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story
标 题【我没有公主病】18
发信站交大资讯次世代BS2 (Tue Jul 7 13:39:5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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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速近九十公里的机车後座,疾风狠狠从苍白的双颊削过,撩起发尾细丝丛
丛,与地面呈平行线的飞扬,
瞬间,一个九十度急转,我低呼一声。
依然甩不掉胆怯,也甩不掉悲伤。
「会不会骑太快?」他扯开喉咙放声地喊,无法分神回头,只好让强烈浓厚
的担心飘散飞进我的耳里,「要不要骑慢一点?还是要戴上安全帽?」
「还剩……一分四十秒……」逞强的我,任凭临面袭来的风无情灌入喉咙,
勉强挤出几个冷冷的字排成句子,「闭嘴,快骑。」
「喔。」他闭上嘴巴乖乖听话,油门又扭了更紧了些。
一个微微往後倾斜的加速度,我微眯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依稀看见时速
表的指针介於100和120之间。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风,彷佛顷刻间,就能够连人带着灵魂全部撕毁。
然而,悲伤的感觉却像是根深蒂固,依然牢牢紧抓着胸口不放,泪也冲不淡
,风也吹不走。
只有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才稍稍让我的孤寂和苦痛融化了些。
紧握着後面的扶把,凝望着离我不到十公分的他,我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
他的背影好宽好大,宽的足以容纳我所有的快乐和伤悲,大的足以撑起我那自以
为是的世界。
他应该才175公分不到吧…为什麽给我的感觉,竟会比188公分的Blue更高大
厚实呢?
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刻,我好想抱他。
好想有一个强壮可靠的臂膀,能给我多一点温暖,能予我多一点希望。
哪怕只是。
一秒也好。
「救我…」
当电话接通时,下意识地,我脱出而出。
「喂…喂?喂!喂!」几秒内,话筒传来睡眼惺忪变一头雾水再转焦急万分
的声音,比川剧的变脸还要精采。
可惜此刻的我,没有心情欣赏。
「喂!小梅!你怎麽了?」他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声音都快要分岔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现在立刻过去带你去看医生!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到!」
「我…我好难过…」我左手抓着胸口,莫名地紧,紧地无法呼吸,「为什麽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什麽!你说什麽?我听不懂?」一头雾水的他,紧张地发出抖音拼命安抚
我,并夹带着砰砰碰碰的背景杂讯,像是拉开衣柜撞到桌角的声音,「谁对你怎
麽了?你别吓我,你在家吗?我现在马上就赶过去救你!」
「救我…救我…我再也不想要…一个人…」一边哽咽着,我又再次泪流成河
。
「好!别怕,我立刻过去找你!等我五分钟。」转眼间,他已经换好衣服准
备要出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语毕,他匆忙挂上电话。
我抽了几张面纸,把脸上残留的泪水擦乾,勉强打起精神走到梳妆台前,上
了些简单的淡妆。
五分钟後,孤寂的灵魂拖着疲惫的身躯,随手拉了件薄外套,右手勾起包包。
把脚放进鞋子里,我蹒跚步出大门。
他早已经停好摩托车出现在门口,带着担心满溢的眼神,心疼地看着我。
好人卡。
「怎麽了?怎麽脸色看起来这麽苍白?」他温柔地问,带着十几年不变的好
,「整晚没睡对不对?发生什麽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是吗?我已经上了MAC的腮红,还用了简单的BB霜试图遮掩,没想到还是被
你一眼看穿……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
此刻的我,只想找个有温暖的地方待着,只想找个有温度的人陪着,管他爱
不爱我,管我爱不爱他,只要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清晨的微风,带着淡淡朝阳的味道钻过发际,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把包包拿给他,我兀自坐上机车後座,「走吧。」
「走?」脸上一抹担忧浓到化不开的他,又加上了一头雾水,心疼又纳闷地
问,「走去哪?」
「去哪?就……去你那儿吧。」我说。
请给我一个有肩膀的地方,让我靠着。好吗?
