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 一对冰冷的眼睛， 看着被金钱出卖的灵魂， 一步步的迈向， 生命的尽头。 就像盯上猎物的鹰， 当猎物到达攻击距离， 便， 冲出。 「砰！」 所有的杀手都有自己的制约，凡是达成至约的，就必须收手；而没达成至约就必须一直做下去。这没有硬性的规定，但是每个杀手都遵守这个原则，没有谁是例外的，这或许也算杀手间的默契吧。 而冰的制约和大部分杀手一样：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另一半。会定这个制约无非是冰懒的想，所以只好问其他同行，听了也不觉得不好，於是就这麽定了，想一想，冰也真够懒的。 「昨日在台北圆山饭店门口，某黑道大哥遭人狙击，子弹贯穿左眼，警方怀疑……。」 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个人特色，特色愈有辨识度，愈容易让更多雇主找上你。而冰就是喜欢用子弹贯穿目标的左眼，也不知道是无聊随意这样做，亦或者是有什麽特殊的理由才如此。 电视中传来主播清晰的播报声。突然，手机开始震动，是冰的电话。 走进房间，将钥匙插入左边第二个抽屉，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五圈。 「哔」一声，拿出手机输入密码後就出现一扇暗门，通往冰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连上网路查看银行户头。 多了些钱，是前金，该出动了。 进入冰的信箱，输入密码後将目标资料记住後就将信件删除。 这次的目标比较棘手……警政署长，但棘手的目标对冰来说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有更高的报酬。 在冰的字典里没有「杀不死」这个词，每个人都有个最脆弱的一刻，仔细观察就能找出那关键性的时间点，搭配上适宜的地点，找到合适的高台，无论目标是谁，都难逃被子弹贯穿左眼的命运。 连上网路，冰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铃~ 铃~ 咖啡的门铃响起，澈推开大门走向靠窗的老位子。 这家咖啡馆很特别，每天都处於「刚好」的情况，每天的客人数量总是维持在不会冷冷清清，让人怀疑这店是不是快倒了；也不会人满为患，坏了装潢营造出的悠闲感觉，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舒适。 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过来帮澈点餐。 「请问要点些什麽？」女孩问 女孩的五官很精致，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但女孩脸上的笑容刚好破除了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感到非常的亲切。 这间咖啡馆中的一切总是有着微妙的协调，让人没有一点压力，就连付钱时都让人觉得很自在。 澈看了看女孩「你是新来的店员吗？」 「没错，我是晓溪，今天开始上班，你是澈吧，往後请多多指较。」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子？」 「哼！我可是有做功课呢，我要上班前就把店里所有常客的档案都记起来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要喝什麽了？」 「当然！您每次都喝……喝……，嘿嘿，我忘了……」 「这麽快就破功了？」 「啊！我想起来了，是哥伦比亚咖啡！」 「挺厉害的。」 「呵呵！您的哥伦比亚咖啡马上来。」 看着女孩忙着泡咖啡的背影，澈微笑着…… 破解一层层的防护锁，避开所有的陷阱和看似安全的地雷，冰的手指边侵入国防部的资料库调出目标身边的保护，边骇进目标的电脑，查看目标一个月内大大小小的活动。 将所有资料销毁後，冰的脑海中浮现出最有可能狙击成功的大楼中，所有监视摄影机的配置、高度和目标的距离，一幅完美的计画在冰的脑海中浮现，包括时间、位置、离开路线和失败时的备案。 一切准备都已经完成。 6点，一个穿着黑西装、黑长裤、黑衬衫、黑皮鞋连袜子也是黑色的少年提着公事包走进国防部附近的大楼。慢慢的走上大楼顶，过程中巧妙的将身影隐没在监视器的死角中移动。 6点15分，少年从中取出狙击枪的零件，以极为熟练的手法组装起杀人的工具，30秒整，一把完整的狙击枪就已经架在栏杆上等着目标的出现。 架起狙击镜，冰静静的等待目标自动走进红色十字的中央。 6点30分，十几个大汉簇拥着目标走出国防部，看着站在准心下的目标，将准心移往目标的左眼，扣下版机。目标的左眼出现了血红的瞳孔，往後倒下的表情防佛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 拿出两根香菸，点燃，一根放进口中，一根放在栏杆上，算是对目标的一点敬意。 快速拆解枪枝，放入电脑包中，沿着早已规划的路线走到300公尺以外的路口，上车，离开。谨慎、冷静是冰一贯的风格。 宁静的咖啡厅，和悠闲的澈产生了和谐的气氛，但是晓溪的加入打破了这和谐的景象，将整个气氛带往另一种微妙的协调。 「嘿！澈！」 澈被晓溪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是做什麽的啊？几乎每天都来，好像挺闲的。」 「我阿，我是杀手阿。」澈边说边用手比出枪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说，就是不想说谎。 「哼！谁相信阿，看你挺闲的，店里还有个缺，你要不要来做？」 「不好吧，我的价钱很高喔，而且我工作的对象都没好下场。」 「还开玩笑，哪，这张履历填好後拿给店长。」晓溪说完後就走了。 澈拿着那张履历想了想，不久後，笑了笑便就拿起笔填了起来。 第二天到了店里，晓溪就说：「既然你决定要来打工了，那麽有几点规定，听好了。首先：不得无故不到，再来：不得迟到，最後：要乖乖听我的话。」 「乖乖听你的话？」 「问那麽多干麻？照做就对了。」 澈苦笑了一下，也只好听她的了。 接着，晓溪开始教澈泡咖啡、做蛋糕，解说解说环境，澈边听边想：「说到做这些小点心，她可能做的没我好呢，但是事情都变这样了，也只好由她去了。 