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hereyou.pixnet.net/blog/post/24294462 (原文有插图) 一个漫步在都市街头的高中生，生活有时也单纯得令人发慌。 那年高三上的冬天真的好冷，每晚都盖厚厚的两层棉被，出门都将羽绒衣作为外套 外的外套，每天都全副武装地对抗寒冷。而我那冬天老是穿短裤的死党，终於也换 上了长袖棉袄，他总是很自豪他那不怕冷的体质（他自称为阳光体质），叫我要多 多锻链身体才行。 而如同所有的高三生一样，我们也正被大大小小模拟考洗礼着，彷佛是长大必经的 成年礼一般。 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到「家教」这个方式的，让我们学生逃离了补习班的集体控管之 後，还受到专人的「特别看顾」。不过所幸我还不讨厌我的家教，甚至我该说我感 觉他有一点点特别。所以每周末和他一起在书本上消磨的时光，不至於让我记在大 学要好好讨回的帐上，反倒是有那麽一些小期待。 印象中他总是骑重型机车到我们家，还会穿了个搭配机车的酷帅套装，脸上留了一 些胡子，有种年轻中带点粗犷成熟的男性魅力。他30多岁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 ，而且总是散发出一种平易近人的氛围，所以不会觉得他有距离感。听说他是爸爸 那边的一个亲戚，和爸爸感情很好，所以有点算是半义务地来帮我上课。不过我觉 得爸爸真的有点太担心我的成绩了，老是会定期和家教老师讨论我目前的状况。可 能是因为爸妈离婚得早，所以他觉得自己更有责任要把我带好吧。 而自从他来家教之後，我们家好像有了那麽一点不同...至少爸爸上班出门前的眼神 放松多了，好像也不再管我管得那麽紧。 有时和家教老师上课时，我会一直看着他，心理想着：「我将来能成为和他一样的 人吗？」多半的时候，我不会去想我将来是不是可以成为某个自己崇拜的对象，但 他不同。在上他的课时，我总是感到一种特别的温暖，带着一些角色的混淆；有时 以为自己是他的弟弟，有时会是他的小孩，但肯定不像是一位学生。他总是会和我 说许多课本以外的事；他自己的故事，从别人那听来的故事，每个故事中都有他的 真诚。 假如很多女生爱上他的话，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给人一种温暖的安心感 ，让人觉得可以依靠。但似乎他很少提到感情的事，我也觉得这方面不该多问，就 让它一直保有一些想像空间。 一个寒冷的星期六中午，学校早上刚补完课。早上下过的雨让地上湿湿的，真没想 到冬天也有这样的大雨，就像是梅雨季节漏了一天没下完，要在今天好好补上。我 走在人行道上，向着家，前几天没考好的试，让我此时不停地数着地上一格格的红 砖瓦，一个又一个，想把那一点点沉重的心情分放在它们身上，好让我可以找到回 学校的路。 爸爸为了这学期的学费，又加班了吧...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哗啦~」一声，冷不防地，一辆开得飞快的车子将 路上的积水全送给我当礼物，厚厚的外套不漏掉任何一滴，全部吃乾抹尽吸了进去。 在车子跑掉前，我集中精神用念力让那辆车爆胎了几千几百万次，并将它的烤漆刮 得主人都认不得它...这当然只是我的想像；身处在一个大都会中，是需要一点想像 力来释怀人与人之间的自私与冷漠。 「脱下来会更冷吧...还是穿着好了」在摸过湿湿的外套之後，我的双手变得更加冰 凉了。於是我加快了脚步，脑中重复想着洗热水澡与喝汤的画面...「我想我不该讨 厌卖火柴的女孩的故事」我心里这样想着，「也许寒冷的部份是满真的。」 「小不点~，看起来有点狼狈哦。」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伴随着摩托车引擎声。 抬头一看，是那位家教老师，脸上挂着一贯的灿烂笑容，他总是叫我「小不点」。「 没办法，谁叫我最近运气都『很好』。」我双手摊开比了一个无奈的姿势。看到他让 我很开心，心想着这大概是今天早上以来最好的事了。「要不要我载你回去啊？反正 也顺路！」他爽朗地问我，而我假装考虑了好几秒，然後才说：「好啊！」 一辆摩托车到底能将你的心载到多远？假如它速度够快的话，也许能用它的高速气流 划开时间，冲破想像，到达一个你从未想过的地方。从此之後，你的梦想再也无法平 凡... 「你应该会冷吧，我的外套给你穿吧！你感冒的话你爸爸会担心的。」我只是点头说 好，然後就换上了他的大衣。不知道为何那个当下，我觉得我一开口就会哭了出来， 内心充满一种温馨的感受。我的爸爸为了要供我念书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所以和他 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也很少真正直接地感受到他的父爱。而坐在机车上，看着前面 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有种假如他是我爸爸就好了的感觉（当然我还是很爱我爸爸的 ），要不然哥哥也可以。 结果还是哭了啦...一整个路上什麽话都没说，不晓得有没有被他发现呢...？ 十年後我再度回到这条路上，那些熟悉的景色已不再，但那些回忆却还是被保存得好 好的。不晓得现在的我，是否有让老师感到骄傲呢？但无论如何，我都勇敢地走我的 道路，不让自己的人生後悔。 「小不点真的长大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3.16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