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sk9 (mask9)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空想之上的彩色奇幻冒险 第八章 因小失大
时间Sat Jun 13 20:32:00 2009
西拉雅睁开眼睛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垃圾袋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上,头顶上的太阳
是又大又亮;他身旁的祖布里里、金那基与加礼宛则熟睡得像是准备解冻以便化妆的冰冷
屍体,他於是赶紧将其他人摇醒。
「这是那里?」加礼宛睡眼惺忪,似乎是还没睡饱。
「看样子像是个垃圾场。」西拉雅抖落爬满身上的蟑螂,蟑螂有大有小,牠们落地後
赶忙扶老携幼地跑开。
「岂只是像而已,根本就是。你们看看铁丝网上的告示牌。」金那基指着铁丝网上一
块残破不堪的白低黑字告示牌,上头的字体模糊,似乎是遭人故意破坏。
「我看看。」强烈的太阳光迫使祖布里里将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阿嘉斯特市垃圾场公告
阿嘉斯特市强制垃圾分类之归定自七百六十九年2月1日起实施强制开罚,罚锾金额为
受罚者之全部财产;请市民竭尽所能地配合做好垃圾分类工作,以便阿嘉斯特市早日达成
垃圾减量、资源回收之既定目标,让阿嘉斯特市成为微风王国内最令人闻风丧胆之模范整
洁城。
可回收之物品种类:精子银行提供的塑胶收集杯、色情杂志纸张、实际上与苹果毫无
关系的苹果面包、藏屍纸盒、割腕用的碎玻璃、比废轮胎还难嚼烂的杂牌口香糖、纯粹作
为装饰用的百科全书、比房子还贵的超级跑车、高级珠宝手饰、功能正常之人体内可供移
植用器官、模型玩具、液体电蚊香、人肉电风扇、绝不省电的省电灯泡、削铁如泥的炮弹
牌菜刀、护眼台灯、慾火焚身的充气娃娃、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容易饲养的宠物犬、不
符合最新时尚潮流的过季旧衣服、卫生棉条。
不回收之物品有:专门修饰丑陋面容的凹凸镜、军队公发冒似鞋子之物、标示不可做
为安全帽之工厂工作帽、散发浓郁腥味的饭店棉被、满是口水印渍的枕头、实际制作成本
仅占公告售价百分之二十的瓷器制品、弹性欠佳的橡胶制球类、太咸太油的堆肥厨余等。
附注:阿嘉斯特市清洁队有免费提供为市民清运大型古董家俱及补抓失智老人之服务
(请先来电登记以便安排)。目前清洁队暂不负责清运难以理谕的纠结电话线与情绪不稳
定的躁郁症患者。
「真是要命啊!这里真的是垃圾场。」祖布里里惊讶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是吃到过期
樟脑丸的难民营收容人,脸上细致的五官全都乱了方寸,急欲逃离失去控制力的黑炭色脸
庞。「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曾经躺在垃圾堆上睡觉,我以後如何还能在江湖上走跳?库妮姥
姆不是说要送我们回到迷失森林的入口处,怎麽我们会跑到垃圾场来?」
「看样子祂可能出了一点小差错,你难道没听过『神仙擂鼓有时错,踏错步伐谁人无
』这句俗谚吗?凡事岂能尽善尽美。虽然我衷心希望这是祂唯一犯下的差错,但我想我们
最好赶快检查一下自己是否仍全身安好。」金那基鸡婆地替库妮姥姆犯下的过错找寻藉口
。
「我全身上下总共少了三根毛,头上两根、腋下一根,但是盒子还在。」西拉雅显得
雀跃不已。
「我比你惨,多掉了两根毛;虽然我不是很满意,但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范围之内。
」祖布里里头上罩着一片快要包不住雨水的愁云惨雾。
「我比你们两个人可怜多了,我原本引以为傲的茂密黑森林,如今已是光秃秃一片。
」金那基解下裤子向众人坦白以对。
「谢天谢地,看来最幸运的人是我,因为我可是毫发无伤。」加礼宛高兴地拼命转圈
圈。
「慢着点,你的後脑杓好像黏着什麽东西。」祖布里里粗暴地将加礼宛拽到地上。
「好恶心啊!是你的左肾。」金那基撕下一颗黏附於加礼宛後脑勺的肾脏。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说不定是你们其中一人的。」加礼宛刚刚那一摔着实摔得不轻
,他摔得是灰头土脸。
「因为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字。」金那基将手中的肾脏砸向加礼宛,力道之猛令加礼宛
吐血三公升。
加礼宛拭去嘴角的鲜血,他顾不得身受内伤赶紧将肾脏看个仔细。「真的耶,上面真
的写着我的名字。现在该怎麽办?我的肾脏跑到外面去了。」
「别那麽紧张嘛,少一颗肾也不会怎麽样,总好过变成一只被绑在弓弦上的小鸟。」
由於事不关已,因此西拉雅得以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百分之百赞成西拉雅的说法。我有一个比远房亲戚住得还要远的亲戚也是少了一
颗肾,最後还不是活到八十几岁。」祖布里里轻松写意地说道。
「真的吗?听你们这麽一说,我倒是安心不少。」加礼宛顿时感觉如释重负,可惜不
过几秒钟的时间,加礼宛肩上的重担兜了个圈又回来了。「等一下,我裤子怎麽湿湿的?
