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想飞的少女 　　这个世界和你所认识的差不多。 　　早上会因为闹钟的准时咆哮而被迫醒来，你会在一阵迷茫中将闹钟按下，亦或是直接将其甩至墙上，弄个稀烂以求安宁。 　　抓抓散乱的头发，你带着依然半闭着的双眼进入浴室，你会上个厕所，或者是洗把脸、刷刷牙。总之，你会在浴室中把自己做一日中最初的打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人毫无精神且散漫脏乱的样子。无论你我。 　　梳洗完毕，你可以走回房间，整理一下方才遗留的满床凌乱，当然，你也可以任凭它们留在原地，等待事迹败露时父母的一顿斥责。 　　再来，花些时间打扮自己一身的行头，走出房间与家人道早，并享用一顿美好的早餐，为你自己崭新的一天提前庆祝一番。 　　这就像大部分每个人的早晨，虽然普通，但这就像是必经的过程那般自然。你是这样过你的日子，这个世界的人们也是如此。 　　不过，这个世界有一个唯一的不同点。 　　那就是当你出门时，你绝对不会看到有人在空中-- 　　--振翅飞翔。 ◆　　　　　　　　　　　　◆ 　　振翅声从空中传来，今天又是一个大好晴天，适合飞翔的日子。抬头往空中看去，空中有数个人影，外加背上超过他们身躯三倍以上的巨大翅膀。不管他们有的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的穿着轻松宽大的休闲服、或是美丽的洋装，他们背上的翅膀倒是大同小异。巨大、洁白、且满是闪亮耀眼的羽毛，或许是因为生活习惯的关系，有人的羽毛有些蜷曲、有的则是翼形些许怪异。但无论如何，拥有翅膀都是引人羡慕的。特别是对只能在地上行走的普通人类来说。 　　「翼人」，他们是如此被称呼着。在距今数百年前，人类在未经开采的深山地区中，发现了与他们外貌差不多的翼人。这个重大的发现在当时震惊了世界，更因此替地球生物的发展史上打开了新的一页。 　　因其文化与人类相似，翼人在短时间内便融入了人类的社会。人类提供翼人更为安稳的生活，翼人也相对的提供人类他们所不了解的过去传说，甚至是被埋没的知识。在彼此互助互信的关系下，人类与翼人间几乎可说是毫无隔阂，即便在最初会有些豪无人权可言的事件发生，但人类和翼人并未曾因此誓不两立，更不用说大动干戈。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了。 　　时至今日，翼人与人类的生活已是紧紧相扣，翼人理解了人类的科技，人类也同样了解翼人所行使的「魔术」。或者，我们该以「魔法」来称呼会比较恰当些。没错，透过翼人，昔日失传的知识如今再度重现在人类眼前，即使人类并无法完全掌握并习得这门学问，但他们还是尽力将魔法知识套用在科学里头，并因此发展出更多难以想像的技术。 　　但今天，我们所要谈论的故事并没有如此深远。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而已。 　　一个关於想飞的少女、一个不想飞的少年、和一对不能飞的翅膀。 　　对，就是这麽一个普通的故事罢了…… ◆　　　　　　　　　　　　◆ 　　同样美好的早晨，同一条桥，同一名少女，她就站在同一个位子，也就是桥的正中间，望着同一个方向，看着同一片天空，那每一天在同一时间翱翔过去的同一批翼人们。 　　少女微张着嘴巴，双眼满是兴奋又羡慕的神情，直盯着翼人们，当最後一名翼人经过少女的头顶时，他注意到了少女。那是名头戴鸭舌帽的小男孩，比他身体还大的翅膀上带着好几根散乱卷曲的羽毛，但那不会影响他飞行。男孩笑了笑，他对少女招招手，嘴巴上下开阖着。少女听不到男孩在说什麽，太远了，不过从他友善的神情来看，应该是礼貌性的道早才是。少女也立刻回礼，她高举双臂挥舞，高声向着天空喊道： 　　「你们早啊--！」 　　眨眼间，翼人已飞至天边一角，成了视野中难以看清的数个小点。少女这才轻轻放下双手，但她还是意犹未尽的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瞧。 　　