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henom5433 (冷谚明)
看板story
标题转贴:《斜风细雨不须归 第六卷
时间Tue Sep 8 14:35:03 2009
第二回‧花月兮无期(三)
温柔的十指在触到柳斜风衣衫时忽然变得尖利,玉指不再柔软,而是十根尖利的竹刺。
柳斜风的身子缩了缩,轻轻侧了过来,半敞的衣服蓦地滑了下。他身向後滑,双手拉着衣领绞动,十根尖利的手指连着一双硬挺的手掌全被裹在衣服里。
柳斜风拍拍胸口,喃喃道:「美人每个地方都得美,包括味道,包括动作。」忽然笑一笑,指着牡丹胸口再道:「不只是那一对玉峰……」手指微向下挪,「还应该包括那一副肠子。」
牡丹「咯咯」娇笑,双臂微展已站在地上,左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右手缓缓扬起,掌中已多了一柄三寸长的匕首。
柳斜风眨眨眼:「你不会真的想证明自己的肠子也生得很美吧?」
牡丹缓步向他走来,边走边道:「那有什麽,大人想看,奴家当然要让大人看个明白。」明晃晃的匕首一点点垂下,尖端正指着自己小腹。
柳斜风望着她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面上泛白,一步步後退,直退到窗下,忽然发一声喊,反掌拍开窗子倒窜出去。
牡丹紧贴着他身子跟着跃出,甜甜的声音勾魂儿似的钻入柳斜风耳内:「别怕,奴家可是真的美人,当然连肠子也美得很。」右手扬起,一道寒光直刺自己小腹。
柳斜风张大口,右手抓出。
匕首忽然变了方向,向他掌心刺来,乍一看,倒像是他将手掌向着匕首尖上拍过去。
他苦笑一声,手掌向旁歪一歪,缓一缓,左手食指探出点向牡丹手腕,口中念道:「你这肠子不用给我看了,一定美得很似一团花儿,不然怎这麽麻烦?」
牡丹并不回话,见他手指点到,玉腕一甩,匕首脱手飞出,直射他胸口,另一手同时一张,数点寒星後发先至。
柳斜风大吃一惊,着地连滚,好在他对院中地形颇为熟悉,滚得两滚,已藏在一块太湖石後,耳中听得「叮叮」数声轻响,心下稍宽,但藏身的大石只是独立一块,心中又是一阵发紧,不敢在石後停留,手足并用,三两下投身廊柱之後。双手抱定那根木柱,这才稍稍探出头来。
牡丹并没有追来,只是静静站在庭中,面上仍是娇媚的笑,笑声在夜空中变得妖异,左手尖利的五指已划开了自己的小腹。
柳斜风猛地呆住,呆得片刻,抱着柱子弯下腰开始呕吐,他吐得那麽用力,似乎非常想把自己的肠子吐出来。
李铁一手提刀,一手提着曾细雨,呆望着拼命呕吐的柳斜风,还有站在他对面那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纸紮的女人,那种摆在灵堂的纸人,颊上两团鲜红的胭脂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曾细雨又再发起抖来,指着那纸人头上那朵大红的牡丹花,颤声道:「又是她!又是她!」
李铁皱皱眉,将曾细雨丢在一旁,任他瘫倒在地,大步上前,狠狠地望着那纸人剖裂的胸膛。
一般的纸人,胸膛里除了竹架外没有别的东西,但这个纸人的胸膛里却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盒子,小小的掐丝珐琅盒子,胭脂盒子。
李铁取过那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装着半盒胭脂,鲜红的胭脂,就像那纸人面上的颜色。
柳斜风终於停止了呕吐,握着那个胭脂盒子,手仍是微微颤抖。
曾细雨也恢复了些镇定,咬着牙沉声问道:「那纸人怎麽回事?你看见什麽了?」
李铁冷冷抱着双臂:「属下听得异样响动,大人适才与谁动手?这人究竟想干什麽?」眼睛一扫桌上那把匕首,「这只是把普通的玩意,看不出名堂。」
柳斜风一怔:「你只找到这把匕首?」
李铁点头:「是!」
柳斜风身子蓦地一震,张口「咿呀」两声,又再乾呕起来。过得半晌方才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咬牙道:「莫再提什麽纸人了!还有,从今往後,不认识的女人都给本官离远些,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说到後面,心中又是阵阵发寒。
曾细雨一愣:「可是……」实在不明白这纸人同女人有什麽关系?
柳斜风双眼死鱼一样瞪过来,他只能叹一口气,把其余的话吞回去,一想那纸人,自己又忍不住再打个冷颤,拍拍胸口:「不提也罢!」
柳斜风长出一口气,用力摇摇头:「总念着也不是回事,说点儿别的吧!反正今晚是睡不成了。」自怀中摸出那双做了一半儿的黑布鞋扔在桌上。
曾细雨扫一眼那鞋,不解道:「你怀里揣着双鞋做什麽?」
柳斜风将做好的一只套在脚上左右瞧一瞧,然後伸到他面前:「今晚在王家发现两样怪事,一是唐丽珍做了这麽一双鞋;二是她屋里有个蒙面男子在找东西。」
曾细雨双眼立刻睁大:「蒙面男子?这麽说,事情当真不简单」随即皱眉,「这双鞋又有什麽古怪?」
柳斜风闭上眼:「你瞧不出吗?」
曾细雨一愣,伸手取过另一只未完工的鞋拿在手中细看,看得半晌,忽然一拍大腿:「这鞋尺寸不对,王正云身高足有六尺,一双大脚露出来,起码比这鞋长出一寸半来。」
柳斜风再看看自己那只脚:「不会是做给她老爹吗?女儿做鞋子给自己老爹也没什麽奇怪。」
曾细雨自鼻子中哼出来:「唐百成那四川小老头,长得跟拳头似的,脚不会有这麽大。再说,出嫁的闺女,谁还有心思替自己老子做鞋?」站起来走几步,又道:「看来这鞋颇不一般。」
他仰着头皱着眉思索,口中喃喃自语:「我们是不是应叫王、唐两家所有人来试这双鞋?」负起双手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沉思,微风吹入,曾细雨衣袂飘飘,端的玉树临风。
柳斜风望着他的背影苦笑:「还真是风度翩翩!那牡丹品味也忒差,刚才怎不去找他?」口中呻吟,伏在桌上,再也抬不起头。
曾细雨回头:「牡丹?牡丹是谁?」却见柳斜风已捧着胃跪倒在地,好半晌自地上挣扎起来,摇摇手道:「唉!你别想了,如果我没看错,这双鞋应该是做给那蒙面男子的。那男子脚上一双鞋同这双一模一样,只是破旧了些。」
曾细雨猛然转身,喜道:「凶手会不会是他?」
柳斜风双眼发呆:「不知道。」一阵冷风自窗外吹入,床上低垂的幔帐轻轻扬起,柳斜风双手按在胃部,又一次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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