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sk9 (mask9)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空想之上的彩色奇幻冒险 第二章 阿嘉斯特的勇士们
时间Fri May 22 16:36:40 2009
第二章 阿嘉斯特的勇士们
距离奇想大陆只有一海之隔的阿嘉斯特是微风王国北方的港口城市,它的历史远比这
个国家要古老许多。尽管我根本不知道你究竟是住在那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高度文明
城市,却依然十分确信由你家至阿嘉斯特必定是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如果允许我用夸饰
法形容,我可能会说:这距离真是操你爷爷的有够远,就只比地球与冥王星(一)两者之间
的距离稍微近一点。
如果那一天你心血来潮决定前往阿嘉斯特,我倒是可以提供两种前往此一城市的方法
让你参考。第一种方法是搭乘三桅帆船;另一种方法则是购买一张表面上看来平淡无奇,
骨子里隐藏的燃油税价额却会让你大吃好几十惊的单程机票。
如果你选择前者,我衷心建议你:要是你想全身涂满防晒油、戴上象徵卓越品味的仿
冒名牌墨镜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尽情享受大海上晒死人不理赔的威猛烈日,顺便想像着自己
是大航海时代里满手血腥钞票的人道主义殖民者,那你就必须慎重挑选你的船员们,千万
不要抱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消极态度。你应当先去文具店买一支放大镜好将船员们的
履历表看个清楚,仔细检查履历表上的品德考核栏内是否有加注忠党爱国、党性坚贞这类
赞美其人天生奴性极重的文字。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你不妨委托由退休情治人员所开设的
徵信社将这些船员们的祖宗八代一并详细调查;只要家族中曾经出过一两个叛乱份子,就
表示你绝不可能藉由後天教育改变此人血液中流动的反动思想;就好比你不能期望训练学
校能够把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吉娃娃变成一只专长是搜寻挂在群山竣岭间的风乾腊肉,雄
纠纠、气昂昂的圣伯纳犬。
为什麽要我要建议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挑选船员?这绝不是吃饱了没事干,纯粹给自己
找麻烦;只因为这将会是一段长达半年的航程,船员们在这半年里过着看不见陆地、闻不
到泥土气息,鼻腔里随时充斥着海风咸味,附带每天只有少量饮食的艰苦生活;因此唯有
像绵羊一样温驯的水手才能让你竭尽所能地压榨,永远不会因为吃不饱而吵闹。你千万不
要让失业酒鬼或是监狱重刑犯登上你的船,除非你想航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他们用刀子抵住
脖子,逼迫你在甲板上跳芭蕾舞。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想你可能是伴演唯有技术最纯熟的
舞者才能完美诠释的黑天鹅,先来一段不甚流畅的连续三十二个高难度回旋转圈,然後噗
通一声跳下水。
如果你选择购买单程机票前往阿嘉斯特,那麽我将从现在开始,每天清晨为你衷心祷
告三十六秒,只希望你不是身处於社会型态类似於速食餐厅招牌形状的社会中之贫穷端,
因为那将使你只能负担得起经济舱座票。要是很不幸,我的衷心祷告最终只能沦为浪费口
水,你真的只是个上班打卡制、下班责任制的小小上班族,那麽我将再为你祷告七十二秒
,希望你的体态轻盈一点,不要像是个体重过重有如神桌上偶蹄类祭品的位高权重之人。
就我的认知而言,经济舱的座位可没有加长型豪华大轿车後座那样来的宽敞舒适,过重的
你将会像是被压扁的三明治,内馅溢得到处都是。你当然可以请空中小姐在一旁待命,准
备随时清理油腻腻的走道,但此举将使你不得不全程欣赏空中小姐的晚娘脸。藉由这个例
