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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诅咒师   加入魔术师,或者是死亡,对吧?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要选择前者比较好吧?就算打算事後反悔,也总比现在被他们当场杀死还要好上太多了。   然而,正当我想要开口时,有一人抢在我前面先出了声。   「等等,我们这样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一位金发的外国人说道,口中的中文虽流利却操着奇怪的音调。   「他只是一个被绘突然带过来的陌生人,就因为他有那一点能力所以让他加入我之中?要成为魔术师,首先就是要有够资格的能力,对吧?但就我看来,那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导引』罢了。」男子说完话,人群中有不少人点头同意他看法。这对我来说非常不利。   「那……菲柏瑞,你打算怎麽做呢?单就事实来看,魔术师的存在远比黑面琵鹭还要稀有,我们任意杀掉有可能成为魔术师的人才,真的是一种浪费。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个未曾见过的活人魔导具,即使他无法成为够格的魔术师,也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呢。」刹峉南看着我笑道。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他最後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让我跟他比划一下吧,这样便能证明他有没有成为魔术师的资格,就算没有……」菲柏瑞用他海洋蓝的瞳孔望着我,嘴角泛起轻蔑的微笑。「……把即将要成为研究材料的家伙打到半死的程度,也不会对他身为材料的价值有所影响吧?」   讨人厌的嘴脸。老实说,我对於那种身穿浅灰色西装且在半径两公尺都还闻得到古龙水味的家伙非常讨厌。一脸卖屁股的模样。   「嗯……老实讲,这种事情也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毕竟决定权还在绘以及弓羿身上……」   「我没有意见。」绘不假思索道,看样子她不打算置身其中。   「既然绘没什麽意见……小鬼,那你呢?」   「我?」我看看刹峉南、再看看菲柏瑞……他的微笑更夸张了,已经到达看了就想扁的地步。   「打就打吧。」   「我希望先跟你说清楚,魔术师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之间从拳脚到兵器之间的战斗与魔术师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人类用飞弹互相轰炸的高科技战争,在魔术师眼里根本和拿着弹弓的小孩无异。就算你真有那一点能力好了,也只是才刚发现的初阶技巧,而菲柏瑞则是行使魔法长达十五年的魔术师……你确定这样子也要打?」   「老先生,弹弓还是可以打死人的。」我笑道,但心里倒有那麽一点不安。这样决定会不会真的太过匆忙了?我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有掌握清楚,更何况是菲柏瑞呢?   「好吧,但总不能让你们在店里就打起来了吧?在外面又有点危险,魔法的冲击搞不好会造成空间上的混乱……有了,你们就在这边玩吧!」刹峉南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类似放饰品的小木盒……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可以。」菲柏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然而我开始不知所措,说是要去里面打,但这种小木盒就算把我砍成肉酱也绝对装不的吧?   「啊啊,差点忘了,小鬼头手上的玩具可伤不了任何人的啊……伯利亚,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现在有什麽东西?」