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icko (怎麽会孤独?  )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 我们的发达之路 - 十、公式
时间Thu Jun 25 13:52:58 2009
http://rira.pixnet.net/blog/post/25833119
(欢迎由部落格阅读,我觉得比较好读,排版字体也比较舒服:)
还有,就是某些字型无法在BBS上显示 = =)
十、公式
「论说文ok的,任何东西只要有公式,我就算死也会把他背下来!没有问题的说!写论说
文,第一段开头写,那个,那个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可是不能写太多,要留到第二段写
,然後,然後第三段就写这个事情可能的反面,相反的东西啦,嗯,最後一段,再把它们
都合起来做个结论凑个字数。掰完完工!YA~!」
三亩的脸白白方方又圆圆,他呵呵的笑,声音不大,可是他的房间也不大,所以,虽然无
法造成回音的效果,十块钱仍能感觉到三亩的开心在耳边徘徊不去。一张小茶几,一盏台
灯,大约只有四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连床都没有,这就是三亩的住所。「睡觉的时候就
把茶几立起来搬到旁边,棉被舖一下就可以了。有没有很克难的感觉!」三亩说自己昨晚
不小心在茶几上睡着了,结果今天起来背痛的要命。说着说着,他把衣服拉起来,背後真
的出现几张撒隆巴斯,十块钱大笑,直呼这实在夸张!
「难怪我一直闻到撒隆巴斯的味道,三亩,你真的有扯!」
三亩说,他昨晚睡觉前,把十块钱给他的那叠论说文范文翻了翻,突然『茅塞顿开』!但
是,怎麽只能『纸上谈兵』呢,他马上开始练习,却写着写着,睡着了。讲话不忘引经据
典,十块钱来的这两个晚上,他感到三亩满脑子穿插着一票的四字成语,虽然,有点口齿
不清,虽然,从三亩胖嘟嘟小嘴出来的名言锦句都带着一种傻气,虽然,有时十块钱感觉
三亩用的成语怪怪,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所以,他只是笑。十块钱揶揄着三亩,说
他的论说文写的不错,不过字有点丑。三亩则从小电锅里,拿出两个白馒头,给了十块钱
一个,嘟着胖胖的小嘴说,「改考卷的人一定看的懂啦!不然怎麽当改考卷的!看的懂就
好了啦,时间宝贵的说。」
晚上九点多,骑着车的十块钱,看着镜子里面的三亩越来越远。这个小胖子的身形,似乎
瘦了,嗯,明显的瘦了,重考的生活不是应该会胖吗?高中时候,最不爱念书的『蝉儿三
亩』啊!现在,他几乎什麽都没有的小房间,参考书和讲义,却是叠的高高,墙壁上贴着
排的满满的读书进度,还有写着倒数的日历。
红灯,十块钱停下,他想起三亩容易红通通的脸。
「那抒情文呢?」
「啊?」
「抒情文有没有公式呢?」
「有吧。」
£
十二月九日星期二
--
有个女孩,曾经坐在这个地方
她写了一个加油
也画了一个笑脸
看着这个加油和笑脸
我想,这就是那个一直找不着的,
名为寂寞的相反词
所以,谢谢。
J
--
星期二,下午两点四十分,十块钱的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铅笔,「看来今天是不会点
名了。」他想,心里却清楚自己不能冒险离开。三个小时的『市场分析』,谁知道教授会
不会又像那次一样,不是一开始上课点,也不是五点钟的下课前点,而是第二节课上到一
半的时候点,这真的是很狡猾啊!十块钱可不想再次中招,事实上,他也没有额度了。
星期三小姐会不会留言呢?