子,我想应该可以得出一个真理:肥胖是有钱有势之人的专属权利。如果你是穷人,那最
好每天睡前对着镜子健身,幻想有一天能锻链出和我一样精美的六块腹肌。
阿嘉斯特的领导阶级是由一群相当程度自以为是的知识份子担任。知识份子们一但进
陞为领导阶级便会花费巨资聘请最老练的刺青师傅替他们将古老神只的头像纹在臀部上,
当然这笔费用是由阿嘉斯特全体纳税人共同负担。领导阶级之中大部分的人都应该待在家
里练习如何让下垂的胸部垂得美观得体、或是陪孙子玩洋娃娃,而不是在外抛头露面。简
单来说,这些人都是老头子,远比你家中那个退休後闲赋在家,总是忘东忘西,只会不停
抖动手脚的老父亲还要老。尽管这些人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电波拉皮手术、施打的玻尿酸
剂量足以灌溉三千平方公尺的水稻田,他们臀部上的刺青却还是皱巴巴地挤成一团,和他
们卸妆後的老脸相较之下毫不逊色;因此如果在没有利益交换的前提之下,我想你是绝不
可能愿意和这些人同床共枕。
领导阶级之中有极少部分的年轻人。为何这些人得以年纪轻轻就进入这个相当程度封
闭的圈子?他们靠的是自身流里流气的俊俏脸庞、比美银背猩猩(二)的夸张肌肉线条,以
及灵巧的双手和悦耳的嗓音。这些年轻人每天的任务就是替跻身领导核心的老人们把屎把
尿;虽然老人们私底下为了贪图方便,通常都选择剪裁合身的开裆裤,但在出席某些公开
场合时却还是需要穿着正式服装,所以如果不想在长裤底下加穿纸尿裤,就得需要依靠年
轻人的帮助。你千万不要觉得可笑,你试着想像一下:当你已然垂垂老矣,意谓着每次上
厕所对你而言都将是异常艰辛的挑战,你非得用尽全身力气解开拉链,否则就只能难堪地
尿在裤子里,这将会是多麽悲哀的一件事啊!要是能有十只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替你解
开拉链,扶着你那同样垂垂老矣的生殖器官,搭配着令人愉悦的口哨声,即使是堵塞多年
的尿道瞬间也将变得通畅无比,这难道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吗?
洪雅‧巴布萨是阿嘉斯特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曾经有许多杰出的画家尝试着用水
彩描绘出巴布萨传奇的一生,但至今仍无人成功。
距今一千三百多年前,阿嘉斯特只是一座名为茄苳村的小村庄,村子内有一株比所有
居民的曾曾曾曾曾祖父都要年老许多,非得数百人共同牵手才能勉强环抱的茄苳树;村子
里的居民们皆为近亲交配行为下的产物,过着以采集为生的与世无争生活,却也未曾受过
教化。
没有任何还活着的人知道巴布萨究竟是从何而来,以及他为何而来。他来到茄苳村的
那一天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中连一朵长得像时钟的云也没有。由於茄苳村的村民们
从未见过村子以外之人,因此他们对於巴布萨感到非常好奇;老人们扯拉他的头发、年轻
男女们拼命在他面前放屁、孩童们则是不断向他吐口水。巴布萨对於村民们不甚礼貌的举
动并不感觉生气,只是不断微笑,因为他知道他自己遇见的是一群即使赤身裸体也不觉羞
耻的化外之民。
不久之後,村民们似乎也察觉到巴布萨的善意,於是他们停止各种探索巴布萨身体的
行为,并且将巴布萨带到茄苳树下,准备欢迎这位自远方而来的朋友。欢迎仪式上,村民
们挖出甫埋葬不久的先人遗体,将死人穿着的衣饰连同腐烂皮肤剥下後批覆在巴布萨的身
上,餐桌上则摆满了他们视为美食佳酿的人类呕吐物与动物排遗;想当然尔,巴布萨自然
是拒绝接受村民们这样的款待。村民们对於巴布萨的拒绝表示先是感到错愕,接着便朝向
他扔击夹带愤怒的石块。巴布萨为求自保只好出手还击;神灵附体的他施展与生俱来的神
力,双拳乱舞,出拳频率宛如英仙座流星雨(三)大爆发般密集;不一会的工夫,遍地尽是
支离破碎的人体残骸。环顾已呈现成一片死寂状态的茄苳村,巴布萨决定在这块土地上建
立一座城市;为此他不得不攻击邻近村庄,将俘获的无数自由民迁移至此,并且强迫他们
为其修筑基础建设。完工的那一天,巴布萨将这座新建的城市取名为阿嘉斯特,意谓诸神
居所。