刹峉南对身旁的一个更矮小的老人提出请求,只见他在几乎盖住全身的白色长须摸索一阵子後,接着便拉出一座巨大不已的铁柜。   小老头在铁柜前叽哩呱啦一阵子之後,铁柜便缓缓开启,但里头不像想像中一样藏着什麽使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珍奇物品,反倒有一堆看上去跟垃圾没什麽两样的破铜烂铁。然而,小老头只肯让刹峉南走进去,其他人只要一靠近便会被从小老头胡子中跳出来得巨大石像给打飞到角落去。   「就这个吧。」刹峉南选了一个沾满泥巴的左轮手枪,在与小老头讨价还价一番之後,刹峉南终於用一个店内的马克杯买下。   「我都不知道买把肮脏的左轮只要用一个马克杯就好了。」   「嗯,我也对这一点感到相当好奇。拿去吧,也只有这类东西能够伤到魔术师了。」刹峉南将左轮手枪递给我。还是把史密斯左轮手枪。   史密斯左轮手枪,六发装弹量,子弹选用为点357,可是现在手上这把史密斯左轮手枪与我平常的印象不太相同--为什麽转轮上没有任何弹巢?比玩具枪还要糟糕!   「那,既然没问题的话,就请两位进来吧!」   「等、等一下啊!这把枪为什麽连装子弹的地方都……」话还没说完,我和菲柏瑞的脚下各自出现了以火焰构筑的同心圆,下一秒便被忽然爆起的火焰,连带进入刹峉南手里的小木盒中。   「好啦,各位,就让我们来看看这场余兴节目吧?」刹峉南一派轻松的说着,他用右手往前方比了比,数道火焰从四面八方窜出,直到火焰形成一枚巨大的火球。   火球在空中缓缓转动,表面时而喷起的火舌令他人不敢随意靠近,不过在这颗火球面前,你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热度,就像看着某种立体投影一般。而在火球相互吞噬的正中心处,起先只是一个极为黑暗的窟窿,一段时间後便开始出现影像。   --一片只有火焰充斥的古怪空地。 ◆            ◆   这一次也是从空中高速坠落,但这一次我并没有大喊出声,只为了两个原因:一,不到一个小时之前,我早已体验过类似的经验;二,我可不想让正对方的菲柏瑞看轻我。很有趣的是,虽然他身为魔术师,但却对这种从高空掉下来的感觉也多少有些难受,从他那张有如便秘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与上次不太相同,上次是掉到什麽都看不见的深渊,而这次明显可以看到我们的目的地--脚下那一大片燃烧中的地表……我们不会在决斗之前就被烧死了吧?   还好,事实与我的意见相左。在落地的刹那间,掉落马上紧急煞住,且将我们缓缓安放在火堆中,我还下意识的缩脚以避开差点烧到脚上的火……怪哉,我这双杂牌球鞋并没有因为大火而烧成焦炭呢?火焰和装饰品没什麽两样,仅仅带来了视觉上的特效以及刺耳的爆燃声响,不单一点热度都没有,还能清楚感觉到不知从哪吹来的徐徐凉风。   「真像他老人家会搞的伎俩,如此复古的效果……」菲柏瑞把玩着烧到手上的火焰,只见那火逐渐在他手上越来越微弱,直到剩下几缕白烟。转过头来,他对着我道:   「准备好了吗?」   「你这句话是在对你自己说得吗?」我反讽道,他不怎麽在意,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一小罐喷剂喷了几下……他真的感觉不出来那古龙水闻起来有多麽可怕吗?   「看来是准备好了。看在你比初阶还不如的情况我先提醒你一下吧,告诉你,我可不是普通的魔术师,真要称呼我的话……诅咒师比较恰当吧?毕竟我所专精的领域就在那上头。」   「谢谢你的提醒!」我一个箭步冲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是往他那张欠打的脸重重一挥--去,这种单调的直线攻击果然被他闪掉了,只擦到脸庞而已。我还以为魔术师这种东西就跟小说里头的一样,对来自近距离的攻击完全没辄呢。   「很有力道的拳头,但单凭这样是打不倒我的,那种普通人的拳头在我眼里根本就……噗!」拳头深陷菲柏瑞的鼻梁,从右拳清楚传达回来的打击感相当不错。   「这、你怎麽……」菲柏瑞一手捂着自己不断冒血的鼻子嘶吼着,而我则是把右手上的血痕往自己外套上随性擦了一下。事後就把这件外套扔了吧?   「刚刚第一次的攻击只是一个幌子,我想试试看你对於这种速度不到我原本实力一半的拳头会有什麽反应而已,事实证明,只要我把多施点力,就可以打到连你妈都认不出来!」