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第一节课还没结束,下午两点五十二分,而他已经开始焦虑。七天前
,下着雨的十二月二日,他照着白皮的意思,写了一首小诗在星期三小姐的桌上。当初,
他认为这个方法不可能行的通,留言的机率是超级超级小!虽然,期待多少还是存在,只
是这个期待也只比那百分之小数点的留言机率大一些而已。然而,星期三真的留言了,机
率变成了百分之百。十八个字和一个笑脸,这意想不到的惊喜,壤他开心了一整个晚上,
期待瞬间地,在心中膨胀,坐在床上的他,想着下礼拜,下下礼拜,甚至下下下礼拜的星
期二要写些什麽。
虽然,他还是被自己所认为的『理智』拉了回来,拉回到也是自己所认知的『符合现实逻
辑』的世界。刚刚的一切该是疯狂,是前所未有,慢慢地他冷静,因为一分一秒过去的时
间,也因为瓶颈。九,十六,二十三,在这可能仅剩的三次机会里,在一定会有留言的假
设下,写首短短的诗,其中必须带着可以更进一步的主题│这好难!对於十块钱来说,萌
生退意绝对不奇怪。『理智』的出现可能来自害怕,这个担心预期落空的害怕。不过,这
次的他还是留了言,然後现在,忍受着这坐立难安的空前煎熬。
这一次的机率应该比上次小吧,或者比较大?应该是比较小吧?
拿起铅笔,十块钱把课本往左边娜了一点点,在桌子上乱写着,刻意地,下意识地。
或许,他想要模拟回应者│星期三小姐的可能心态,怎样的写法,写在桌上的哪个位置可
以更引起她的回应;也或许,焦虑的他,纯粹只是想要一个宣泄的管道罢了。
十二月的傍晚,虽没有下雨,天色也不会太明亮,带着灰色的光线似乎随时就会消失。五
点多的下课时分,十块钱快步走,远远地,看到黑漆漆的三楼,左边数来第二间教室的窗
户透出亮光,那应该就是『艺术与生活』的教室。「白皮又在等我了?」爬上楼,打开教
室门,果然,白皮坐在同样的位置,他说的星期三小姐的位置,第一排右边数来第二个,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和上个礼拜不同。
莫非‧‧‧
努力隐藏着心中的关切,十块钱装做不以为意,放慢脚步,却不小心踢到了桌脚,差点跌
倒。调整好姿势的他没有看着白皮,继续往桌子那走。但是这次的小诗旁,却没有,没有
任何留言。
没有啊。
「也对,她一定感到害怕吧,这一次的机率本来就更小了,嗯,没有留言是正常的啊!也
好也好。也好也好。也好。」十块钱的笑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意味,却难掩渐强的失落。
「很难过啊?」白皮把头凑了过来。
「不,不会啊。毕竟,这,这,有这样的回应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感觉你很难过耶。」
「最,最好是。不会啦!」
「不要难过了嘛!」
「你,你,你很烦耶!」
有点恼羞成怒,十块钱抬头看着坐在面前的白皮,他在笑│那是一个多麽令人讨厌的表情
啊!彷佛是看笑话般的!但是,白皮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之前,帮他打气的白皮是真诚
,甚至当自己说要放弃的时候,他还忿忿不平。十块钱按奈住这股反感,他轻轻的跟白皮
说,「走吧。」转身时,却被一把拉住。
「怎麽样啦?」
「十块,看仔细点嘛。哈哈。」
白皮指了指桌子最下缘的地方。
--
不谢不谢,我也常感到寂寞啊!可是,还是要一起走下去不是吗?
请问你是是中文系的吗?
--
没有在小诗的旁边,却是在桌面的最下缘,这个小小的,清秀的两行字。刚刚被白皮的手
遮住。
「你明明就超级期待!再骗再骗!」白皮指着十块钱,他笑。
「真的,真的,真的有啊!天啊!」脑袋空白了几秒後,十块钱心中大叫(然後他真的大
叫了),这该死的白皮啊!他的玩笑让自己洗了一个永生难忘的三温暖!从跌到谷底到喜
出望外,十块钱感到一阵晕眩,而白皮则是笑嘻嘻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十块钱给他一
阵乱搥。嘻笑的回音绕着,在这间唯一还有亮光的三楼教室。
真的有啊。有啊。
£
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二
「白皮,不行不行不行!」
「啊,你怎麽,你怎麽又回来了!」
「不行啦!我刚刚想了一下,擦掉好了,这次写的,不行啦!」教室的後方,十块钱像是
热锅上的蚂蚁。白皮没有说话,他指了指前面,手指的方向,星期三小姐才刚刚坐下!
