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story
标 题【短篇】傻瓜。
发信站交大资讯次世代BS2 (Thu May 28 14:42:4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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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
至少,他自己是这麽认为的。
不过,友人总是抱怨因为他长太帅,而害友人交不到女朋友。
关於这个,他倒是没什麽自觉。
──更何况,在不对的人的眼中,「长得帅」也不是件好事。
只会徒增不少烂桃花。
他可是宁缺勿滥。
但,世事总不顺人心。
他在喜欢的人眼里,从来不是属於「长得帅」的那一个。
比如说,他只是个「普通的好人」。
又比如说,他是个「可爱的孩子」。
上邪!睨鸳鸯悲兮。
他叹了口气。
走进教室,教室内只有零稀几人。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张望一下教室内的人。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见的那张面孔,他有点失望、有点兴奋。
明明都已经相处了两年,即将迈向第三年,他却依旧像初次见面那般紧张。
也并不是没有暗恋的经验,他却像个生涩的大男生一样难为情。
虽然,和她相处时,自己并没有做出什麽蠢事,却仍对自己的表现感到不满意。
事後总会暗骂自己笨,那时候应该这样那样。
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
再後悔也没用。
他开始想,等她来了,他要说什麽?
先道早安,然後呢?
有什麽可以吸引她的话题?
就算她只会敷衍地回答一声也好,他想要她多看着自己一点。
虽然这麽想,最近却总是无法成功地吸引她的目光。
常常是他站在她身旁,她的目光却注视着远方,亦或是和他人打骂嘻笑。
他感到沮丧,对於这样一个自己。
友人看在眼里,拍拍他的肩,要他不要急。
对。
他知道自己很着急。
或许是受到友人的刺激。
近来,友人终於抱得佳人归。
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多努力一些不行。
即使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他却始终摸不透她的心。
这几日,看着友人双入双出,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到底谁才该是那个要抱怨的人?
他低头看着抽屉里的粉红色信封,又再叹一口气。
「叹气会短命喔。」
猛然抬起头,她一张笑脸就在眼前。
「早啊。」他说。
「早安。」她回道,并坐进他前面的位子──那是她的位子。
她探头看向他手里捏着的东西,「那是什麽?」
「还不是老样子。」
他摆摆手,苦笑着回答。
她在他桌子的前缘,单手只着下巴,看好戏似地瞅着他。
「你早点告白不就得了?」
「对方不知道会不会接受。」他接话。
──你会接受吗?
「不试试看怎麽知道?」她说。
「那还是再看看好了。」他摸摸鼻子,有点沮丧地道。
他是有告诉过她,关於自己有喜欢的人一事。
自那之後,他会受到她三不五时的揶揄。
──就像刚刚那样。
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然而,看着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他却觉得很满足。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有点孩子气,但很可靠;有点轻浮,但不失庄重。
以及,那份决不道苦的可靠与坚强。
他喜欢这样的她。
多麽地美丽。
多麽地耀眼。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她则像只小猫一样地眯起眼。
乖顺地任他对她的脸伸出狼爪。
以上是友人一次被目击到时,所做出的形容。
──不该称那家伙为友人,该改叫损友了,可恶。
即便是这样毫无意义的触碰,也让他感到快乐。
彷佛这样的权利由他一人独占。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或许是没有其他人这样做。
但是,至少至少,他没见过她对其他人有这样的肢体碰触。
又或者该说,她不是很喜欢与他人有肢体碰触。
就算是熟人也一样。
她不习惯。
他也不习惯。
这就好似把他的权利分让出去一样,令他不快。
只有这一点,他决不退让。
「你凭什麽说这句话?」
友人曾经在听过他的想法後,提出这个问题。
他哑口无言。
──的确,他凭什麽说这句话。
思至此,他眼神一暗,收回手。
开始准备拿出第一堂课的课本和笔记。
她则不明所以然地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他。
随後,又拍拍他手臂,「别担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吧?」
她是在安慰他。
他却只想要她的一声首肯。
上课中,他不时会看向前方她的背影。
只这样一眼,他也觉得满足。
至少,他们很近。
放学时分,他和她一起走至脚踏车停放处。
然後,由他载她回家。
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