阿嘉斯特建立之後,附於巴布萨体内的英雄神灵们再度吹响战斗的号角。尔後的十二
年,巴布萨进行了一连串的冒险:盗窃马戏岛上独角兽的黄金蹄铁、屠灭每个小孩手中都
有一只纸风车的风车王国、虐杀单身独居的盲眼巨人、补猎潜居万里深海的白王鲸鱼……
藉由巴布萨本人的口述,维维吉吉尔‧马马罗将这些冒险故事编写成《洪雅‧巴布萨之歌
(四)》,这本书日後成为每个阿嘉斯特居民小时候必读的课外休闲读物。
巴布萨的最後一次冒险行动是为阿嘉斯特寻找一颗永远不会开花的樱桃树。归途中,
巴布萨行经迷失森林;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森林里遇见了什麽,他始终未曾走出迷失森林
,从此音讯全无。阿嘉斯特的居民们後来组织了多只探险队进入迷失森林之内,只为了寻
找他们心中的英雄;然而迷失森林却像是个永不见底的黑洞深渊,竟无一人能自迷失森林
归来。人们从此对迷失森林里他们所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惧,迷失森林彻底成为了人们心中
的禁忌森林。许多年後,阿嘉斯特出现了一位圣人,他宣称只要让迷失森林超过自身负荷
,就能逼迫它吐出那些被它所吞噬的人们;圣人於是开始将犯下最严重暴行的罪犯放逐至
迷失森林内。圣人虽已死去,他提出的人海战术策略却持续至今;直到现在,大部分的时
间里仍有无数非自愿的人们排队於迷失森林的入口处前。
巴布萨人间蒸发一千三百多年之後,导因於水蓝星九世发表那段他自认为感人肺腑的
演说,阿嘉斯特内所有的旅馆被由四面八方而来的各路人马挤得水泄不通;天生不知马脸
长的管理众人事务者之子、含着足金汤匙自母亲阴道口嚣张走出的富少爷、夜夜笙歌的浪
荡登徒子、穿着运动型内衣的女同性恋……形形色色的人们共同怀抱着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齐聚阿嘉斯特。
此刻位於阿嘉斯特一栋被人称为「蛇鼠一窝」的国民住宅里,有一位住在地下二十四
楼之七,名为虎力霸‧西拉雅的少年正对着他的朋友们大放厥词,少年的手上还拿着半块
提拉米苏蛋糕。
「我发誓一定要大张旗鼓地侵入独眼巨人的体内,以正义使者的高贵姿态制造一场五
花八门的奇幻爆炸。爆炸的剧烈声响将震动远在千里之外,躲在被窝里缠绵悱侧,明摆着
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偷情男女们;他们将仓惶失措如同被捉奸在床一般,来不及穿上裤子便
急急忙忙逃出房门,一屁股跌坐在屋外由狗屎围绕而成的咖啡色甜甜圈之上,张目结舌地
仰望远方高耸入云的火光四射,为仲春时节最鲜艳的蕈状云朵流下毕生中情感最充沛的泪
水而不自觉。如果巨人曾经以他淫乱肮脏的不洁血液灌溉田里的种子,无论究竟是生成鲜
艳海棠花,又或者只是一株发育不良的薰衣草,我也必然将其全部消灭殆尽。最後我会骑
着强夺得来的白色飞马凯旋归返,以最豪华的婚礼迎娶我素未谋面,却打从心底相信她一
定是世界最美丽生物,独自在城堡阁楼沉睡十六年,我所挚爱的若涵公主;婚礼的前导队
伍是十二辆由泛天诸神拉动的琉璃辇舆所组成,服侍我的随从个个穿着异民族风格式样的
华丽国王服饰。」
让我们暂时自原先的场景中跳脱出来,容我向你介绍一下西拉雅这个人。西拉雅今年
是郁金香般的十五岁,服务於一所外表极为富丽堂皇的资源回收场。回收场四周的围墙采
用特级清水模板施工法构筑,墙面平整滑顺,模板相接处没有丝毫接缝,当然更没有墨斗
线和槟榔汁残留的痕迹;回收场中庭内一对三十公尺高的攀龙柱上头的入云龙是以整块玉
石雕琢而成,光是将原石拖行至阿嘉斯特便动员了十万名物美价廉的合法童工。资源回收
场的营收净利近年来屡创新高,上期的财务报表显示只要短短的六十个工作天就能赚进一
个资本额。这样惊人的数据表现可不是光靠称起一顶名为「产业租税优惠条例」的保护伞
就能达成,西拉雅的工作积效才是关键之所在。
西拉雅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欺骗前来回收场贩卖破铜烂铁的拾荒老人们。无论国际原物
料上涨或下跌,西拉雅永远都有一套说词足以让软弱如腐烂柿子的拾荒老人们含着眼泪接