在晓溪教完最後一种咖啡的泡法後，打烊的时间也到了。 「晓溪，你怎麽回家？」澈问。 「搭捷运阿，还是你要载我回去？」 「你放心给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载？」澈笑笑，说。 「还在开这种玩笑，到底载不载？」 「载，美女肯赏光，我那有拒绝的道理呢？」 「哼！终於说出一句好听话了，走吧。」 在路上，澈问「晓溪，我看你在柜台都在看书，是什麽书啊？」 「小说阿，很好看呢，你有看小说的习惯吗？」 「有阿，家里有一堆呢！」 「那，可以借我看吗？我虽然爱看，可是没钱，家里的书不是借的就是租的，都看不过瘾呢。」 「那有什麽问题，明天就带来给你，送给你都没问题。」 「澈！你人真好！，啊，前面就是我家了，谢谢你载我，我看以後都给你载好了。」 「这是我的荣幸，那，明天见罗！」 「恩，掰掰。」 「这是你要的书。」隔天，澈一进店里就把一大袋小说拿给晓溪。 「哇！谢谢，这就是我想看的，我爱死你了，澈！」 看着晓溪开心的样子，澈心中就暖了起来。 「好了，别玩了你们两个，开店吧！」 「是，店长！」 「晓溪！上班时不要再看小说了！」 「好嘛，反正现在店里人不多，澈就应付的来了，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嘛店长。」 店长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心骂她，只好说「算了，就随便你吧。」 「我就知道店长人最好了！」 「你之前不是老说没小说能看吗，那这些又是哪来的？」 「是澈借我的，澈买的小说都好好看喔，真是会买。」 「好了，也该打烊了，我还有点事，剩下的就交给你跟澈了。」 「好的，掰掰。」 「晓溪，你东西收一收，该走了。」 「我锁个门，等一下喔！」 「好，走吧。」 车上，晓溪滔滔不绝的和澈讨论着小说的情节，突然，两辆黑色宾士跟了上来。 澈的眼神一冷，如春风般温蔼的澈瞬间化为雪地中永远不化的冰。 「澈......，你怎麽了？」 「晓溪，不好意思，连累你了。」语毕，油门一踩，车子就如子弹般冲了出去。後面的车一顿，也加速追了上去。 宾士车中传来阵阵枪身，车後的玻璃应声而破，冰从车上的置物柜中拿出早已为这种情况准备好的手枪，一手开车一手由後照镜瞄准，子弹飞出，前方宾士的油箱被子弹狠狠的贯入，油箱中的汽油被子弹以高速产生的高温点燃，火焰迅速的延烧至火星塞。 「碰！」 宾士车在爆炸的瞬间飞起、旋转、摔落。 後方的宾士马上甩尾，在撞上之已变成一团火球的车前险险停下。冰马上以急快的速度离开现场，以警察的效率来看，他绝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抱歉晓溪，你有没有吓到？」危机过後，冰用澈温柔的声音说。 「没没......没，没有。」 「你家到了，他们没有看到你，你可以放心。」 「可是，澈你......。」 「我不会有事的，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晓溪擦乾眼泪，挤出个笑容 「你，明天会来上班吧？」 「恩，我会的。」 「不能迟到喔，不然……，不然我会担心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晓溪走後，冰马上前往最近的藏身所取出手枪、狙击枪，子弹和其他必需品。 就在澈走出藏身所的刹那，副署长微笑着看着澈。 11，不12人。 11把手枪和一把狙击枪。 「哼，杀人灭口，好不要脸，你说是吧，副署长，噢！不，或许我应该改称署长才对。」 「冰，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已经知道的太多，我不能留你在这世上。」 「我们干这行的，除了杀人，最擅长的就是保密，你如果信不过我，又何必花钱请我来，要你手底下的走狗做不就成了，还能省点麻烦。」 「冰，我相信你的专业，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将所有人都灭口，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抱歉了」副署长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清，让人看了就不由的反胃。 「现在，把武器全部放在地上。别轻举妄动，除了现在这11人以外，还有一个狙击手大楼上描准你，想活久一点就乖乖听话。」 冰将手中的东西慢慢的放下，手偷偷的移往腰际的匕首，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 手枪的准心慢慢的移往冰的心脏，版机就要扣下……。 「唔！」 署长双手握着刺进自己胸口的匕首，一脸难以置信的倒下。 11人。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冰飞快的冲进藏身处，匕首的刀锋在途中轻轻的抹上的其中两人的脖子。 9人。 冰找出两把手枪、一把狙击枪和一颗闪光弹，躲在门边静静的观察外头的动静。 门外的9把枪都对着门口，门慢慢的开了一个小缝。 「呃啊！」 从门缝中滚出来的闪光弹轻易的夺走他们数秒钟的视力。 门打开，冰冲出，双手扬起，手指稳定而快速的按下。 8枚炙热的弹壳落下，伴随着8个人倒下的声音。 1人。 剩下狙击手了。狙击枪的弹夹能放7颗子弹，改装後能放9颗，但以刚刚子弹的杀伤力来看，应该没有改装过。 总共射了6发。 还有1发。 狙击镜中，一道黑影冲出冰躲藏的地方，板机扣下，子弹射穿黑影，黑影落下，是一件外套！ 冰往左边翻了一圈，狙击抢已经在过程中架好，瞄准早已定位在脑海中的天台，子弹飞出，穿破狙击镜，直直射入狙击手的左眼。 0人 冰站起，走向车子，回去後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可不能迟到。 「澈你来了！」晓溪一见到澈就高兴的扑了上去。 「恩，我来了。」澈抱着晓溪，脸上的笑容变得愈来愈灿烂。 善解人意的冷血杀手，加上可爱大方的店员，在宁静悠闲的咖啡厅中，谱出了和谐、优美的动人乐章。 我想，冰，是永远不会再出动了吧。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2.124.13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