糟糕!我好像在漏尿。」
「干吗那麽大惊小怪?不过就是漏尿而已,马力云也常常大小便失禁,还不是失禁得
理直气壮,毫无半点扭捏姿态。」西拉雅试图说服加礼宛坦然接受自己漏尿的事实。
「因此你认为我应该向全世界的人们大声宣告我是个漏尿男孩?」加礼宛以不可置信
的狐疑眼神望向西拉雅。
西拉雅微笑点头说道:「没错,你现在先试试看吧。」
「我尽力试试看。」加礼宛先是大口深呼吸,接着嘲向天空嘶喊:「喂!所有的人给
我仔细听好。我是来自阿嘉斯特的强威王‧加礼宛,今年十六岁;我虽然长得不帅,可是
很会漏尿喔!欢迎大家和我作朋友。」
西拉雅拍拍加礼宛的肩膀。「感觉如何?是不是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耶!我现在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就是再跑个五千公尺也没问题;
不过我要怎麽处理这颗肾?」加礼宛两眼注视着手上那颗被一层闪亮亮藏青色油脂包覆住
的肾脏。
「加点葱蒜再用大火快炒。」祖布里里实乃性情中人,一提到烹饪美食的方法,口水
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一地。
「应该是添加红枣、枸杞、川芎,辅以慢火熬煮。」金那基不想口水流满地,於是他
用双手捧盛狂泄不止的口水。
「别乱出蒐主意了,那是他的肾,应当由他自己作主。」西拉雅大声斥责祖布里里与
金那基;两人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忙想找个洞钻进去。
加礼宛显得受宠若惊。「我真的可以自己决定吗?那我决定要……」
「想得美咧!我是骗你的,怎麽可能让你自己作主。」西拉雅一把抢过加礼宛手中的
肾脏。「交给我保管吧,虽然我现在还没想到怎麽处理;不过就算那天我心血来潮决定要
如何处理,也绝不可能和你商量。」
加礼宛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说话时显得既没气又无力。「刚才祖布里里提到马力云,
不知道他和德路固现在怎麽样了?」
「只有天才知道。你那麽关心他们,是不是想回去迷失森林找他们?」祖布里里脸上
的笑容让加礼宛觉得心底发寒。
「不不不,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们就是死了也不干我的事。」加礼宛害怕祖布里
里教人发寒的眼神,於是悄悄地便躲到金那基的身後。
「那你罗嗦个什麽劲。」金那基恶狠狠地嘲加礼宛啐了口唾液。「少两个人分享国王
的奖赏有什麽不好?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盒子交给摸思乐好换取能够载我们横渡大怒涛
海峡的工具。」
「就这麽交给摸思乐?我倒是有点舍不得。你们难道不好奇盒子里面究竟装的是什麽
东西吗?说不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然摸思乐为什麽要派我们这种大人物去找。」西拉
雅流露出豺狼般的贪婪眼神,心中的算盘拨得响叮当。
「既然如此,那让我们打开盒子来看看吧。」金那基示意由西拉雅先来。
「看我的。」西拉雅尝试徒手扳开盒子,但无论他怎麽用力,盒子就是不为所动;他
於是将盒子端详一番,然後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这该死的盒子上面有一个该死的钥匙
孔,我估计这表示需要找到一把该死的钥匙才能将这该死的盒子开启;又或许找到该死的
钥匙也没用,我记得库妮姥姆说过这是个打不开的该死的盒子,如果连神通广大的神仙都
打不开,我们又怎麽能打开?」
「你真是个自己的精虫品质欠佳导致妻子不孕还乱怪邻居的可怜鬼,少为自己寻找开
脱藉口。就让本大爷为你示范如何正常地使用蛮力粉碎那个古怪神仙的谎言吧。」祖布里
里从西拉雅的手中接过盒子,尽管他已是用力过度导致脸红脖子粗,却还是徒劳无功。他
气急败坏地说道:「怎麽可能打不开?这个盒子一定有古怪,说不定是被下了恶毒的咒语
,如果我们硬要将它开启,我担心会发生无法收拾的惨事。」
「既然你们都失败了,我想我一定也不可能会成功。」加礼宛躲得远远地,深怕被祖
布里里卷起的台风尾巴扫到。
「我想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需再隐藏自己的身分,其实我是绝世神偷肥鸡文【注一】