数分钟後，少女才喃喃开口： 　　「总有一天，我也要靠自己的力量在空中飞！」 　　同样的承诺，自从她小时後第一次看到翼人开始，少女就天天对自己许下同样的承诺，就在这同样美好的早晨，同一条桥，同一个位子，同一个时间，同一条翼人们飞行的轨迹之下。 　　她轻轻走离桥边，看看手表，少女带着开朗的微笑走着、跳着，并张开双手，想像自己飞行时会有什麽样的飘忽感。 　　几分钟後，她不得不开始小跑步起来。 　　因为远方响起的第一声钟响。 ◆　　　　　　　　　　　　◆ 　　「安--全--上垒！」在最後第十声的钟响尚未消失前，少女灵巧的通过校门关闭时最後的一点空隙，成功进入校园内。只听後面一声声没有赶上时间的哀嚎，少女不禁得意的笑出声来。 　　「同学，有什麽事这麽好笑啊？」 　　「哈，当你也尝试过之後，就会觉得刹那间的生与死有多麽刺激好玩的了！」 　　「喔……是吗？」声音忽然转为低沉，当场吓坏了少女。她慢慢往旁转去，先是一双闪亮的军靴、蓝白相间的军裤、淡蓝如晴天一般的制服与胸前那数枚象徵荣耀的徽章、最後才是那颗平头上戴着的军帽，正中间展翅的老鹰似乎也同军帽的主人一样在瞪视着少女。训导主任康门．奥斯德，整间学校权威的代表。 　　「对不起，训导主任！第一节课快开始了，我先告辞！」迅速丢下这一段话，少女拔腿就跑。她跑得飞快，只留下後面一段段威胁悚人的破口大骂。在这种时候，少女又笑出声来。 　　她喜欢在这种刺激中大笑出声。 　　少女跑过了花园，她的白色短裙上沾染了春天才有的轻柔温暖，俏丽的棕色短发上除了洗发精的香味，也染上了花园中的无数花香；少女跑过了穿堂，一阵凉风灌入，令她的精神为之抖擞，淡粉色的短袖制服也随之振作起来；少女再度快步爬上楼梯，她的发夹似乎给予加持，那是一枚白色羽毛的发夹，让她爬上楼梯时有几度飞到空中的轻飘感。 　　到走廊时，她特别放慢了速度，开始蹑手蹑脚的前进。星期三的今天，早上第一堂课是在四楼的药理学教室上课。就算不用课表，她也记得一清二楚。特别是药理学。 　　她爱药理学。 　　少女轻轻走到第三间教室後，她先抬头看了一下门上的挂牌，确认上头的文字是「药理学03」後，少女这才往後门爬去，并贴在门板上竖耳倾听。慢慢的，里头原本听不清的内容顿时清楚了不少。 　　「佛斯特．艾佛森？」 　　「有。」 　　「米诺．康诺斯坦？」 　　「有。」 　　「艾米．勒斯特？」 　　「我在。」 　　「请说『有』，艾米。」点名者出声纠正。 　　「噢……有！」 　　「古森．黄？」 　　「有。」 　　「芙莱．旺特？」 　　忽然，一片寂静，就连在外面窃听的少女也都为此吃惊了一下。 　　「芙莱．旺特？」高尖的声音又喊了一次，且更为大声尖锐。但这一次依然没有应得的答案，却换来一阵阵细微的窃笑声。 　　「有谁知道芙莱同学怎麽了吗？」 　　「老师，她大概又在哪个地方看翼人看到出神了吧？」 　　「说不定她想学翼人那样飞翔，现在已经跌下桥罗！」此话一出，整班哄堂大笑。 　　不过，这却震惊了一名不在教室中的人--那名还在窃听的少女。 　　她自己不就是芙莱．旺特吗？ 　　芙莱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并在心中咒骂自己的愚笨。她连忙起身、拉开大门，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 　　「有--！」 　　等芙莱发现时，全班已陷入了好一阵子沉默，然後这又才爆出更为热烈的大笑。直到台上的老师用更为尖锐的声音喝令大家闭嘴时，场面这才获得了控制。 　　「很好，这才像话……至於你，芙莱．旺特同学，你想说明你迟到的原因吗？」 　　「对不起，史芮尔丝小姐，但我知道任何理由对你说都是错的，所以……请直接处罚我吧！」 　　如兀鹰一般的史芮尔丝．琳．奥德尔推了推她那既圆且大的吓人的眼镜後，她点了点头，挥挥手道： 　　「先回你的位子上坐好吧。等等，你就来为全班同学示范今天所要调配的新药水。这就是处罚。」 　　「……是。」 　　芙莱叹了一口气，她马上找到她的座位，一坐下便立刻瘫软在桌上。为全班示范调配新药水？这根本就是要她在大家面前出糗嘛！ 　　虽然芙莱的药剂学在全班里头不算太差，但也不怎麽出众。