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育慎是一个生活很规律且严谨的六扇门捕快，每天固定在鸡啼第三次时从开始穿戴 衣服，然後太阳第一道曙光照在洛阳城时，走出衙门开始巡逻，采用螺旋状的方式慢慢将 洛阳给走遍，全部走完正好日正当中。 　　不少人都习惯在固定的时间看到他，并拿他经过的时间来看自己的日晷摆正了没有？ 或有无被小鬼给乱动了。 　　洛阳城治安安定，很少发生杀人越货的事。但就有几个不长眼的小贼，会偷拿小贩的 铜钱籽。如果被抓到，都会被拘留起来，等江育慎收押。 　　事件无大小之分，他会带着小偷和他一起巡逻，通常看到人们一整天辛勤地工作，通 常都会改过向善。而还会再犯的，通常就是体力不够，没办法走完整个洛阳城的人。就算 他倒在地上，江育慎还是会拖着他走，那也只是更受罪而已。 　　但今天却出了意外，整个东西市都闹哄哄的。其原因就是江育慎并没有经过这里。消 息一传开，才知道他今天那儿都没经过。 　　江育慎很不喜欢自己的习惯被改变，但实在是无可奈何。就算是身为六扇门的第一高 手，无论如何还是得听官家的。最近洛阳县令武宏砚的女儿都会被人跟踪，听说就算夜深 从窗外看出去，还会看到站在矗立在街角的人影，如猫头鹰一样地凝视着这里。 　　虽说武宏砚是武状元出身，由自己来保护女儿自是大佳，但公务繁多，却不能分身， 只好请有两下子的捕快帮忙。 　　武宏砚在边疆立下许多汗马功劳，却因为作法太过激进，与许多人有隙，最後被排挤 到无法立足。但其功不可没，上头也只好改让去做文官的职缺，最後被调到洛汤当县令。 　　看着楼上的香闺，江育慎真的万分感概。 　　「很适合你唷！」同样是六扇门的方子敬不改其豪迈地拍着江育慎的肩膀，拍得他好 不生疼。 　　江育慎面目比较俊俏，就看他打扮成卖胭脂的小贩，背後的竹篓装着大大小小的胭脂 ，盒子上都还印上猫脸的图案，听其他小贩说，这样会卖得比较好。别以为这样竹篓很轻 ，里面还有一个磨石，重达五六斤，则帮仕女磨铜镜用的。就搞不懂为什麽要极尽可能的 伪装，真的出事了追得上歹徒吗？ 　　这附近都是住家，男人都外出工作，留女人在家做家务，要在这附近叫卖只好装成做 女人生意的贩子了。 　　「你倒好，竟然变装成柴夫。」江育慎没好气地白了方子敬一眼。 　　「没办法，我也想装胭脂贩啊！」方子敬促狭地说。因为他长相粗犷，长官觉得他卖 柴给要煮饭的妇人就好了：「你看多好，找你做生意都年轻女子，而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 女人。唉～～～」 　　「少来。我们就只能在这条巷子叫卖，看不来我们是便衣办案的，就只有我们长官了 。」江育慎啐道：「去去去，你有看到卖柴的和卖胭脂的走这麽近吗？」 　　忽然看到一人狼狈地走来，只差脸上没有写着我很可疑。他目光烔烔有神，一看就知 道是练家子，江育慎找不出不去盘问的理由。「你看起来不太像在地人啊！打那来呢？」 　　怎麽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每个人到这样，还记得有一次去台东，也是马上就被认出 是台北人了。感觉就像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区域画好地盘，然後不准别人来犯。这个人不是 别人，就是刚刚逃离赖家的海森堡。 　　「我只是路过此地而已，现在想回客栈休息。」海森堡答道。眼看这个年青人气宇轩 昂，身上却飘着胭脂的味道，想也知道是便衣那类的。难道自己误入了什麽 　　「没事就别乱走，这里目前正在监管中。」江育慎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口气不像个小贩 ，这里可不是刑部大堂啊！马上轻咳一下：「那就快回去吧！别挡大爷做生意。」 　　海森堡略一颔首就走了，心里不住打量，这附近一定出了什麽事。也许该回客栈再听 听有什麽消息。说不定真的有可行侠仗仪之事，而不是在这城中到处碰壁了。 　　穿过东市，海森堡又走到早上那间茶馆附近，远远又看到银勾赌坊的银勾招牌。如果 真要创立侠名，还有另一种方式──惩奸除恶。没错！去赌坊踢馆以匡正世风，也是名利 双收的高招。 　　海森堡身随意转，也不顾别人的眼光，就提气逛冲，彷佛怕有人会抢在他前头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有人抢在他前头。海森堡一进去就看到不该出现在赌场的三个人，而 他们偏偏就出现了。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书生。他们来到赌场也不赌钱，而是做他们的本行。一个 颂经、一个拿着桃木剑挥来挥去、一个吟诗。 　　没人说在赌场不能做那些事，但他们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而且这些人看就知道是来踢 馆的。 　　围事们跑来要赶他们，却怎样也冲不进道士的剑围。道士看似随意乱挥，却舞得密不 透风。有一个围事仗着身强体壮，硬是挨了桃木剑一劈，马上淤血并倒地不起，也没人敢 再向前。事情有点闹到不知道怎麽解决，只好通知老板了。 　　海森堡很想跟道士比画一下，但人时地利人和都不对，自己和他们一样是来踢馆的， 总不能跟他们打起来吧。而他也好奇赌场要怎麽解决这样的事。 　　有一个刚押对宝，连赢庄家三百两的赌客。拿着五十两走进和尚，并打算丢进他的化 绿钵中。