的第三十八代传人。」金那基拿出一块刻着「神偷」两个字的玉佩。「这就是神偷门的掌
门信物。」
祖布里里不屑地说道:「神偷门?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你的玉佩是真是假,看起来
就像是从路边摊买来的便宜货。」
「是你们自己见识浅薄,肥鸡文可是和巴布萨称兄道弟的一号人物。废话少说,把盒
子拿来,让我露一手给你们瞧瞧。」金那基从祖布里里的手中接过盒子,他仔细地检视盒
子上的钥匙孔。「啊哈!这难不倒我,这种烂锁我用一根头发就能教它高举双手投降;看
来库妮姥姆也不过是托大之辈,祂根本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神仙。」金那基说完话後从加礼
宛的腋下扯下一大把毛发,加礼宛痛得哇哇大叫。
只见金那基将一根毛发伸进钥匙孔中左转右扭,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盒子顺利开启
。
随着盒子的开启,西拉雅等人对着彼此发出哀凄恸容的叹息声:「唉!」他们彷佛被
高高举起又被重重抛下,历经苦难得来的盒子竟是如此教他们失望。盒子里面没有能够有
效抑制人口爆炸成长的瘟疫病毒、难以准确预测的自然灾祸、非要教人哭到肝肠寸断才肯
善罢甘休的失恋悲伤、以观看君臣父子间以性命相搏为乐的憎恨、专门鼓舞人们怨天尤人
的残缺,自然也没有容许自欺欺人的虚幻希望;盒子内只有几片添加过多防腐剂的乾燥花
花瓣和一张纯粹是为赋新辞强说愁的褪色卡片。金那基将卡片上的内容逐字朗颂,甚至连
标点符号也没遗漏。
月光准备暂别一夜的喧嚣。趁着它转身西斜之际,你悄悄阖上了令我始终难以掌握的
魔幻邪眼。我推开锈蚀的窗户,遥望地平线之下的伏流溃散,溃散的伏流其中隐藏着关於
神秘与魔法的古老传说。我视见、我回想、我静思,凭藉视觉器官妄自臆测无法确认的事
物真实性。
记忆中的你应当贞洁宛若处女,神圣不可侵犯;只是如今的你躲在面具之後,我虽然
看不见你的容颜,却知道你的表情必定是扭曲放荡,彷佛是四处寻求慰藉的母狗。你说剧
烈的偏头痛是昨天夜里放浪形骸後所必须承受的副作用。我看见你脑中混乱的思绪编织成
各种充满性暗示的抽象图腾,随风措置,显而易见;你口吐秽物,包覆着关乎质疑宗教实
然面的似是而非论调,内容纯粹无瑕,散发出混合迷迭草与忘忧草的异种香味。面对你此
一并非无病呻吟的情感自然抒发,我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虔诚的祈祷。
或许是我虔诚的祈祷诱发了奇蹟的出现,你表示忽然感受到体内的激素已然无惧位於
身体中线的闸门利诱威吓,正自顾自地加速分泌、汇聚,催化燥动的情绪直达顶端。如释
重负的你卸下了名为沉闷与枯燥,并且以连绵不绝虚假意志作为内部支撑点的华丽面具,
面具底下的颜容早已以疮疥糜烂;脱去沾染灰尘的酒红色丝绒外套,胸前清晰可见的伤痕
是千年前殉道时所遗留的神圣烙印,灼伤处依然闻得到浓地化解不开的烧焦味;下半身却
还是穿着那件膝盖处磨损严重的过时灯笼裤,出乎意料地带有些许的古典浪漫情怀;脚踝
上束缚着行经荒野时所拾获的玫瑰荆棘,张牙舞爪的,不见恋爱时的羞涩表情。
你说你已摆脱了以吞噬每一寸肌肤为乐的疼痛感,感觉全身空洞轻浮。踮起脚尖,你
踩着每分钟二十八小节的华尔滋舞步;晦涩的第一拍,伴随着直横交错的和声述叙,突显
了人与人之间始终存在的那份疏离感、奇幻浮滥的第二拍,彷佛裹上黏稠糖衣的光源,投
射出看似停滞的回旋转圈暗影、宛如霪雨霏霏的第三拍,恍若灵魂出窍。你不断地以艳丽
而轻巧的姿态侵蚀着远在数百公里之外面露病容的苍白沙滩,周而复始。我有些不忍,只
因沙滩之下埋葬着我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所增生的虚妄意念,结构松散而繁杂。
为了不让你继续摧残我的虚妄意念,我只得截取一段经过压缩处理的时间曲线,好将
你带回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菩提园。菩提园里没有菩提树,或许曾经有过,只因时间久远
,模糊了曾经存在的影像。除了你我之外,这里还有一对我们应当再熟悉不过的男孩与女
孩;男孩的双手沾染殷红鲜血,女孩的躯体残破乾枯。男孩似乎察觉我们的到来,他对着
女孩的屍体喃喃自语:「你的原罪是天生拥有一对浅绿色的瞳孔,如同漩涡般流转不歇的