就跟普通学生一样，调配新药水的成功机率算是一半一半。只能期望今天可以落在成功的那一半了。 　　「又是翼人？」坐在隔壁的女同学问道，整齐的乌溜长发随着摆头跳跃，细黑框眼镜後透露着一股关怀。芙莱最好的朋友，凯儿．哈德皱眉问道。这是一如往常的晨间问後。 　　芙莱也一如往常的回答同一个答案。 　　「对，又是翼人。」 　　「你知道吗？芙莱，我一直搞不懂你在想什麽。一直！」凯儿特别提高最後二字的语气表达自己不满，但芙莱早就习以为常。有时，她还挺喜欢凯儿生气的神情，因为平时认真的凯儿只要一生气起来，就会有种莫名得可爱。 　　「你还笑！我很认真耶！」 　　「我知道、我知道啦……」 　　「最好是！虽然我们现在只是高中生，但现阶段的自由选课就直接影响了我们大学所要上的课程，更何况，这也直接让我们在进社会时身上所能拥有的专门技术，然後……」 　　「我知道，就跟老师说得一样嘛，那个什麽……很重要的资遣选择课程……」 　　「是职、前、选、择、课、程！」面对芙莱乐天的态度，凯儿也不免抓狂了起来。就在她差点跳上桌子时，台上的史芮尔丝用力乾咳了一下，示意要台下的骚动完全平息。虽说她看起来像是随时想找学生臭骂一顿，但事实上，这是史芮尔丝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喔喔，模范生差点就被老师给骂了呢。」就像不关她的事一样，芙莱在旁好整以暇的调侃道。凯儿连忙收起自己的失态，回到自己该有的冷静。她深呼吸几口气後，凯儿才心平气和的对之细声道： 　　「总之，我希望你能够再做一番思考！」 　　「为什麽？我觉得我选的课程并没有任何问题啊？」 　　「……芙莱，你还记得这学期你选了哪些课程吗？」 　　「我想想……嗯……流体力学、生物学、药剂学、空中安全法则……就这些吧？」 　　「还有微积分、国文、古文字学、中级历史、中级地理、符文学、和魔术学！」 　　「那些凑学分的科目不算啦……」芙莱不甘愿的嘟囊道，但凯儿一听差点气到晕倒。 　　「你看看，这就是为什麽我要念你的原因！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怎麽会？我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麽啊。」 　　「好，那你说说看，你到底想做什麽？」 　　「那当然是--」芙莱指着窗外，外头的天空就跟早晨一样，是片美好的蓝天白云，不过却比先前更为明亮生动；几只鸟儿飞过，不用耳朵，也能清楚听到牠们清脆悦耳的啁啾声。在此风景下，平时一板一眼的凯儿也跟着看得出神。 　　「--在这片天空飞翔！」 　　啪的一声，似乎是某人理智断裂的声音。 　　「芙莱！你……」 　　「够罗，你们两个--！」又一次的，在凯儿真正抓狂前，史芮尔丝再度抢先一步发飙。 　　「芙莱．旺特，为什麽每一次有问题都是找到你？嗯？」兀鹰盯上猎物一般的眼神狠狠瞪着芙莱，史芮尔丝双眼旁的青筋更是纷纷爆裂而出。从她颤抖的嗓音就可以清楚明了现在是有多麽的愤怒。 　　「史芮尔丝小姐，但这一次我是冤枉……」 　　「够啦！还有你，凯儿，你明明就是资优生，和这个捣蛋鬼又在凑什麽热闹？是嫌一个捣蛋鬼还不够吗？对於你的行为我不只生气，还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对不起，史芮尔丝小姐……」凯儿的头低到不能在低，整个表情不单紧张，甚至快要哭出来了一样。这也难怪，因为凯儿会被老师大骂，这种事情在其他同学记忆中几乎鲜少看过。 　　「你们这两个小麻烦，先给我在教室外头好好站着！等到什麽时候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嘴巴时再给我进来！你，赛德，换你来做今天新药水的示范！」史芮尔丝指着前排一名矮小的男孩喝令道。只见那名男孩先是震惊了好一会儿，然後这才赶紧翻阅手中的课本，努力回想刚刚自己到底上了什麽东西。 ◆　　　　　　　　　　　　◆ 　　笔直的走廊宽广无比，要仔细聆听，你才会听到各个教室中传出的嗡嗡授课声。芙莱和凯儿各站在教室的一边，她们自从走出教室後就没有再多做任何对话，或许是因为史芮尔丝的严厉责骂，又或者是因为整条走廊只站了她们两人的尴尬。 　　