我得意笑道。菲柏瑞没有几秒便恢复镇定,从口袋中拿出一条紫色手帕把满脸的鼻血大略擦擦。   「……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等等绝对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做好觉悟吧!」   「是吗?」我再次跑到他的面前,这次菲柏瑞仔细观察我的动作,但他真的能看清楚吗?右手扫过腰际,我的配枪便在瞬间来到菲柏瑞面前--扣下板机!   声音爆起、子弹飞旋--但这一切仅止於子弹飞离枪膛的一小段距离,子弹硬生生地停在菲柏瑞面前,就连硝烟也凝固於空中。眼前的这种状况,菲柏瑞笑得十分诡异。   「任何非魔法性质的飞射性武器对魔术师是不管用的,再怎麽低下的魔术师都知道设下类似结界的办法,所以你要用这种武器对付我可说是难如登……嘎啊!」转身一个横扫,我用刚拿到手的怪枪以枪托准确击中菲柏瑞的太阳穴。看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得样子,想必痛得要命。   「你、你这家伙……竟然使用这麽卑鄙的手段!」   「卑鄙?麻烦一下,这是反应快好吗?况且这还是决斗呢?而且我也不是什麽正义使者,要使用什麽方式来战斗也是我个人的抉择吧?真没想到菲柏瑞大人身为一个魔术师,却对我这种普通不过的小警察没辄呢?」我幸灾乐祸的笑道。此时的菲柏瑞大半张脸淌血,一开始的傲气消失无踪。   「怎麽?你好像需要休息啊……要不要自动投降啊?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对啊……」突然,菲柏瑞的语气再度恢复冷静……却又比方才更加的冰冷。他站直身体,脸上原有的伤痕不知在什麽时候通通恢复。   「我想,你还是先投降比较好喔?」   「开玩笑,你会不会搞错立场了?要我投……」……怎麽……有点不太对劲?   视野开始昏花、旋转,且从脸部右侧开始如烧灼般得痛了起来;鼻子也是,伤痛逐渐渗入鼻腔,血味在呼吸道中扩散,鼻血就这麽流了出来……我刚刚有被他攻击到吗?而且这种受伤方式好像有点熟悉--这不就是我之前对菲柏瑞所造成得伤害吗?   「为什麽……会全部发生在我身上?这不可能啊……」渐渐地,我发现双脚因脑震荡而有些难以站立,手脚更开始颤抖了起来,强烈的呕吐感直冲脑门,但我始终忍了下来。   「才给你几分颜色,就给我开起染坊来了……对你的情况而言,这句话是要这麽用,没错吧?麻烦用你那颗原始人的大脑想想,既然飞射性的物理攻击都没有作用了,那近身的物理攻击还会有效果吗?真是,对手太弱,也没什麽成就感可言……」菲柏瑞走近我的身边,当下就是给我膝盖一脚,一个重心不稳,我便这麽倒在地上。但菲柏瑞还没打算放过我,他蹲下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抬起,那种头皮被拉扯的剧痛又使我低声哼了几下。   「绘应该有在看吧……」菲柏瑞望向其中一个方向,但因为不确定,所以在其他方向也看了几下。尔後,他再度把焦点放在我身上。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麽绘会留你下来?当真是因为偶然看到得导引魔法?我不太相信这一点,再说她自己也说过,就是因为不确定你身上究竟有没有魔术师的能力,才会带你过来给那个老不死瞧瞧……你说,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嗯?」   喜欢上我……有可能吗?但我对她抱有几分好感倒是事实。   「咳……我也不太清楚呢……搞不好真的是这样喔?也对嘛……真要女孩子来选,怎样都不会去选你这种……看起来像牛郎的做作家伙吧?」   「喔?」菲柏瑞对我投以一个微笑,绝对不会和亲切沾上边。   「不错的笑话,下次我会拿它跟别人分享。」语毕,菲柏瑞右手用力往下一甩,毫无防备的我脸朝地面重重摔了一下,痛觉早已麻痹,但意识好像飞得更远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会死……   「对了,我可得小心点,不小心把你打死可是会被刹峉南责怪的……」一步一步走来,步伐令使地面的火舌往旁窜去,菲柏瑞转了转脖子,神色轻松的说:「……把你打到脑死就好了,这个提议不错吧?」   