瞳孔。与你目光接触的瞬间,我身体内那颗弹性疲乏,暂时由我保管的心脏会因此而发狂
;强烈悸动的力量足以扯断由血管连接而成的锁链,冲破薄弱的胸膛;激散的血液将化作
一片片枯萎凋谢的玫瑰花瓣,当晚风袭来之时,蒸散於四周混浊不堪的空气之中。我恐惧
死亡,害怕承受不住压力的自己将堕入永劫不休的轮回,因此请你原谅我的自私。」男孩
说完话後掩面哭泣,变成一条蠕动臃肿身躯的绿色小虫。
忽然一双莫名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残忍地撕毁我们眼前所见的场景,终结一段过往回
忆。
「想不到摸思乐找的竟是这种无法增进全人类生活福祉的垃圾盒子。你赶快把这个垃
圾盒子重新锁上,我可不希望摸思乐发现我们未得他的允许即善自将其开启。」祖布里里
以轻蔑的语气说道。
「你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就把盒子送交给摸思乐,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他会送我们什
麽样气派的交通工具;是航空飞行器?大轮船?还是潜水艇?」西拉雅越想越是兴奋,幸
好现在不是晚上,要不然他可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
垃圾场距离洞天府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百公尺远,但是由於男孩们不想被人发现他们自
垃圾场出来,因此他们只得偷偷摸摸地贴着地面离开垃圾场,最後足足花了四个小时才抵
达洞天府。好巧不巧的,今天负责洞天府警卫工作的又是保全人员甲与保全人员乙,他们
正愁闲得发慌,因此看见西拉雅等人时不禁喜上眉梢,心想又有乐子可乐上一乐。
「喂!看门的小杂碎。」西拉雅手上虽然没有足以担当令箭功能的鸡毛,可是却有摸
思乐朝思慕想的盒子,因此他有恃无恐地拉高嗓门。「还不赶快叫你老板出来,要是让他
知道你们怠慢了贵客,你们是如何担待得起。」
保全人员甲对於西拉雅的嚣张态度颇感吃惊,却也不愿示弱,他於是说道:「又是你
们这几只小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和本大爷说话,是不是嫌上次
的苦头吃得不够。」保巧人员乙今天喉咙痛,所以就将自已的性自主权与发言权一并交给
保全人员甲。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是什麽东西。」西拉雅唰地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了盒子
。
「你们真的去过迷失森林了!你们竟能活着回来。」保全人员甲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上,保全人员乙也不例外。
「废话。」祖布里里趾高气扬,鼻孔抬地老高。「你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还不
快点进去通报。」
「是是是。几位贵客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保全人员甲三步并作两步,没命地
跑进摸思乐的宅邸内。
一分钟之後,摸思乐急急忙忙地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又惊又喜地说道:「你们真的替
我把盒子找了回来?」
「当然是真的啊,寻找失物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西拉雅将盒子
交给摸思乐。
「真是太棒啦!标记着耻辱与失败的回忆之盒总算又回到西里巴巴家族的手里,从今
以後我终於可以一觉到天亮,不用再承受失眠之苦了。」摸思乐将盒子拥入怀中狂拥乱吻
。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金那基忍不住向摸思乐发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盒
子为什麽能够治疗失眠?」金那基当然不知道好奇心这种东西曾经残忍地谋杀过数以亿万
计只的猫咪。
「当然不可以。」摸思乐似乎想到了什麽。「你们几个人没偷看过盒子里的东西吧?