「干‧‧‧。」不大声,带着气音的低沉。看着梦中情人的背影,此时此刻的十块钱却高
兴不起来,也没有时间慌乱了,他极度懊恼的低下头,问白皮等一下有没有机会可以帮他
擦掉。白皮摇摇头,他说下课的时候,她几乎都待在位置上,顶多到教室外头装个水或是
上个厕所。
「白皮,拜托拜托,就那个时候动手吧!」
「她,她旁边有坐她的同学啦,何况,她应该第一堂课就会看了吧。」
「那,那怎麽办?天啊。真的完蛋了啦!」
「喔,十块,ok的啦!」
「怎麽会ok啦!我。我,怎麽会ok啦!」十块钱从口袋掏出了橡皮擦,看着坐在前面的星
期三小姐,十块钱的手没有颤抖,可是要他走到前面把写在桌上的字擦掉,无疑是天方夜
谭。他叹了一大口气,两点的钟声响了,白皮要他赶快回去│『市场分析』的教室离这有
段距离,十分钟之内应该可以到,如果,小跑步的话。
没法,十块钱只好匆匆地走了,却在经过教室前面时,放慢了步伐。看到走廊上的他往教
室里头望的模样,白皮笑。
「怎麽会ok啦!这次写的,感觉就是在说『同学,给亏嘛?』,这样怎麽会ok啦?」想着
十块的这句话,有些好笑。
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二,下午一点半左右,和之前一样,十块钱和白皮提早半小时到了教室
,按照计划,在星期三小姐的桌上留言。然而,写完後,坐在自己下午的教室里等待上课
的十块钱,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後悔,他感到空前的心神不宁。「这次,实在不该把那
首诗,不,那根本提不上是『诗』的东西写出来的!我是白痴我是白痴我是白痴我是白痴
!」看了看表,离两点还有十分钟多。一个念头,十块钱开始往『艺术与生活』的教室跑
。却还是晚了,星期三小姐已经来了。
「为什麽呢?为什麽呢?我为什麽会写那些东西上去啊!混帐!」两点十分的钟声响前
,十块钱也已经回到下午上课的教室,他满头大汗。
「郑文彦,郑文彦,没来啊?」
「啊!有来,有来,我是郑文彦!」
『市场分析』的教室里,传出了难得的笑声。
£
十二月二十三日星期二
站在一楼的楼梯间,抬头看,三楼的地方不高,可是却无法说出在哪。左手扶着栏杆,十
块钱慢慢的往上走,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五点三十分。但是,他上楼的速度并没有加快,
彷佛脚步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还是沉重),踩在一阶一阶的楼梯上,他感觉三楼好高。
明明下星期还要上课,今天的『市场分析』却晚了约二十分钟才下课,焦躁的十块钱在五
点十五分的时候发了一封简讯给白皮要他不要等了,却收到,「自以为喔!最好我会等你
!」的回传讯息。
上次,上上次,白皮也是这样说。
所以,一下课就冲出教室的十块钱跑啊跑,像是追赶日落一样地奔着,他的脚步是这样轻
,和静悄悄的夜晚一样。或许,十块钱跑的比黑夜更快,毕竟当他到达通往『艺术与生活
』教室的楼梯间时,天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那是五点快三十的时候。
但是,却在要往上爬的这个地方,他踟蹰了。
第一次。
第一次留言是什麽时候呢?
是个雨天,三个礼拜前的十二月二日,飘雨。
回想那场月初的雨,从那个失眠夜的结束开始。上下舖的两人醒着了好一大半的时间,却
没有等到这场雨的来临│在睡梦中悄悄洒下的她应该是在快天亮的时候来的吧。十二月二
日的凌晨,香肠味入侵1721的第一个晚上,感觉头顶上的翻动,原来醒着的不只是自己,
真好。
真好,所以忘了桥上的啤酒,跑着,喊着,这无来由的狂欢和莫名的小小疯狂。十二月一
日,有着三亩和炸哥的十二月一日,是在往前一些的时候。二,九,十六,然後,二十三
。
十块钱来到了三楼,他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时间,比一分钟多一点点吧?所以比较接近两分
钟?