不过，这样对芙莱来说最好，因为她终於可以好好欣赏眼前那一片大好蓝天。 　　微风阵阵吹着，不断搔弄两人发丝。她们已经持续半个小时没有对彼此说过半句话，但凯儿在这期间却已经对自己不断忏悔了不下百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状况发生时才打破僵局--一位翼人从芙莱的眼前掠过，她不禁对之发出了赞叹。 　　「……又是翼人。」凯儿不高兴的咕哝着，芙莱则跟往常一样回答： 　　「对，又是翼人。」 　　凯儿望着芙莱那张因翼人飞过而高兴的表情，几分钟後，她放弃责备自己，开口问道： 　　「芙莱，你真的有好好认真思考过未来自己想做什麽吗？」 　　「有啊，我想在天空飞！」 　　「不，那根本不算，那只能算是梦想。我的意思是，在最普通的情况下，自己到底想做什麽有好好考虑过吗？」 　　芙莱想了几秒後，笑嘻嘻的答道： 　　「除了在天空飞，我想不到其他想做什麽了。」 　　「不会吧？说实在话，你想要飞可以搭飞机，也有一些较为进阶的魔法可以让你飞在空中啊？」 　　「不，那样不行。」芙莱收起笑容，严肃道：「那样根本不算是在飞。」 　　「那怎样才算你理想中的飞？」 　　「所谓的飞啊，就是要像这样……」芙莱缓缓平举双手、双眼渐闭，并做鸟儿振翅般的姿势轻轻拍动着，满足的神情像是非常享受这种幻想的感觉一样。 　　「这样，靠自己的力量飞翔，那才算是真的有在飞。」 　　在旁看着芙莱的凯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吐出话来： 　　「芙莱……」 　　「嗯？」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脑袋一定是摔坏了！」 　　「真是谢谢夸奖喔！」 　　「芙莱，我是很认真的跟你在讨论未来，结果你却在跟我龟毛到底该怎麽飞，这不是脑袋摔坏那是什麽？」 　　「哼，这你当然不会了解啦，因为这是专属於我个人的浪漫！」 　　「请问一下，芙莱．旺特小姐，浪漫可以填饱肚子吗？」 　　「呃……唉呀，我也不需要吃太饱呀！」 　　「我相信不是这个问题吧！」 　　「吼，你真的很烦耶！凯儿，你干嘛这麽想干涉我未来想做什麽啊？你又不是我妈！」 　　「我……我关心你嘛！」 　　「你这已经变成鸡婆了吧？」 　　「……谁叫你是我从小第一个朋友嘛！」 　　登时，芙莱傻在了原地。 　　「呃……什麽？」 　　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後，凯儿也在瞬间变得满脸通红。她赶忙转过身去并蹲坐下来，尴尬的态度像是恨不得当场挖个洞并把自己埋起来一样。 　　「总之、总之就是这样啦！」 　　「啊……哈哈，凯儿，你也不用那样嘛，我听起来真的感到很高兴啊，能成为你小时後第一个朋友……虽然听起来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芙莱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大大呼了一口气後，继续道： 　　「可既然我都是你第一个朋友了，认识这麽久，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吧？」 　　「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想法才担心啊！我可是一点也不希望你以後过得太辛苦耶……」 　　「安啦，你应该知道我老爸吧？他说他小时候根本没把那些专门科目读好，现在还不是过得很快活？」 　　「……芙莱，叔叔他已经有两年没找到工作了吧？」 　　「不，他是从辞职的一个月後就立志成为专职煮夫了！」 　　「不是我想说他的坏话，可是叔叔他上一个工作也只是工人不是吗？」 　　「呃……哈哈，似乎是这样耶……」 　　「就是因为你这样子所以我才很担心嘛！」凯儿气得跳了起来，怒气把方才的丢脸一扫而空。 　　「唉?，放心啦，我的梦想也是很有前途的啊！」 　　「……怎麽个有前途法？」 　　