受他所提出的不合理收买价格;如果上门的是坚硬如五爪苹果般的拾荒老人,他则会通知
警卫室的保安人员前来处理。保安人员的处理方式千篇一律:就是关门放狗将不肯妥协的
老苹果们咬得屍骨无存此类大快人心的做法通常一个拾荒老人足可供七条血统纯正的德国
狼犬饱餐一顿。西拉雅工作时勤奋卖力,但他毕竟不是钢铁人,在这样高强度的职场环境
里,他的身体状况只能负荷一个星期工作四天,其余的三天,他必须跟随南来北往的进香
团车队四处烧香拜佛、见庙就拜;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洗涤他内心因为长时间接触穷人所增
殖的强烈罪恶感。
尽管回收场的老板给予西拉雅相当丰厚的报酬,但他却不怎麽喜欢这份工作;含蓄一
点的说法是因为这份工作缺乏挑战性,不适合他这种满腔热血的有志青年;然而住在巷子
内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份毫无创新,只会依靠着几千年前便已存在於世上的老把戏来获取
成功。
西拉雅原本另有其名,根据受刑人档案册里的纪录:西拉雅的母亲是虎力霸‧乌黑兰女士
。年轻时的乌黑兰家境异常贫苦,南思思聚会所(五)里五坪大的贮藏室便是她一家十二口
人安身立命之处。贮藏室内从来就不存在「隐私权」这种对於民生经济毫无助益的貌似权
利之物,淫声浪语却时常充乎其中,也因此让乌黑兰格外地早熟。正当同龄小孩还在背颂
三字经、千家诗这类充满封建思想的启蒙读物时,乌黑兰早已投入就业市场;她的工作之
一是乔装成一只流落街头的黑枕黄鹂鸟或蹲或站於聚会所附近的公园广场,等待渴望活络
消费市场的退伍军人上前光顾。公园里众多的鸟儿之中,乌黑兰不止不是最出色的一只,
甚至可以说是最糟糕的一只;基本上就连穷困潦倒、饥寒交迫的出外人也不愿就她所提供
的服务暂时解饥。即使乌黑兰颇有自知之明愿意减价促销,生意却依旧毫无起色;来者不
拒、配合度极高的她只能偶尔同时和几个纯粹为发泄而来,丝毫不投入半点情感的流浪汉们进公厕内办事。直到有一天,幸运女神终於记起有祂有一位每天早晚必定准备三柱清香祭拜的忠实信徒。就在某个雷雨交加的暴风雨之夜,有一位来自西拉雅的盲眼水手行经公园。水手长得高大挺拔、气宇轩昂,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乌黑兰两眼失焦的目光;趁着周遭并无其他竞
争对手,乌黑兰赶紧上前兜售自己;不知为何,水手竟一口答应。尔後,乌黑兰为了纪念
她一生中最光荣的时刻,便将自己的儿子改名为西拉雅。
现在让我们再度回到蛇鼠一窝的地下二十四楼之七,坐在地上的其余五人分别是:哈勃壮
壮‧祖布里里,紫丁香般的十七岁,他原本是一位油嘴滑蛇的计程车司机;他的计程车又
旧又破,像只垂死的癞蛤蟆,却有一部被同业赞为人间至宝,总会凭空增加里程数的机械
式计程车表;偶尔他会兼职客串皮条客,负责载送人老珠黄的妓女前往霓虹灯招牌旋转闪
烁的豪华大旅社;不过由於前一阵子他酒醉驾车被逮到,至今还付不出车子的赎金,所以
目前待业中、强威王‧加礼宛,茉莉花般的十三岁,他是六人之中年纪最小的,受雇於阿
嘉斯特港务局;每天早上他会穿戴整齐,带着项圈至码头卸货区待命,等待码头工作人员
牵着他四处巡逻、弟威劲‧金那基,风信子般的十四岁,领取社会救济金的专家;据他自
己表示,由於他一天到晚忙着填写种类各异的申请补助表格,因此基於工作需要,他随时
能编织出上千个情节曲折离奇的悲惨故事、帅而猛‧马力云与犀利爽‧德路固,年龄不详
的两人看起来至多只有水仙花般的十八岁,目前是葬仪社内的初等野外工作人员;他们专
职负责捡拾铁道上七零八落的屍块碎屑,再过不久就可望累积足够的年资晋升至屍体清洗
组;他们俩人拥有相同的童年记忆:从小被父母抛弃,由猪圈里的种猪养育长大。
「你现在是发神经还是认真的?如果是发神经,我倒是可以介绍你不错的精神科医师
;像我这种工作压力大得导致长期便秘,非得要杀人放火才能缓和紧张情绪的人,如果没
有多认识几个见钱眼开的精神科医师为我开立精神丧失证明,我恐怕早就蹲进监狱里任人
辣手摧花了。」金那基口气委婉地对着西拉雅说道。
「你的工作不就是整天虚构可怜兮兮的身世以诈领社会补助金,那里有什麽压力可言
?而且便秘应该找肠胃科医生,为什麽要去找那种说不定自己都有神经病的精神科医生?