那句话不是开玩笑吧?从他刚刚毫不留情的把我往地面撞下去的程度来看,那句话铁定不是开玩笑……混帐!我才走了二十多个年头,真要在这种鬼地方被打成植物人?甚至有可能丧命!   种种不安的念头使我执行生物最低限度的生存本能--挣扎!   我努力移动自己几乎动弹不得的身体,该死,脑震荡还没恢复,双眼所及的任何物体都成了三个影像相互重叠,手脚也是处於麻痹的状态,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要逃!天晓得菲柏瑞等一下又要怎麽料理我?绝不可能是替我包紮伤口!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是这麽说得吧?」菲柏瑞慢慢走来,且心情愉悦的哼着歌。该死,被他追上完全是迟早的问题!   没有办法吗?任何办法都好!对了,枪!如果是趁他不注意对他开枪的话一定行得通……不对!刚刚也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开枪,但那根本一点用也没有!眼看因为脚步而弹起得火花越靠越进,我的思考就越趋向崩溃。   然後,诅咒师走近了。   「就套你刚刚说过得话吧……你还是先投降比较好喔?」   「鬼才想跟你投降!」我举起6904,对着他便是一阵乱打。   一阵阵空虚的枪击声在此回荡、一颗颗无力的弹壳在此落下,早已打尽了子弹,接下来再怎麽扣板机也是惘然。然而菲柏瑞看着停在他面前的子弹,那种画面使我想起某电影男主角伸出一只手令子弹在自己面前停止得画面,诡异的可以。   「我不是说过吗?没、有、用。」最後一字说出,子弹落至地面,连同弹壳被火焰包覆。尽管它们根本不会怎样。   「知道了吧?人类的极限,在魔术师面前什麽也不是!」一脚踹来,那冲击使我向後滑行了一段距离,激起不小的火花。   早知如此,就不要答应这场决斗了,或许还有机会好好活着也说不定……这还是第一次--面对敌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重整我的意识,不断在脑中搜索那遗漏得片段,应该还有办法才对,就算是再怎样荒诞不经也同样是一个办法……刹峉南不是有给过我一把枪吗?即使那是一把连弹巢都没有的怪枪,但是……   ……那是就是魔术师所谓的魔导具,对吧?   菲柏瑞再度走来。   我忽然想起,这场比赛到底该如何去判定?真是要相互取人性命?还是点到为止?就目前来看,我可看不出什麽点到为止,还是对魔术师来说,这方面的事情在定义上与普通人不大相同?我只知道他绝对不会杀我而已,但变成植物人也不会比死好到哪去。   但,倘若我杀了他,应该也不会怎麽样吧?虽然我更该去问「要怎麽样才能杀死他」这种问题才对。而目前首要的,就是要有「杀他的机会」。   可是,放眼望去……真有那种机会吗?   每一下脚步声都是绝命的钟声,催促着我那久未思考过得脑袋。我极力挣扎,奋力往一旁挪动难以移动的身躯,即使只有几秒也好,我必须要在这几秒内想出制造反击机会的办法!   「噗呵……你知道吗?现在你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笑,看一个命运垂危的家伙始终都是如此有趣的事情呢!」   混帐!虽说我知道现在的模样一定是打从出娘胎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但从这家伙的口中说出来还是非常火大。但我可不能出言反讽回去,一来没有做那种事情的力气,二来让他加快脚步也是个不好的选择。   只是,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茫然看着的地面燃烧的火焰,手脚有如机械般勉强持续逃亡动作。如果是普通情况,我大都会扔颗闪光弹不然就是烟雾弹,但现在的我可没有带那种东西,就连替换的弹夹也只剩下两个……等一下,烟雾弹、烟雾……   ……有办法了! ◆           ◆   躺平在地上,缕缕轻烟从我的身边冒出,紧接着被突来的微风吹散。   「哈,终於没有力气爬了吗?啧啧,你不是警察吗?难道亚洲警察都跟你同一副垃圾德行?嗯?」菲柏瑞用脚尖戳了我几下,见我不在动作後更是明目张胆的用力踹上两脚。我咬紧牙忍耐着,为了那个办法。   为了那扭转得一瞬间,此刻我必须忍耐!   「看来是真的没力了呀……」收脚,就连目光也跟着收了回去,看样子他已经确定我不会有反抗的力气。