「你想想看，世界上这麽多人跟我一样，从小就看着翼人在那边飞翔，难道不会有人想跟我一样，尝试看看和翼人同样的飞翔感觉吗？」 　　「嗯，这倒也是……」 　　「所以啦，我将来要研发一种新的药剂，可以让普通人长出和翼人一样的翅膀并且飞翔！这东西和魔法中的变形术可完全不同，是永久性的！你想想看，只要我成功了，还怕会吃不饱吗？」 　　看着芙莱那双闪闪发亮的双眼，凯儿知道她现在是非常认真的规划自己的未来，但按照芙莱那种乐天派的想法与行事作风，凯儿还是很难让自己紧皱的眉头就此松开。 　　「事情真会如你所说得那麽轻松吗？」 　　「会不会这麽轻松我不清楚，但我相信有热忱一定办得到啦！」 　　「那麽……在这之前你有先做过什麽研究吗？」 　　「虽然目前还没开始动工，但我保证只要我……」 　　「你这样下去还得了啊！」凯儿又不禁激动的大叫出声，然而就在她差点把芙莱从四楼丢下去时，她的背後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乾咳。 　　两人都认得这个声音，纷纷不约而同的在原地立正站直，连动都不敢动上半步。 　　「这还像话点。可是现在上课时间，你们两个在外头又吵又闹的做什麽啊？」 　　「报告训导主任，我们正在因为不小心打扰史芮尔丝小姐的教学而在外面自我忏悔中。至於刚刚的又吵又闹……我相信应该是我们在伸展筋骨时造成您的误解了！」 　　面对这种大言不惭的解释，特别是针对芙莱，康门嗤之以鼻。 　　「哼，你这种调皮鬼会自我忏悔，那还真是谢天谢地，而且不知道早上差点迟到的事情你又忏悔了没有？算啦，都先给我进教室去，看在新同学的面子上，今天我先放你一马。」 　　「新同学？」 　　芙莱和凯儿偷偷往康门的背後一瞄，果然瞥见一名高瘦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後。 　　一头黑发及肩，带着点随性的散乱；虽然面无表情，但他宝石蓝的瞳孔却深邃无比。少年整个人散发一种不容易亲近的特质，且漆黑的校服更令他包裹上一层神秘。撇开以上不谈，少年整体来讲还算俊俏，是绝大多数的女孩所喜爱的类型。就连平日不怎麽对男孩有兴趣的芙莱也深深被吸引着。 　　只不过，不知道是被少年帅气的脸蛋吸引，还是被他低调神秘的特质。 　　纵然少年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少根筋的芙莱还是率先伸出右手，咧开嘴对他微笑道： 　　「你好啊，我叫芙莱．旺特，这个像是书呆子的是我的朋友凯儿．哈德。希望我们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可是，少年并没有如芙莱预期般的回握过来。 　　两边一动也不动，就这麽僵持了数秒，凯儿则在旁因担心芙莱而急得直跳脚。正当康门也等得不耐烦时，少年才有了动作。 　　他依然没有回握，但他对芙莱轻轻点头，并细声道： 　　「初次见面，我是夫雷克．翁。」 　　不仅人长的帅，就连声音听起来也是磁性且动人。如果能修改一下他那平淡的语调，相信会更能惹人喜爱。 　　「嗯，以後还请多多指教啦！夫雷克！」见夫雷克毫无回握的意愿，芙莱索性往前踏一步强行握住对方的手并上下甩动。虽说夫雷克没有抗拒，但从微微皱眉的神情来看似乎没有高兴到哪去。 　　「好啦，要外交以後再说吧！你们两个，快给我进教室去！」康门在旁吆喝道，芙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凯儿也在此时趁机拉着芙莱走进教室里。 ◆　　　　　　　　　　　　◆ 　　稍微和史芮尔丝解释为何两人擅自走进教室的缘由，两人才安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幸好方才凯儿比史芮尔丝还要早了半秒开口，不然两人现在一定又被轰出教室外。而且是用施展法术的手段。 　　随後，康门和夫雷克二人也走进了教室。史芮尔丝和康门微笑问好，并且亲切的对夫雷克打了个招呼，只是他仍然是那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即便史芮尔丝没有表现出来，但从镜框後明显暴露的青筋就知道她对此非常不悦，但那笑容并未减少半分。