」加礼宛对金那基的说法感到匪夷所思。
「你懂个屁啊!找肠胃科医生是治标不治本,我的病症是因精神压力所导致的,当然
是找精神科医生;而且我实在不怎麽喜欢肠胃科医生,他们每次都不戴手套就直接替我做
深入检查,说是戴手套会感觉不自在,有如隔靴搔痒。」金那基两只眼睛凶巴巴地直瞪加
礼宛。
「我想他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可能性是发神经。你们难道都忘了吗?上个月他把自己关
进动物园的狮子笼里,说什麽要和母狮子社交一下,看看是否能就此繁衍出狮头人身的怪
物,这样以後庙会时就不用担心醒狮团的混蛋们坐地起价了。现在可好啦,他又说自己爱
上了素未谋面的公主。」祖布里里说完之後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为什麽我们非得要委曲自己和这种疯子称兄道弟?」马力云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地望着祖布里里,他的牙齿比乱葬岗的墓碑还要凌乱,就算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也不愿
意钻进他的嘴里。
「难道你觉得我们很正常吗?」祖布里里反问马力云。「另外,我真的很受不了你动
不动就要掉眼泪。」祖布里里刻意避免直接注视马力云的嘴巴,以免待在胃室里的食物会
忍不住夺门而出。
「只有你们不正常,我和我哥哥可是清醒得很。」马力云先是拿起地上一条破布抹去
眼泪,接着便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德路固。
「哥哥?你什麽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加礼宛不记得马力云有任何同父同母、同父异
母、同母异父的血亲兄弟。
「昨晚睡觉前我已经和德路固结拜为异性兄弟;我们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
同月同日死。」马力云说完之後大步走向德路固,俩人十指紧扣。
金那基向马力云与德路固问道:「你们的薪水才一丁点,怎麽会有闲钱搞结拜活动?
那可是要斩鸡头、烧黄纸,更何况你们也无父母可禀明。」不知为何,当金那基看见十指
紧扣的马力云与德路固时,他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我们虽然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但我们还有养父啊,猪圈里那只老而弥坚的种猪就
是。烧黄纸、斩鸡头也不是问题,没钱有没钱的玩法;我们以被随手丢弃的卫生绵代替黄
纸,然後再砍下种猪的头颅充当鸡头。」马力云志得意满地说道。
如果你是个断绝七情六慾的臭鸡蛋或是臭鸭蛋,那麽你一定就无法理解当祖布里里看
着马力云神气地说出那些令人发指的话时,他心中所感到的愤怒。祖布里里对着马力云破
口大骂:「天杀的贱种,我操你妈(这句话本来是赞美他人母亲貌美,让人忍不住想和她
发展更进一步的友谊,不过近来已被人曲解成污辱人的话。)的哔哔哔哔哔哔哔!你们…
…」
「慢着点,操你妈的意思我懂,不过哔哔哔哔哔哔哔是什麽意思?」金那基满脸疑惑
地问道。
被金那基打断话的祖布里里虽然不高兴,不过他还是回答了问题。「没什麽特别的意
思,纯粹是为了加强语气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以继续了。」经过祖布里里的解说,金那基立刻豁然开朗。
「你们真的是没血没泪,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也做的出来,竟然好意思杀了一头含莘如
苦养大你们的种猪;更过分的是你们也没把猪头拿来让我们闻香一下,你知道我已经多久
没吃过血淋淋的生肉了吗?」祖布里里气得是暴跳如雷。
「猪头我们已经吃掉了,不然你想怎麽样?」德路固眼见马力云眼眶湿润,於是赶紧
跳出来替他发声,并且紮好马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够了!」西拉雅发出一声巨吼。「我不是请你们来表演吵架的,我是想邀请你们一
同参加我的伟大计画;你们也不要争论我的精神状态,我真的没有发疯。」西拉雅拿出一