菲柏瑞开始在西装的暗袋摸索,几秒後便拿了一根粗大的黑色针头,大概和一个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长。   「想知道这是什麽吗?」菲柏瑞用一种孩子气的自大口语说道:「摄魂针,一种很有趣的诅咒小道具,就算最近所出现的道具比它来得好看且功能也比较多,但我就是特别偏爱这种复古风味的道具……啊,差点忘了说它有什麽功能了……」   菲柏瑞将针头凑到我的眼前,微笑道:「这是能够抽取意识的东西喔!可以把人的意识一滴不剩的体内抽出来,原理就跟抽血一样,只是,不大一样的地方就在於抽出意识後,那人便不再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只是一具有心跳的娃娃而已--也就是变成脑死状态!」   「在这个不能打死你的条件下,算是最好用的道具了,对吧?」像是徵求我的同意一样,菲柏瑞用一种肉麻的口吻笑问着。   「好了,废话不多说……」他举起针头瞄准我的脑袋,笑容尽失,仅剩杀人者才会有的冷酷。「去死吧。」   --就是现在!   我猛然一个翻身,登时一股浓烟便从我刚刚躺着的地方大量冲出,横亘在我与菲柏瑞的中间。对,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计谋。   躺在地上的时候,我并没有完全躺平,而是用尽全力使背部和地面间隔了一段距离,之所以这麽做的原因,全是因为地上那些拥有普通燃烧性质而又没有任何烧伤能力的火焰,在氧气不足使火焰燃烧未完全的情况下,它们便会不中断得冒烟,再把这些烟雾暂时挡住,就能制造出类似烟雾弹所造成的效果了。   「……我是不知道你要干什麽,但我想说得是--这种小花招可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菲柏瑞走出烟雾,速度之快使我吓了一跳。   看来这些烟雾和火是属於同样性质的东西--空有视觉效果罢了,毫无呛人口鼻的作用。   「……不过,这样就够了。」我喃喃着。   「啊?终於打算要投降了吗?」   「不。」我紧盯着菲柏瑞,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秒钟,可替我赚到了开枪的机会。」   「枪?你还想用那种东西对付我吗?刚刚你也试过,完全没有意义。」   「没错,但这一次……就当作被骗吧,如果没有任何作用的话--我就要诅咒那个臭老头啦!」举枪、扣下板机,手感与原本的略为不同,但手枪这种东西也是大同小异。   更何况是这把没有弹巢的史密斯左轮?   下一个瞬间,毕生难忘。   撞针在板机扣动後猛然往弹巢撞下,转轮亦开始旋转,明明没有填装子弹的空间,整把手枪却传来实弹射击特有的後座力,险些使枪从我手中飞离;枪口爆出一团灰黄色的烟雾,不知是烟硝还是经年累月的灰尘?从中还带点星屑般的蓝光,想必是子弹不小心遗留下来的吧?   --好一颗引人注目的蓝光子弹。   虽小,但它飞行的速度就如流星一般,一闪即逝……然而,逝去的流星又跑哪儿去了呢?   也许,我应该问问菲柏瑞才是。   翻飞的星火,因为那人倒地;横洒的鲜血,因为受到攻击;扭曲的唇形,因为尚未出口的恶语;至於失焦的眼神呢?大概……是殒落的生命吧?   在强烈的睡意中,我的眼皮因过度沉重而逐渐闭起,这就是使用魔导具所导致的副作用吗?还是说和最初一样,对菲柏瑞的攻击全都……转回到我身上来了?   糟糕……   ……   ……那可是一枪贯穿脑门啊…… ◆            ◆   「呼,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啊……」刹峉南两手一拍,桌上的小木盒随即打开,随着喷出盒子的火焰以及浓烟,两人便这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算什麽?」一名光头带有庞克风格的妙龄女子问道,大家都在等待刹峉南做下这场决斗的判决。   「就结果来看,两人理应平手才是;不过,若从两人各自的生活历练来看得话,应该是名小鬼获胜吧……你认为这个结果如何?菲柏瑞。」刹峉南看向脑门上多了一个血孔的菲柏瑞问道。   骇人的事情发生了。如果就普通人的观点来看。   理应死亡的菲柏瑞全身抽动了一下,接着便像刚学走路的小孩一般踉跄站起。只见他一脸嫌恶,但在刹峉南面前他也没有多说半句话,沿着墙壁便走出门口。   