仅存的族人,你要是晚一天打来,手机应该就收不到讯了。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苏染暗自庆幸着这老不开机的孟藏今天难得开机,也不废话,大致说了一下状况。「为了确保安全,我准备明天早上去看看大胆……虽然我不确定那股怨气躲入疗养院是巧合或故意,不过还是去看看比较安心。」苏染说着。「你有什麽看法?」
孟藏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倒是思索了几秒才开口。
「原本我想等明天上山确认情况後再跟你们讲,不过听你的说法,我想我还是先跟你说一下大概的情况。」孟藏继续道。「老巫师今天除了跟我覆述了说鬼仪式外,还跟我提到巫族中的另一则传说,是关於当年巫族行使黑巫术的一方灭绝的传说。」
「据说,当时黑巫术和白巫术在好几十年一直都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的状态,但是由於使用黑巫术的巫师必会绝後,因此黑巫师的人数不停地减少,直到百年前有个法力超强的黑巫师受到恶神指引,找到了绵延後代的方法。」
「以下是老巫师告诉我的传说歌谣大概内容──
当献祭的屍体堆叠得和神木一般高,献祭的鲜血染红蜿蜒的河流,
生灵们吞噬彼此身躯,最後胜利的灵魂圣洁勇猛,
在梦灵呼唤之时,将燃烧奉献给哈诺塔盖普大神,
我们的子孙得以世代繁衍,生生不息。」
孟藏缓缓念完,苏染脑海中马上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生灵食屍!」苏染不假思索地开口。
「没错,我也是这麽想。」孟藏附和着。「虽然我不清楚细节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如果我们所遇到的正是当年黑巫族所流传的巫术,那麽这就表示这一切不只是恶灵作怪,而是背後有人操纵着一切的发生。」
苏染沉默半晌,突然领悟了孟藏告诉她这番话的原因。
「难道……你认为我遇到的事和你们调查的说鬼有关?」苏染想起那晚强烈怨气劫走灵魂的景象。
没错,我的确这麽怀疑。」孟藏静静地分析。「那晚你所见到的是即将死亡的时刻,虽然那几个受害者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但当时受害者的灵魂仍在身体中,以我们的观点来看,还不算真正的死亡,而恶灵当时以外力拖出的灵魂,便不是死灵,而是尚有人气的生灵。这让我想起阿志被喂食死屍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一直很困扰我,当时我去引渡阿志回体的时候,是属於灵的状态,而死屍属於实体状态,再怎麽样也不可能让灵魂吞噬实体,自古也只听说灵入於体,却不曾听说有体能入灵的情况。我查过了典籍,也没有相关文献记载。所以我想……」孟藏停顿了半晌。「要是阿志被喂食的并非死屍,而是生灵,那一切就合於传说了。只是如果如传说所描述,那所需要的生灵一定很多。」
孟藏说到这里,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如果单纯蒐集一般重病昏迷、因怨念离体的生灵难度太高,一来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二来这些生灵若长期如此,有了自觉便难以控制,相对来说,如果是意外发生後,弥留之际被拖出本体的生灵,那麽多半还处於恐惧困惑的状态,要操纵起来就容易多了。
苏染是聪明人,想通了这点,不禁轻呼:「那个人想制造出『最後的灵魂』献祭给大神,所以才杀害这麽多人?」
「这只是假设,其中还有让人想不通的疑点,例如,如果写信给你的人是幕後主使者,那他为何要通知你去阻扰他?还有两件事情本质上的类似并不能证明两者有绝对关联,另外……」
孟藏没说完,苏染忍不住幽幽接口:「还有……居然这人法术修为已经高到能驱策恶灵替他办事。太不可思议了。」
养养小奸小恶的小鬼是一回事,要驱使怨力如此强大的恶灵,若没有深厚的修为,早就被反噬了。如果真的背後有这样的一个人操纵着一切,那麽黑白馆里恐怕没人打得过了。
「目前一切都只是推测,等我明天去和巫族的幸存族人见面後就会回去了,到时再结合楼飞和丁丁蒐集来的资料,应该就能得出更明确的结论。」孟藏说完,终於讲到重点了。「总而言之,对方实力如何我们并不清楚,所以……」孟藏的话没有说完,手机突然静默无声。苏染再度拨号,却直接进入了语音信箱。
他的手机显然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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