本过期的色情杂志,试图用下半身证明自己与正常男人并无二致。
「你还敢说自己没发疯,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金那基一把抢过西拉雅手上
的色情杂志。
「这那里危险了?我的小西拉雅虽然确实是又硬又悍,可是它待人还算和善;不信的
话,你可以过来摸摸看,我保证它绝不会咬伤你的手指。」西拉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
身,两手不断逗弄着他口中的小西拉雅。
「我说的危险是指到奇想大陆杀了那个什麽狗屁巨人,你的小西拉雅当然不会构成什
麽危险,至少对我言。」金那基说完话後顺势让他颇为自豪的大金那基探出头来。
「对啊对啊,真的很危险耶!我曾经听人说过奇想大陆上住的尽是一些没有教养的食
人族。」祖布里里几个月前载过一个曾经去过奇想大陆的退伍老兵。在前往宾馆的路上,
老兵滔滔不绝地向祖布里里叙述他在奇想大陆上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是如何英勇杀敌。「
而且你不怕她可能长得像是整天忙着煮饭带小孩,脸色已经泛黄至药石罔效的家庭主妇、
又或者是大部分时间蹲坐在补习班教室内狭小的长板凳上,费心劳力地准备公务员考试而
导致经期失调、身材变型的花样年华少女、甚至於她其实根本就像是个手臂远比正常男性
小腿还粗壮,以突破人体极限为毕生志业,并且宣称从不服用任何被认为违反体育精神药
物的女性职业田径运动员。」
「危险与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将是笔一本万利的投资;另外,我想公主一定不可
能长得像是你形容的那样,你难道忘了吗?国王说她的女儿就像是湖泊一样地美丽。」西
拉雅咧嘴微笑,露出了马力云毕生梦寐以求的整齐雪白牙齿。
「一本万利?你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吗?」利字当头,祖布里里显得兴致盎然。
「你的脑袋大概是被人强行灌入了三千五百磅的混凝土,否则怎麽可能会想不到呢?
如果我们成功带回独眼巨人的心脏,我们就能得到国王宣称的奖赏: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洁
处子。这将是多麽珍贵的礼物啊!就算我们不幸失败了,也不过是陪上烂命一条,难道这
还不算是一本万利吗?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出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投资。」西拉雅仔细地向
祖布里里陈述自己是经过如何缜密的计算。
「喔!原是这样啊。你说服我了,我决定参加你的计画。」祖布里里频频点头表示认
同。
「那你们其他人怎麽说?」西拉雅把目光转向其余五人。
「我有个问题。万一我们真的成功了,那要怎麽分配国王的奖赏?毕竟公主只有一个
,可是我们却有好几个人。」加礼宛着急地问道。
「对啊,要怎麽分?如果不能分得公公道道,那我可要收回承诺了喔。」祖布里里凶
狠地说道。
「我还没想到耶。」西拉雅忽然脸红得像是一粒即将破裂的痔疮,似乎是为了自己的
计画不够周延而感到羞愧。
金那基知道此刻唯有自己能解开西拉雅的难题,他於是说道:「我来替你回答吧,我
们可以公同共有公主。」
「什麽是公同共有?」加礼宛和祖布里里异口同声地问道。
金那基微微一笑。「既然你们不知道什麽是公同共有,那我想身为我们六人之中最聪
明的我便有这个义务为你们深入浅出地解释一番:公同共有是由一群高贵天神所发明的法
律概念。因为是神明创设,所以它的正确性不容怀疑。其内涵是指数人按其应有部分,对
於一物有所有权为共有人。职此事故,於公同共有关系存续中,各公同共有人是没有独立
的应有部分,而公同共有人之权利义务关系则依据规范其公同关系之法律。」金那基最後
又补上了一句:「这样你们应该懂了吧。」
「我不是很懂耶,你说的是和我们同一种语言吗?」加礼宛努力垫起脚尖,却还是摸
不着丈二金刚的脑袋瓜子。
「你是白痴喔!这样还不懂,你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省得活在世上浪费柴、米、油
、盐、酱、醋、茶。」金那基显得不太开心。「那你听得懂吗?祖布里里。」金那基转向