说也奇怪，没有人看过史芮尔丝在康门面前发过脾气，直叫人怀疑两人之间到底存有什麽关系。 　　在史芮尔丝用最後暧昧的微笑目送康门离去後，她马上扳起脸孔，回到平常那一副严肃兀鹰的模样。她推推眼镜，斜眼瞪视身旁的夫雷克一下，便开始扯着高尖的嗓门对全般高喊道： 　　「同学们，看样子你们又有新同学加入了！而我，又要为这个班上多增加一些烦恼……」她指得不是别人，正是早些前完全没有搭里史芮尔丝善意的夫雷克。 　　「好了，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史芮尔丝指指讲台。夫雷克先看了看在座的同学们，再看看史芮尔丝，他耸耸肩，快步走到台上，并迅速拾起一根粉笔，利落的在黑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他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个，是我的名字……就这样，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 　　好一个简洁有力的自我介绍，夫雷克就连念出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更别提生日、兴趣、还有来自哪里了。如此简单的自我介绍还差点跌破史芮尔丝的眼镜，教学生涯十余年的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咳……夫雷克．翁同学之前就读於空谷，大家有什麽问题就自个儿下课去问他吧。另外，夫雷克同学，有些事我先跟你说清楚，那就是在我的课堂上千万不要乱来，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应该就有看到了那位--芙莱．旺特同学了吧？」 　　夫雷克点头表示知道，而这时的芙莱却在台下大剌剌的对他招手。理所当然挨了史芮尔丝一记白眼。 　　「尽量，我说尽量，别让你自己变成我所认为的麻烦，明白吗？」 　　又是点头，夫雷克当真不想多说任何话。 　　「还有，以後最好回答『有』，不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当然，还是点头，不说半个字就是不说。史芮尔丝摇摇头，看样子自己又碰上了一个颇为棘手的状况。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这新学生不会像芙莱那样无可救药。 　　「你的位子就坐在……那边吧，靠窗刚好还有一个空位。」 　　这一次不单没有回答，就连点头都省下来了。夫雷克拎起书包，直接就往座位走去并坐下。重头到尾不发一语的态度，连隔壁对之一见倾心的女同学都吓得不敢问半句话。 　　史芮尔丝对此真可说是束手无策。也罢，她再度摇摇头、推推镜片後，继续她未完的课程。 　　「真是，空谷那边的学生都是这样的吗？我看我还是不要请调到那边去好了……还以为那边的环境可以培养出好学生呢，若每个都这样子岂不是要逼我发疯？」史芮尔丝小声的对自己念了几句，才又开始她那枯燥乏味且令人昏昏欲睡的药剂原理解释。当然，她还是不忘实际操作的环节，一边教课的同时，一边从讲桌下的抽屉中拿出各种实验用器材。这让方才被点名的赛德更加吓到脸色苍白，接下来直到操作部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眨过眼，倾尽全力记下史芮尔丝的教课内容。 　　而除了那名可怜的赛德外，绝大多数的人都陷入了难以专心的情况，因为史芮尔丝之前所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可以让同学们不管史芮尔丝严厉的教学规范而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更可以让他们对於新同学询问问题一事，吃下一颗定心丸。 　　「夫雷克．