「去……去我那儿?」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彷佛很想立刻甩自己几个耳光,
好确定不是在做梦,「你说的真的是…去我住的地方?」
「嗯。」表情木然,我说,「还愣在这干嘛?上车吧。」
「喔……喔!好!马上走!」他难掩喜悦,立刻把我的包包放在前座下方,
拿出摩托车钥匙,正准备要发动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我们得先下车
一下,一下下就好。」
「为什麽?」我不要。
「因为我们还没戴安全帽呀。」好人卡指着脑袋,尴尬地笑着,「这样有点
危险,而且也会被罚钱的。」
「那就罚呀,大不了钱我出。」我说,表情依旧木然,「我很想吹吹风,麻
烦你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你住的地方,四分钟之内,OK?」
「真……真的吗?」他的惊讶瞬间自动平方,「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
真的?」
「你说呢?还有三分五十五秒……」我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惊讶,看着手表碎
碎念着,「三分五十秒……」
「OK,抓紧了!」他立刻扭转油门,开始和我腕上的时间赛跑。
我很想。
但,我还是没有伸手抱他。
一来,我虽然渴望温暖,但我也希望那温度,是发自内心渴望的,而不是将
就凑和着用的。
二来,或许是他太听我的话,也或许是怕警察开罚单,五分钟路程,他只花
了三分半就骑完。
所以我内心还在徘徊犹豫挣扎拉扯时,就已经要准备下车了。
或许我……应该叫他慢慢骑,要他骑四十分钟才对……
反正飙车再快,一样甩不掉伤悲……
心里碎碎念着,我有些懊恼,从後座一跃而下。
「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上次被妒火蒙蔽了双眼,没能仔细瞧。我环
顾四周,一排屋龄老旧油漆斑驳的公寓映入眼帘,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有些
湿冷,有些阴暗,和我想像中的温暖有些不一样。我微微皱着眉头:「好…好旧
呀…你怎麽住的下去?」
「当然可以。」他笑了笑,把包包递给我,「因为这是除了自己以外,爸妈
留给我的唯一。」
「是吗?」我好奇地问,「那他们呢?出国移民去了?还是在国外做生意?
」
「没移民,也没做生意。」把钥匙放进锁孔,他说,表情简单自然又习惯。
卡锵一声,公寓一楼的铁门应声开启,「他们在天国。」
「啊…不好意思……」带着窘样,我赶紧说。
「没关系,我五岁时他们就离开了。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直到上大学後,
我才搬回这里住。」他一派轻松地说,像是对这样的对话习以为常,「走吧。地
方小,有点乱,还请不要介意。」
「嗯。」我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一夜没睡,要不要先歇一会?」走进房间,他贴心地问,「还是要来杯咖
啡提提神?我下楼去巷子口的星巴克买给你,好吗?」
「没关系。」我睡不着,也吃不下,於是摇摇头,「你…不问我…为什麽睡
不着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了,不是吗?」他阳光地笑着,把我心里
的悲伤融化几分,「只是我得先跟你说声抱歉,因为我待会有事,非要出去一趟
不可,恐怕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
「有事?」什麽事比我更重要?我不服气地问,「什麽事?」
「上大学以後,我每个星期六日都会回去育幼院,陪那些小朋友过周末假期
,那里是我生命的根,所以我早已在上帝的面前发过心愿,会用一辈子的爱心回
报。」好人卡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我不自觉开始把他跟帅这个字画上等
号,「幸好你早个十分钟打来,不然我就要准备关机了,因为我和那些小朋友早
就打勾勾约定好了,周末假日我是专属於他们,所以是不能开手机的。」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迟疑了一下,突然试探性地问着,「那…那…我
也可以…跟你去吗?」
「当…当然…当然可以!」好人卡红着脸,跟着我结巴起来,「不过我得先
打电话知会阿珂,说好要和她一起去的。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喔…好吧。」听到阿珂的名字,心头猛然被扯了一下。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是尴尬。
「嗯…对…喔…喔…好…她的电话是…09XX123321…嗯…那你保重身体…记
得去看医生…嗯…好…那下次见…Bye。」
咦?那不是我的手机号码?
他跟阿珂讲电话,提到我干嘛?
「好巧喔,阿珂说她刚好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不想去了,请你代班。」结
束通话,他抓抓头,一脸雾水地说,「不过她又说,因为我假日不开手机,所以
硬是要了你的电话号码以防万一,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麽药…」
话还没说完,两道尖锐的铃声此起彼落的响起。
是我和好人卡手机的简讯提示音。
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不同的简讯内容,却都是同一个人传的。
阿珂。
简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个字。
好人卡完全看不懂,再一次一头雾水。
我的胸口,则是又用力被拉扯了一下。
带着忐忑又心虚的力道。
「To 阿豪:一定要幸福。」
「To 何梅:请让他幸福。」
(To somebody:请让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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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从 140-109-224-143.adsl.sinica.edu.tw 修改文章於 2009/07/04 Sat 14: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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