」
「保证没有。」男孩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真的没偷看?」摸思乐故意将眉毛弄得一高一低。
「我以人格保证。」西拉雅吞了吞口水。
「好吧,我相信你们。」摸思乐面露微笑。
正当西拉雅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摸思乐忽然冷不防地以一计回马枪刺来。「晦涩
的第一拍,伴随着直横交错的和声述叙,只为了突显人与人之间始终存在的那份疏离感。
」
基於某种金那基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原因,他竟脱口而出:「奇幻浮滥的第二拍,彷佛
裹上黏稠糖衣的光源,投射出看似停滞的回旋转圈暗影、宛如霪雨霏霏的第三拍,恍若灵
魂出窍。你不断地以艳丽而轻巧的姿态侵蚀着远在数百公里之外面露病容的苍白沙滩,周
而复始。我有些不忍,只因沙滩之下埋葬着我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所增生的虚妄意念,结构
松散而繁杂。」
「啊哈!露馅了吧。再密实的鸭蛋也有缝隙,再矜持的处女也会呻吟。还敢说你们没
有偷看。」摸思乐显得乐不可支。
「饶命啊!这一切只是个不怎麽美丽的误会。我们真的不是有心偷看,全是那个盒子
主动勾引我们的。」西拉雅连同其余三人一起跪倒求饶。
「胡说。你当我那麽好骗吗?我可是比猴还精。你怎麽不乾脆说盒子本身长出手脚,
然後拿枪指着你们的头,强迫你们一定要看,否则就轰爆你们的小脑袋瓜。」摸思乐严厉
训斥西拉雅等人之余,还不忘顺便展现他幽默诙谐的一面。男孩们无言以对,只能不断磕
头求饶。
或许是看在男孩们个个磕得头破血流,也可能是摸思乐本身就是个潜藏悲天悯人因子
於体内的善长仁翁,他开口说道:「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男孩们听闻後面面
相觑、冷汗直流;尤其是金那基更是担忧恐惧胜於其他人,他的茫茫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
残忍不人道的古代刑罚:教人无法喂饱怀中宝宝的割乳、手指将纤细变形的历指、弥漫烤
肉香味的炮烙、从此只能目空一切的挖眼、痛得会撇屎撇尿的插针、让肢体呈现不可思议
扭曲状态的晒翅、助人掀起漫妙舞姿的红绣鞋、轮倚公司最爱的刖足、替人省去拔鼻毛时
间的削鼻、有效燃烧多余脂肪的锡蛇、少男们以後需苦练瑜珈方能自我安慰的断手、使人
失去咬舌自尽能力的截舌。摸思乐心想要给予男孩们相符於他们犯下罪行的处罚,他苦想
了十几二十分钟後终於说道:「我决定罚你们各自默写自己的名字一百遍。」
「就这样?」祖布里里显得难以置信。
「如果你们觉得太残忍的话,那改成五十遍好了。」摸思乐双手环胸,面色凝重。
西拉雅在金那基的耳畔低声说道:「他是白痴吗?不过我还蛮想知道他究竟蠢到什麽
地步。」於是他站起身来发言:「五十遍还是太多了啦,不能再少点吗?」
「那三十遍如何?」摸思乐再度释出善意。
「太多了。」祖布里里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摸思乐的善意。
「二十遍呢?」摸思乐的善意看似源源不绝。
「还是太多了。」西拉雅朝摸思乐大声吼叫。
西拉雅的一吼令摸思乐豁然开朗。「没错,毕竟你们还只是孩子而已,默写名字对你
们而言的确是难以承受之处罚;我记得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讨厌的事就是提笔写
字,因此我决定换另一种处罚方式。」
「是什麽?是不是送我们每人一间豪华大房子和很多很多美女?」西拉雅努力抑制兴
奋得快要跳出来向众人打招呼的粉红色心脏。
「我看起来像傻瓜吗?你说的事当然不可能会发生。我的决定是让你们每个人各自喝
光一缸的洗脚水,而且不准你们再讨价还价。甲甲,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你要确认他们
确实将洗脚水喝光才准让他们离去。」摸思乐自觉已将全身的善意用得点滴不剩。「对了
,还有一件事。我先前答应过他们只要替我将盒子找回就帮助他们横渡大怒涛海峡,你等