祖布里里,翻脸比翻书还快,笑咪咪地问道。
「我不是白痴,而且我只浪费一点点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你解释得很好
,还算浅显易懂。其实我早就知道什麽是公同共有,我只不过是想考你一下而已。」祖布
里里说话时的语气中听得出大如水牛体型的心虚。
「哈哈!」加礼宛放声大笑。「你们都上当了,我怎麽可能会不懂嘛。我只是想看你
们上当时的可笑表情,你们看我都笑到飙泪了。这麽划算的事,当然得算我一份罗。」加
礼宛的大腿内侧有一处手指掐捏後留下的新鲜瘀青。
「既然这解决之道是我想到的,所以我当然要加入你的计画。」金那基指着西拉雅说
道。
虽然西拉雅为金那基的出手相救感到十分窝心,但他却也不打算向金那基说声道谢,
然後他忽然想起了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德路固与马力云。「就剩你们兄弟俩还没给我一个
肯定的答案了。」
马力云望向德路固。「我没意见,大哥说加入就加入。」
「想要我加入也不是不行,除非你把手上的蛋糕让给我。」德路固两眼发直,死命地
盯住西拉雅手上的蛋糕,似乎深怕它会长出翅膀飞走。
「我生平有两样东西不送人,一是我穿过的内裤。」西拉雅说话时尽显王者之象。
「你唬谁啊!你根本不穿内裤的。」祖布里里命令舌头直接将这句话由嘴里赶了出来
。
「另一个不送人的东西则是我吃过的食物。不过这块蛋糕是我刚才下楼前在垃圾桶捡
起的,我还没吃过,如果你想吃就拿去吧。」西拉雅完全无视於祖布里里刚才的实话实说
,大方地将蛋糕递给德路固。
「万岁!我们兄弟俩的命是你的了。」德路固泪流满面,连忙叩头答谢西拉雅的慷慨
。
「既然大家都同意加入了,那我们就来开始拟定一个完美无缺,就好像小西拉雅一样
坚挺的行程计画吧。」西拉雅为这段谈话下了一个总结。
於是乎男孩们开始了彻夜冗长的讨论。由於每个人对於此次旅程都各自有所坚持的意
见,因此讨论过程可谓异常激烈,不止是七嘴八舌,甚至是动手动脚。讨论过程中六人各
有折损:西拉雅被扯掉一只耳朵、祖布里里有三根手指不翼而飞、加礼宛的屁股上留有小
西拉雅的唇印、金那基的脖子上挂着自己被割下的盲肠、马力云少了半截眉毛、德路固的
两条胳臂上布满血痕。经过连场血肉横飞的讨论之後,他们总算做出了一个众人均表赞同
的明智决定:由於大家的肚子都饿得咕噜咕噜叫,所以应该先找一间早餐店填饱肚子,之
後再重长计议。
距离男孩们离开蛇鼠一窝已过了一个多小时,即使他们已走到脚掌破皮,两腿酸痛,
却还是无法找到一间愿意让他们赊帐的早餐店。由於阿嘉斯特近年来工业发展快速,脚踏
实地的实业家们之间已经不流行捐钱盖庙这种既劳民又伤财的竞赛,他们现在专注於另外
一种充满复古情怀的比赛:拼了老命竖立烟囱,只为了证明究竟谁能够排放出最多的有毒
气体。原本开设工厂增加就业机会是件好事,但却也同时让空气中浓浓的人情味变得荡然
无存。
为什麽男孩们非得要找可以赊帐的早餐店?难道他们连一顿早餐的钱也付不出来吗?
你猜得没错,他们的确是没钱;经济拮据这样的字眼已不足以形容男孩们现在的经济状况
,即使是最凶恶的厉鬼看见他们也只能逃之夭夭。虽然有些男孩的收入颇丰,像是西拉雅
、祖布里里与金那基;不过由於他们都贯彻今日事今日毕的精神,领薪水的当天通常就会
将薪水花完,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是保持着囊空如洗的轻盈状态。更悲惨的是男孩们
的战斗力已於昨夜激烈的讨论中消耗完毕,否则他们还能选择吃上一顿痛快的霸王餐。然
而,正所谓民以食为天。男孩们担心过度饥饿可能会导致头上浓烟密布的天空崩溃塌陷,
因此饭还是得吃的,所以他们最後决定在一间挂着狗头卖羊肉的早餐店里吃早餐。那要由
谁来买单呢?当然是加礼宛,因为六人之中只有他的母亲尚在;所以其他人便拿把水果刀
抵住加礼宛的脖子,要求他自愿和店家订立口头契约,约定以自己母亲的残余价值抵偿这
顿粗茶淡饭。酒足饭饱之後,男孩们蹲坐在电线乾杆下抽着路人顺手弹出的菸屁股来帮助
消化,等待消化的同时,他们也开始进行所谓的重长计议。
「既然早餐已经吃完了,有人可以告诉我下一步要做什麽吗?」祖布里里开了个头。
「哇!我这一根烟屁股真够呛的。有人喜欢重口味的吗?我可以和他交换。」
「跟我换吧,我捡到一根薄荷口味的,听说抽凉菸会导致性无能。」金那基说完後将
手上的菸屁股扔向空中。
「那太好了,我天生对性无能免疫。」祖布里里一口含住金那基扔出的菸屁股并且以