没想到道士的桃木剑却让他的衣服都没沾到，这下谁也知道他们是一挂的。 　　赌客捐了钱，就说：「快滚吧！别打扰大爷赌钱兴致。」没想到道士一群人还真的走 得乾乾净净。 　　陆元嗣才刚刚走了出来，没想到事情已经解决了。如果那些人每次都来闹场，要了钱 後就走，一天来个好几次也吃不消啊！正在思量之际，没想到门口又来了一组人。 　　却是县太爷来了，他没戴平翅乌沙帽，也没穿朱色的方心曲领，反而身穿锁子甲战袍 ，身後的披风飘荡。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地，但也威风凛凛。 　　「不知道您老来这有什麽贵干？要知道，这儿的赌场可是合法经营的。」陆元嗣不卑 不亢地道。 　　「虽然我早想抄了这里，我知道你有人撑腰我不能动你，但我今天不是为了这件事而 来。」武宏砚说：「谁不知道这里是洗钱的好地方？今天我是来搜查这些银两的。」 　　「洗钱？」陆元嗣道：「您老别开玩笑了。我这又不是钱庄或公司行号。要怎麽洗钱 啊？」 　　「我没空跟你解释。」武宏砚强硬地说：「你最好找多一点人一对一盯着捕快，免得 之後诬赖我的手下偷了你的钱。」 　　陆元嗣无奈只好交待下去，然後到对面客栈去打听消息。海森堡对搜查没兴趣，反而 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也跟在後面去听。反正有人急於知道消息就会出大钱，不用再 额外丢钱给那大嘴巴颜清浩。 　　一进客栈，就看颜清浩口沫横飞地在说洛阳发生的大事。 　　有人一次连抢三十大户人家，因为是黑吃黑，被害者和苦主无人敢坑声。 　　至於怎麽惊动官家的呢？是因为近来有大量刻有不用记号的银两流入市场。银两上的 记号就是保镖时特地做上去的标记，以便失镖时查银。而流入市场的银两正好都可以查到 一桩桩轰动武林的案件。最近不少人看到头号通缉大偷飞鱼皇在洛阳出没，官家也只能从 这开始先查。 　　至於县太爷会跑到银勾赌坊去查案，也是因为那里人口混杂，什麽三教九流都有，也 是飞鱼皇最能掩人耳目的地方，利用赌钱把有标记的银两换成没标记的。 　　听到这里，谁也知道武宏砚来这是公事公办，陆元嗣也拿他没办法。这样一闹真的是 损失惨重，商誉下跌不少，得过好一阵子人潮才会回流。他心想放任县太爷在自己地盘也 不是什麽办法，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了。 　　颜清浩开心地收了赏银打算再买壶好酒回驿站好好休息，却被尾随在後的海森堡拦下 问在东市往东门那附近住宅区有无发生什麽事。 　　当海森堡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後，原本顾左右而言他的颜清皓就换了一副嘴脸说道：「 听说县太爷的掌上明珠被人盯上了，我的好友砚砚砚最近也被调派到那里。一想到他装成 砚砚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知道是谁盯上她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颜清皓就东张西望，一副深怕隔墙有耳的样子。等确定四下无人才 悄声说道：「在下被叫包打听不是混假的，也是黑白两道通吃。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吃官家 饭的，你想想，我有六扇门的朋友，若老把消息告诉他们，我不就弄到绿林那方的消息了 吗？」 　　「何永豪有一日路过西市，看到县太爷的女儿就喜欢上他了。他又不善言辞，长得又 丑，身上又有怪味，不敢唐突佳人，只敢默默在一边观看，只要见到她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白天就在武大人的官邸当下人，晚上就在巷口偷看。这种痴心啊！」 　　「什麽痴心啊！连武侠小说中都有跟随狂吗？」海森堡心想。不过这也代表可以称六 扇门不注意时，趁机对何永豪晓以大义一下，以建立侠名。颜清皓转身离开时，海森堡却 没发现他闪烁不定的眼睛。 　　半夜。 　　海森堡奔至白天被拦下来的地方等候，却暗叫自己太大意了，自己连何永豪长什麽样 子都不知道，怎麽叫住他呢？但好在这里人简朴，所以街道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出现海森堡也很头痛，因为有可能会枯等一晚到天亮。忽然看到人影晃动，二 话不说，海森堡就提气直追。 　　对方好像也被吓到了，转头拔腿就跑。两人就在月色下狂奔，海森堡不禁越来越心惊 ，对方轻功竟然不在自己之下。却没想到对方在前面跑，任何路况或躲避物都先看到，在 後头追的人看到对方身影再做反应，本来就会慢上几秒。这一点误差，就算轻功在伯仲之 间，也会拉大距离。 　　追到一个破庙後，那人影就不见了。海森堡正纳闷人怎麽可能凭空消失时，忽然背後 一痛，低头一看，只看到身体多了红色的金属尖头。 　　再一痛。那尖头就消失了。 　　海森堡也就醒了。 　　枕边人阿铃嘴中还喃喃念着：「吃我一招『河东狮咬拳』。」 　　海森堡不禁心想：「最近武侠小说真的买太多了。」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118-160-226-221.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