却什麽也不是。
每次她搭上他的车,他多渴望她能用她那双纤细的藕臂环住他的腰。
她却只是将手按在他肩上。
有时也会站在後轮附的脚踏板上。
像个大男生般地,迎风大笑。
她不喜穿裙,总是着运动服上下学。
因此,他也庆幸自己不用担心在这种时候,她会因为自己骑太快而春光外泄。
这时候,他都会微微安慰自己一番。
没什麽意义就是了。
眼下是放学时分,在路上,许多穿着各式制服的学生行走着。
他骑着脚踏车,让脚踏车漫无目的地驰骋在小路上。
他用力踏着踏板,风迎面扑来,带着许些水气。
大约是因为刚才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四周的风景快速地掠过。
而两旁景物那种疯狂似地倒退,就好像後方有一只怪物,正吞噬着整个天地。
这让他不禁又加快了速度,尽管以这样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是件危险的事。
风在他耳边呢喃,彷佛催促着他张口吐出心中隐藏已久的秘密。
方才,老师才刚说了句「下课」,她便转过头来笑着对他这麽说道。
「今天不要直接回家,我们去哪里晃晃吧。」
「好啊。」
因此,他载着她前往河堤。
坐在後座的她,不知怎地,心情似乎很好。
大概是闷了几日的雨,终於落地;空气中氤氲着水气,微凉沁着皮肤。
这些日子以来,飘浮在空气中的窒息感,也连同雨的落下而消失无踪。
连带地,他觉得压在心头的那份急迫减轻不少。
他将脚踏车停在河堤边,和她并肩走在河岸的草地上。
天空并没有露出下过雨的那种湛蓝,反而凝聚着一遍灰蒙。
但是,雨後的空气总是清新。
比起前些日子,那种黏腻感好多了。
他一边在心中暗忖,一边注意着身旁的她。
突然,她开口。
「呐,你喜欢『她』快两年了吧?」
心头猛然一跳,对於这个问题,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快两年。」
「好久……」
她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怎麽可以喜欢一个人,这麽久?」
她抬头,湿润的双眼凝视着他。
他觉得有点难为情,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一开始觉得没什麽,但是深交之後发觉,她身上有东西在吸引着我。」
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这样说好像很奇怪。」
她摇摇头,轻笑。
看着她的笑,他几乎要窒息。
如果,此时此刻,他可以吻她的话,那该有多好。
他决定不看着她,将目光投向河水流去的那一头。
定下心,他缓缓开口道出整理好的思绪。
「渐渐地,会不自觉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心情也绕着她起舞。
想要亲近她,想要抱紧她,想要她只看着自己;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时候会不喜欢这样自私的自己,尽管讨厌,这却是我的一部份。」
他停下脚步,坚定地看着她。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他牵起她的手。
「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有些不成熟,但是会努力改进的我。」
她讶异地瞪大眼。
他觉得有点受伤。
──他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话已出口,他只好清了清喉咙,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我喜欢你,喜欢了近两年,之後也会一直喜欢你。」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吗?」
她盯着他看了好久,大笑出声。
他感到一阵气馁,对於正笑个不停的她──他很认真地在说话!
「对、对不起,因为你用那种无辜、像小狗的眼神看着我,就……」
话还没说完,她又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无语看了苍天一眼,叹息。
轻轻地,将还笑得花枝乱颤的她搂入怀中。
「我很认真。」
将下巴轻抵在她头顶,发牢骚似地道。
她有些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不发一语。
低声地,他又再问了一次。
「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良久,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他们之间,贴得很近,没有一丝空隙。
她开口,吐出的气息在他胸口骚动着。
──「当然喜欢啊,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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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卓九勒之名,献上我裹着死亡香气的祝福,愿死者永生。
血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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