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roodo.com/franzaward/archives/9122475.html 　　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在那间小店认识的戴眼镜服务生。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我问。 　　「还不错耶，店收掉之後改摆小摊，没想到还不错。收入不像大家想的那麽 少──虽然也没有特别多啦。但是比在那条巷子里面开店，多认识了很多特别的 人喔！而且这样的生活型态也很有趣呢！」他兴奋的滔滔不绝外加比手画脚，险 些连手上的作品都挥飞到隔壁摊位去。 　　「比如说这里啊、或者西门红楼啦、华山艺文园区啦、天母公园啦，摆起摊 来每个地方各有不一样的感觉。而且，我现在小有名气喔！」眼镜仔讲完一段落 ，话锋一转「小华还好吗？」 　　「小华？」我一愣。「还好啊。怎麽会问？」 　　「难道小华没有跟你说过吗？後来，我们两个曾经很短暂的交往过一阵子。 」眼镜仔这麽说。 　　「关於我们轻易的放弃了工作室这件事，当初她一直很不谅解我。」他说 「所以，我还是想让她知道，我最近过得不错，作得不错。以一个设计师的立 场，我也晓得她对於我这个决定的否认和挣扎，对她来说，那就好像她曾经失 败的梦想，又再被放弃了一样吧。所以，我希望她能知道，设计这条路，我一 直没有放弃。」他笑。 　　「放心吧，她会了解的。」我说，并且忽然感到一种释然。 　　「这个送你们。当作是今天相遇的纪念。」他笑开，拿了两张分别写着「 雷」、「雨」的小画给我和陈可豪。 　　「这是什麽？」我问。 　　「嘿，这成对的唷。是我刚摆摊的时候的作品，那时候不会看天气，哇塞 ，忽然来了一阵大雷雨，躲都来不及！不仅人淋湿了、画也淋湿了，整个墨色 糊成一团，有些不知所谓的图反而变得好看了，乾脆增画几笔、签上几个字， 便宜卖卖，不知道是不是价格的缘故，竟然大卖耶！『雷』、『雨』就是那一 批里面的作品，送给你们，就当作是祝福你们吧，哈。」很好，这小子看来是 误会了。 　　「不好吧，这是你很……」我想推辞。 　　「那就谢谢啦！」但是陈可豪竟然完全没有推辞之意，大模大样的接下话 ，真的是，呃嗯！ 　　离开了摊位，我们到旁边的花圃坐下来休息。陈可豪把手上的「雷」拿给 我，说：「这也给你，你拿给小华吧。这东西，是小华应该得到的，不是我。 还有，不要不收下，正因为你是值得这件作品的人，所以他才会把自己珍惜的 作品送人啊。」 　　「何况，他应该也不会想把作品送给把他们工作室租走的人吧。」他继续 补充。「呵，我这个人啊，看过的面孔是不太会忘记的。」 　　「是你喔。」我的头上顿时出现三条线。 　　「是我啦，毕竟我学商科的嘛，帮阿宅一个忙。」他耸耸肩，轻描淡写的 说，害得我一时也不好意思再为这件事情发作。 　　「不说这个了，手伸出来。」不知道又有什麽鬼把戏，来啊。 　　我依言伸出了手，一罐精巧的沐浴盐出现在我手上，圆滚滚的透明玻璃瓶 反射着光、装着鹅黄的砂颜色，竟然正是我梦想中的鸡蛋花香。 　　「多休息啊。睡饱一点比较不会恰北北。」他说。「人家都说设计师正是 知道什麽是好东西，才会这麽轻易把钱花光光。没有哪个设计师像你来创意市 集不买东西的啦。」 　　「陈可豪……」 　　「什麽？」 　　「不管怎麽说，你真的，很走运。」至此，虽然他还是个痞子，但我开始 无力抵抗梦幻攻势。彦安，你还在吗？ 　　夜空下的路灯很美，台北这城周末的好天气更是奇蹟。行道树随晚风摇晃 、晚餐喝下去的生甜啤酒，反刍一般的莫名奇妙又开始微醺。迷迷糊糊的，我 跟着陈可豪回到他位於东区的公寓。 　　他领我进电梯，我东张西望好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你家很高级耶。」 　　「我就有钱嘛。」他被我这句笨话逗笑，开玩笑说。 　　陈可豪取出一瓶甜白酒和一盘小巧的马卡隆，那膨松杏色的小饼乾散在大 大的深蓝绿骨瓷盘子，令我想起下完雨的阴暗下午，顺带一提，那种下午多半 是甜腻过份、慵懒过份的，离弃不掉。 　　「来吧，甜点配甜酒，敬美好的晚上和美丽的小姐。」 　　「乾杯！」 　　「乾杯！」 　　真的是甜美过头了，王绘蓝，你沦陷了。 　　场景的转换温柔而模糊，就在这时，我视线撇到床边的空鱼缸，柔声问： 　　「你养鱼？」 　　「孔雀。不会养，老是养死。」他说。 　　孔雀两字就像什麽醒脑薄荷，让我想起家里的蛤蛤和──总是趴在床头摇 晃着饲料瓶喂牠的男人。想起这件事情，还在。 　　我轻轻起身「对不起，我想起我家里的鱼没有喂呢。今天我很开心，谢谢 你。」 　　他微微诧异，但也立刻很绅士的放开了我，说「那麽以後，还可以约你吗 ？」 　　「也许吧。」我笑。 　　「我送你回家？」他说。 　　「谢谢，不必了，还想吹吹风呢。」我离开他橘红色系温暖的客厅，缓缓 下楼。 　　电梯顺畅滑溜的向下，好似锚沉、似铅坠即将坠入幽暗的水底，水里长满 水草、长满疑惑，我曾经游过很久，知觉之後忽然没了力气，而然後呢？是否 随意抓住海面上漂浮的船尾，任它领我入华丽的人鱼海域，我忽觉自己像航行 中的辛巴达，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够结束冒险。不夜的上城区就在下方等着我， 我想太多，所以还不想回家。 　　那麽，该去哪里呢？ -- 设计人的轻小说 Design and the City FranZine　每周一、周五首发 http://blog.roodo.com/franzaward 法蓝瓷文化创意大赛官方网站 http://franzawa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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