「看样子,他也同意这个判决呢……如何?还有人有异议吗?」眼见方才菲柏瑞不敢吭一句话的敬畏态度,大家也都紧闭嘴巴,摇头表达自己的决定。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现在也只是一介普通人而已……方先生,能不能请您帮忙处理一下?我记得您在治疗这一方面十分出色。」   「就看在他和我同是台湾人的份上,再说,我也很讨厌那个菲柏瑞。」一名戴着金斯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自语道,貌似普通上班族的他从公事包中拿出一只羽毛笔,随手在空中画下几笔後,羽毛笔行经过的路径发出点点璀璨光芒,逐一形成一条条绷带并自动缠在伤口上。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恕我得先离开,就快到开会的时间了。」语毕,男子迳自离开酒吧,离开前还频频看着左腕上的满天星钻表。   渐渐地,不少人一一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先行离开了酒吧,虽不清楚那些理由究竟是真的还是临时编造出来的;而其余胆子比较大一点的人则继续留在酒吧内静观其变,并且各自开了小组会议讨论方才决斗的经过。   「好了,现在虽然不用担心小鬼头会死,不过……总不能把他当作地板装饰品一样放在这吧?」刹峉南眯起了眼睛往绘看去,绘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刹峉南是什麽意思。   而且,人也是绘带过来的,该让他回到哪里去,这也是只有绘才知道的事情。   「很好、很好,那这样也就差不多啦……对了,绘。」   「嗯?」   「以後务必请你每一个星期至少带他过来一次。」   「如果他不想来呢?」   「他可是我的研究材料,所以非来不可!再说,这小鬼能活到现在,有一半也是因为我的因素,对吧?当然啦,这其中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刹峉南眯眼笑着,胡须也跟着脸颊微微上扬。   「等等,什麽好处?」绘皱起眉头,显然刹峉南藏有令人介意的情报。   「啊啊……也是,倘若不让人嚐些甜头,怎麽会有人知道那东西是甜的呢?这样吧……」刹峉南捻了捻自己的白须,压低音量说道:「三天後的早上,你去隐落在西门町的废弃教堂碰碰运气吧。」   「我会在那边碰到什麽?」   「唉呀,我这老头哪会知道碰到什麽呢?大不了你可以不去看啊……」   「我,会碰到什麽?」绘又问了一次,这次她的声音冷酷无比,就好似刀锋特有的冰冷锐利之感。   只不过,这对刹峉南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浅影.绘,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问话吗?」   短短的一个问句,倾刻间渗入全酒吧,顿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颤栗,有人还因此歇斯底里了起来。绘想了几秒,只有低头认错才是最好的办法。   「……请原谅我的无里。」嘴上虽是这麽说,但绘的眼神依旧不变。刹峉南对此只是笑笑,他早已习惯了绘的个性。   「反正,对你有好处的。之後的情报,我会依照你带他过来的时间逐渐告诉你的,相信我,我不会亏待你,我对你承诺。」   「请谨记你的承诺。」   「呵呵,当然,如果你也记得我和你的约定即可。」   绘转身走到仍躺在地上的弓羿旁,一脚便把他踢起且架在肩上,从两人的比例来看实在是一种奇怪的组合。   「……希望会碰到好事情。」   「我也这麽希望。」刹峉南笑答。   在众人的注目下,绘扛着弓羿离开酒吧,回到了酒吧外永远漆黑的道路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欲转贴者,请附上以下资讯:   作者:浪羽   无名:http://www.wretch.cc/blog/michael785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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