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震惊了，我煞住脚步，「你说什麽？」 他不复早先的嘻皮笑脸，话哽在喉咙似的只对我点点头，谁知道他不是装模作样地在唬我 ？ 「你最好不是开玩笑，不然的话对不起我要回台北了。」 他说的事很严重，但如果他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话更严重，我的幽默感有限，这种玩笑我只 能翻脸。 「是真的。」 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我仍定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把他阿姑的独生子撞死了，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去光顾阿姑的小吃店，然後一派认真地猜 想他阿姑寂不寂寞或悲不悲伤，这根本是神经大条到超出我容忍范围的事，只是，每当我 意识到自己对别人产生严苛的评断时，我都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极力抑制因洁癖而生的厌 恶感，当然，那是在我能意识到自己的严苛的情况下。 「是因为酒精吗？」 他摇摇头，「边走边说吧。」 等我们离开街区，住家变得疏疏落落，只有黄晕的路灯灯光照着前路时，他才终於开口， 「那时我们都很清醒，车上还有一个女生。」 「是出游的途中出事？」 「表面上是这样。」 「表面上？」 「跟我们一起的，是他女朋友，我跟他女朋友，我们打算跟他坦白，她要离开他，我们要 在一起。」 事情越来越超出想像了，「你是说，你们在跟他摊牌的途中出了车祸？」 「开车的是我，」静默了一阵，他继续说，「我们讲好，回程的路上跟他说，他是个温和 的人，应该不至於情绪失控，而且我开车，即使他情绪失控也不至於有危险。」 「你们真冷血。」 「嗯，」他无奈地笑笑，「应该是吧。」 「但还是出事了？」 他又无奈一笑，「我们把事情说了出来，他失神很久，我以为说出来我就松口气了，结果 我心里很不对劲，我大概也跟着失神了吧，反正我撞上一辆大货车，我们活下来，他死了 。」 无辜的人总是先死，「你不但狠狠伤害了他，还要了他的命。」 我听见微微的叹息，我们走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之中。 「如果我能预知接下来的事，我绝对不会把事情说出来…」 他的话让我心里很复杂，他竟不是说，如果他不摊牌，接下来的悲剧也不会发生，我从中 感觉到宿命的支配，即使我们做出不同的决定，我们能够扭转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 我们再不说话，静静地走回那宅子，路两旁的草坪像两只漆黑的巨兽蹲伏在树後面，也许 心情因为刚刚听到的事还激荡不已，我并不如何害怕阒暗的四周。 「那个女生呢？」我抬起头，低声问他。 -- http://chenpeitzu.spaces.live.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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