还是,二十一天?
剩下走廊的灯亮着,三楼是一片寂静。十块钱突然察觉,在刚才跑过来的途中,这一次,
自己并没有抬头注意三楼左边数来的第二间教室里是否有亮光,嗯,他跑的是那麽的快。
十块钱走到了教室的前门口,里头似乎没有开着灯,他打开门,却发现白皮并不在那儿。
教室里,窗户外透进的光线已是几许夜色,桌椅们,讲桌,写着「下礼拜不用上课」的黑
板是准备沉睡,还是狂欢?把前面的电灯打开,十块钱左右张望了一下,又走到外头的走
廊看了看。他并没有靠近那张桌子。算是靠窗的那边,第一排右边数来的第二个座位,离
门口大约是十几步的距离,感觉却是那样的远。
站在门口的地方,他和那张桌子,不动。
「想想,为什麽偏偏那天会是你去当娃娃呢?我相信,任何事情会发生都有它的原因啊,
那只是你看的到,看不到的问题。」
耳边响起白皮学着自己口吻的这句话,十块钱徐徐向前。他想着,那个总是在身旁,总是
替他打气,那个告诉他,『自己是可以做些什麽』的白皮。突然间,十块钱发现原来自己
是多麽希望他也在这。同时,「面对。」他告诉自己。
相信着命运,其实他明白自己始终要面对,如果这真是安排。
顺利的『一踏糊涂』啊!在爱慕的女孩桌上留了言,得到了回应,还是整整连续的三次。
这般的顺利超越了理解的范围,不是『一踏糊涂』是什麽?不是命运的安排是什麽?
他想起了上次那个自认为荒唐到极点的十二月十六日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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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
行宪纪念日
十二月的第二十五天
我
无关
关
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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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圣诞节要怎麽过呢?你说你说。
p.s.我不是中文系的啦!
混帐,这怎麽会ok啊!
当时白皮一直说很好很好,没有一百分也有九十九分。所以,无法拿定主意的十块钱,鼓
起二十几年来所累积的所有勇气硬着头写了下去,然後,懊悔。七天前的下午,坐在教室
的他彷佛世界末日,无法挽救的心情只能用万念俱灰来形容,直到直到那个白皮的微笑,
和那梦幻的一行字。
--
有同感耶,这样的日子又来了,如何是好呢?你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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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当出现在宛如真实梦境的这段话,那刻,却是梦境般的真实。当时的十块钱一度怀疑自
己读不懂国字。
「我发誓了!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这不全都是命!」十二月初,白皮在桥上的这句话此
时此刻,在十块钱的脑海中浮现,他那时候的表情是这样慷慨激昂,让十块钱感到好笑。
嗯,想到这,十块钱微微地笑,他走到了第一排右边数来的第二个位置,吸了一口气,坐
下。
然後,
时间暂停了。
举高和肩膀垂直的双手紧紧握拳,僵硬的身体却夸张地向後延展,十块钱的嘴巴张的大大
开开,他呼喊!喊叫着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容,喊叫着自己从没听过的语言,他的视
线迷糊,所以闭上眼,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从椅子上跳起,然後在一次,在一次,在一
次的大声吼叫!彷佛一切都静止了。最後,他喘着大气的吞了吞口水,弯下腰,双手撑在
桌上,低着头的黑框眼镜几乎碰到桌面,他看着,他看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深怕桌面上
的东西会消失!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天,这是真的!」他的手颤抖,脑海里面唯一飘着的是桌上
的这几个字。
「干,发达了不要忘记我啊!」一个声音从後方传来,白皮站在後门的地方,他指了指回
头的十块钱,比了个ok的手势。
£
「那抒情文呢?」
「啊?」
「抒情文有没有公式呢?」
「有吧。」
「达人请说?」
「写一个你想到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安静的,让人读完可以轻轻的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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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听中心,晚间七点
十二月二十四日的英文系圣诞话剧表演,
我会坐在第一排右边数来的第二个位置,
如果你经过,
请跟我说哈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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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期待明天罗J
<我们的发达之路> 十、公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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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0.134.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