翁同学之前就读於空谷」，而空谷那也只有那麽一所学校而已，那就是「浮华之羽」--一所专门让翼人就读的直升式综合学校。 　　躁动不安的不只其他人，这个班级中最令人头痛的人物更是如此。芙莱，她现在两眼直盯着对窗外景色发呆的夫雷克，专注的神情就像野兽看到可口的猎物那般高亢。 　　「从空谷来的啊……」 　　芙莱咧嘴微笑，就像以往想搞出任何大事一样的神情。 　　悉知如此的凯儿也开始皱紧眉头，就为想办法该如何阻止芙莱。无论她想做什麽。 ◆　　　　　　　　　　　　◆ 　　下课铃声响起-- 　　--那是战争爆发的预警钟！ 　　但史芮尔丝并还没有下课的打算。这是她的习惯，教学十余年间所养成的习惯，便是占用同学的下课时间来继续她的课程进度。在她的理念中，这样是对学生好，因为她也同样牺牲了自己的时间，学生若能因此学到更多，理应会感激她才是。只不过台下这群小毛头可没有半个感受到她的用心，鼓噪不安的他们只希望史芮尔丝赶快说出那一句话。 　　「--好……那麽，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要回去好好复习今天得教学内容。特别是你，赛德，应该有好好记住今天实际操作的正确步骤了吧？」 　　「……是的，史芮尔丝小姐……」原本坐在最前排的赛德，如今整张脸变成一张青绿色的蛙脸，每隔几秒还会不自觉得发出蛙鸣。然而，今天所调制的药剂不过是能令人在水中呼吸的中级药水罢了。 　　「等一下自己去医护室报到吧。大家也看到了，赛德同学的作法是最不正确的示范。但请相信我，变成蛙脸已经算是好的了，倘若再多弄错几个步骤，现在坐在椅子上的很可能不会是个蛙脸男孩，而是只货真价实的青蛙。训话就到此为止，大家可以下……」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离开座位，直冲到窗边的一个位子--夫雷克的位子旁，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他各种问题，完全没有把台上的吓呆的史芮尔丝放在眼里。但还是有一名同学慢条斯理的从座位起身，小心翼翼对史芮尔丝礼貌性的点点头，便一溜烟往教室外跑去，没有参与同学们的集体行动。赛德，那名蛙脸少年飞快的往医护室跑去。 　　「……这群小兔崽子还真不给面子……」轻声咒骂了这一句，史芮尔丝迅速收完自己的教材，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教室。在她走回办公室的途中，都未曾停止过嘴上的碎碎念。 　　再回到教室中的情形。夫雷克此时正被他的新同学们给热烈欢迎着，而欢迎方式就是询问他各式各样的问题。这正是夫雷克最讨厌的欢迎方式之一。 　　事实上，任何欢迎方式对他来说都像是毫无意义。从他那两眼无神的表情与紧闭不动的双唇就可明了。 　　只是这样并不会阻止任何人发问。 　　「翁同学，听说你之前在空谷读书，那是真的吗？」 　　「新同学你好，我叫……」 　　「想介绍自己就走开啦！翁同学，我听说空谷那边的女生大都很漂亮，特别是翼人！你……你能不能替我们介绍几个来认识认识？当然是纯友好性质的……」 　　「男生真的很变态耶！翁同学，不要理他们，虽然你也是男生，但你一定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我听说空谷那边的男生大都帅气又有气质，你看起来也是这样，以後有机会可以一起出去玩吗？我带我的朋友，你带你空谷那边的朋友！」 　　「喂！不要挤啦！一个一个来……啊！谁踩到我的脚？很痛啊！」 　　问题此起彼落、蜂拥而至，对话再灵巧的人也很难在这种机关枪似的询问中一一满足所有人的回答。而面对这种情况的夫雷克，他做出了对自己来说最为明智的决定--那就是闭嘴，谁的问题也不回答。 　　夫雷克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乱象，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他转头想看看窗外的景色，此时却被一层层的人墙完全挡住，简直令人难以喘息。