一下顺便把奖品拿给他们。那盒子的确神奇,我现在感觉有点累,要先回去睡觉了。」摸
思乐呵欠连连,随即转身进入洞天府内。
「没问题,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祝老板您有个好梦。」保全人员甲毕恭毕敬地
恭送摸思乐离开後,他立即龇牙裂嘴地怒视西拉雅等人。「嚣张的欢乐时光岂能比落魄的
悲惨日子来得更为长久,现在就教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他接着在保全人员乙的耳畔嘀嘀
咕咕,只见保全人员乙笑得阖不拢嘴地进入洞天府内。
「惨了,我看这次是九死一生。」金那基心里暗叫不妙。
当保全人员乙再度现身的时候,他的身後多了台载着六个大水缸的牛车;每一个大水
缸都又高又胖,插着一根九弯十八拐的透明吸管,不断散发出郁烈的尿骚味与咸鱼味。
加礼宛摀住自己的鼻子,哽咽地对着他的夥伴们说道:「这怎麽能喝?」其他男孩则
是频频点头。
「哦!现在是怎样?还要人三催四请吗?要不要我找八人大轿抬你们。」保全人员甲
挥动手上大刀。「你们这几只小狗还不赶快滚过来,乖乖地爬上水缸然後喝个精光。」
好死不如歹活着,男孩们出於无奈,只得依照保全人员甲的口令行事。他们费了好一
番功夫才爬上水缸,就着吸管大口吸取水缸内飘浮着白色皮屑的恐怖液体。
「其实没那麽难喝嘛。」祖布里里苦中作乐,频频和西拉雅以眼神交换。
半小时过後,西拉雅等人皆已喝光了水缸内的恐怖液体,一个个躺在地上抚摸膨胀如
灌满气体气球的肚皮;唯独加礼宛一人还在独自奋战,倒不是因为他的喉咙比别人细,纯
粹是由於他受不了恐怖液体的臭味,往往喝了一口又吐了三口;第一口是喝进去的恐怖液
体、後面两口则是恐怖液体混合着胃囊里未消化的残羹冷炙所形成的呕吐物,因此水缸内
的水位线是越来越高。
又过了半小时又半小时,加礼宛凭藉着不知道打那儿来的意志力,总算是让眼前的大
水缸见底;其他人则早已将肚皮内的恐怖液体排放乾净,正悠闲地晒晒太阳、聊聊天。
保全人员甲仔细地检查水缸後对着男孩们说道:「你们真是慢死了,搞到现在才喝完
,以为我都没别的事好做了吗?」
「都怪那个家伙。」祖布里里指着感觉快要昇天的加礼宛说道。「你要找人发飙就找
他吧。」
保全人员甲冷眼瞧了瞧加礼宛。「我才没那个闲功夫。」
「那我们替摸思乐先生寻找失物的报酬呢?」西拉雅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令他感到不
愉快的地方。
保全人员甲走进警卫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八颗大小不等的小皮球,大的直径不超
过五十公分、小的直径只有十公分左右。「拿去吧。」他用力地将小皮球砸向西拉雅。
西拉雅将深深陷入脸部的皮球硬扯下来。「你是不是搞错了?要不要再和你老板确认
一下,毕竟我们可是要横渡大怒涛海峡耶!你是不是起码应该给我们一艘豪华游艇。」
保全人员甲向西拉雅等人问道:「你们之中有人会开船吗?」男孩们先是你看我、我
看你,然後整齐划一地摇头。「既然没有,那给你们游艇有什麽屁用?现在就拿着皮球给
我滚吧。」
金那基开口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就算我们不会开船,可是只要……」他的话还
未说完,西拉雅便急忙邀他一起抱头鼠窜,只因洞天府内忽然传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磨刀
霍霍声。
【注一】金那基为了搏取众人信任所虚构出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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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卑微的模板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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