夫雷克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即使他再怎麽保持沉默，周围的人群还是不会停止他们的发问。或许，他们认为夫雷克不是不想回答，而只是单纯在整理头绪，好一一回答所有问题。 　　就在大家正开始对夫雷克的沉默不语感到不耐烦时，他们浑然不知即将要有大事发生--芙莱慢慢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微弯的嘴角满怀不良的企图；凯儿也在此时起身，虽然她只看到芙莱的表情，但她从表情便可知道自己的担心果然没错，芙莱待会儿一定会干出什麽事，所以她一定要阻止才行！ 　　只是……该怎麽阻止呢？每一次芙莱做出任何怪事时，凯儿都未曾有过完全阻止的记录。就算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她唯一能做的……她唯一能做的……好吧，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大家小心！芙莱又要做出怪事啦！」凯儿扯开嗓门大喊着，而芙莱也在此时展开了行动。 　　她卯足全力往人墙冲了过去，那种速度与力道就像是打算把他们给撞个支离破碎一样……等等，她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有些人听到了凯儿的警告，在与芙莱正面冲撞前就先往旁闪了一步；但大部分的人并没有那麽幸运，正当他们注意到芙莱冲撞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随着芙莱一声高喊，整间教室似乎有什麽东西爆炸了一样产生微微振动，紧接着就是人群的尖叫与哀嚎。人墙不再是人墙，已经成了断垣残壁，就连桌椅也不例外，整个场面只能说凄惨无比。闪过冲撞的人一边放心的呼气、一边指着倒地不起的同学哈哈大笑；闪不过冲撞的人就只能在地上呻吟，亦或是连忙爬起、装做没事一般；而大部份的人都在冲着芙莱抱怨与叫骂，因为她这一招真的太过突然且毫无理由。 　　撞开人墙的芙莱并没有好到哪去，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反作用力让她两眼昏花。她连忙爬起，一转头便与夫雷克四目相接。原来自已正倒在夫雷克的桌上。 　　夫雷克这时显得有些惊慌，虽然他还是不说半个字且毫无表情，但从眼神便可看出他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手足无措。也许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吧？一个女生毫无理由的撞开人墙，奋不顾身。 　　而且，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完全超乎夫雷克意料之外。 　　「很好……给我撞出一个洞了！」芙莱迅速起身，什麽原因也不说就拉起夫雷克的右手，一把将他从坐位上拉起--然後直奔教室门口！ 　　「喂，芙莱，你、你到底要做什麽？」凯儿在後边焦急问道。不过芙莱什麽也没解释，只留了一句话： 　　「我才不告诉你哩！」 　　然後，两个人就这麽消失在门外。 　　就这样，凯儿的第一个好朋友芙莱．旺特，在今天豪无理由的从全班面前绑走了新同学，而且什麽原因也没告诉她这位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凯儿．哈德。 　　「芙莱……我真的……真的……」凯儿揉揉眼睛，泪水莫名涌了出来。 　　「……我真的一直都搞不懂你啊--！」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如欲转贴，请附以下讯息： 作者：浪羽 无名：http://www.wretch.cc/blog/michael785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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