完美姿势落地,接着将原先手上那根让他受不了的条状物体塞进金那基的嘴里。
「刚才吃生菜羊肉卷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虽然奇想大陆并不算太远,就在海的另一
端而已,但我们总不能游泳横渡大怒涛海峡吧!所以我们需要一艘船舶之类的水上交通工
具。当然啦,潜水艇那种高科技的东西也不赖。」西拉雅说话时感觉到他洁白的牙齿上有
菜渣附着,然而过往行人并无人顺手弹出牙签或是牙线棒,所以他只好藉着啃咬身後电线
杆此一动作取代传统的剔牙方式。
「好主意。」马力云鼓掌表示赞同。
「妈的咧!你鼓掌干什麽?你有钱吗?」加礼宛冷不防地以不屑的目光射向马力云。
「我闪!」马力云连忙翻了十三个跟斗闪过这记要命的杀着。「我有一块两毛五分铜
臭钱(六)。」马力云顺势掏出了口袋里的铜板。
「我要杀了你,为什麽刚才付帐的时候你说没钱?」加礼宛的头顶忽然冒出三丈烈焰
。
马力云一口将三丈烈焰吹熄,顺便替自己许了个愿望,希望自己以後不要随便掉眼泪
,然後说道:「因为这是救命钱啊,非得要是生死交关的危急情况下才能使用。」
「那现在又是什麽危急情况?」加礼宛鼓动内劲让体内真气运行三大周天;他的头顶
再度燃起烈焰,顶上原本就显稀疏的毛发被烧得所剩无几。
马力云又一次将烈焰吹熄,这次他替德路固许了个愿望,希望德路固每天都能吃得饱
,他接着说道。「现在是啊!因为我们正在讨论如何横渡大怒涛海峡,要是万一我们最後
无法找到交通工具,那就真的要游泳去奇想大陆,偏偏我又不会游泳,所以对我而言现在
不可不谓是性命交关。」
「你这只专吃厨余的蠹虫休想狡辩,我现在马上就杀了你。」加礼宛锲而不舍地点燃
头顶烈焰,似乎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光头一族;他不停磨擦双手,散发出阵阵烧焦味。
不管马力云这次再如何用力吹气,加礼宛顶上烈焰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是越烧越旺。
德路固眼看马力云又快要哭了,於是他赶紧将马力云拉到身後,对着加礼宛大声说话。「
想杀他得先过我这关。」
「没问题,我就先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加礼宛头上火势一发不
可收拾,热气逼人,他并且逐渐加快双手摩擦速度。
「你先过来我才愿意有种放马过去。」德路固说话时的力道明显为热气所阻,他转头
提醒马力云要预先储存气息,等待适当的时机杀加礼宛一个措手不及。
「你先放马过来我才过去让你愿意有种放马过来。」加礼宛的双手似乎已经熟透,当
真是一家烤肉万家香。
「你先过来让我愿意有种放马过去让你过来让我愿意有种放马过去。」德路固手提马
力云对准加礼宛,双方似乎随时会展开一场生死大战。
西拉雅起身说道:「你们成熟一点,不要那麽幼稚。这计画是我提议的,所以你们要
听我的指挥。好了,马力云把钱交出来充当旅程经费,德路固向加礼宛随随便便倒个歉,
然後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经过西拉雅公正的调解後,加礼宛、德路固、马力云三人终於握手言合。
金那基忽然开口说道:「其实大约五分钟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有个地方也许能够解决
我们目前遭遇的困难,或许在那里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他说完话後帅气地熄灭手上的
烟屁股。其余众人以充满疑惑且又崇拜的眼神看着金那基,好奇他如何将一根菸屁股抽上
半小时。
「那里?快说。」祖布里里拼了命摇晃金那基。
「你看。」金那基手指向一张正躺在地上睡觉的报纸。
「这上面说些什麽?你知道我从小就没读什麽书,连半个大字也不认识。」德路固捡
起地上的报纸横看竖看。
「这是西里巴巴基金会刊登的全版广告。」金那基再度捡起地上已经熄灭的菸屁股将
其点燃,神奇的是菸屁股竟然增长了不少。
「西里巴巴指的是那个有钱到可以买下整个阿嘉斯特的西里巴巴?摸思乐吗?」德路
固两只眼睛猛盯着报纸,似乎是想将报纸看穿。
「嘿!文盲,你过足当知识份子的乾瘾了吗?把报纸拿来,让识字的人负责解说吧。
」金那基一把抢过惨遭德路固用眼神蹂躏,已显破烂不堪的报纸。「这上面是说只要你有
困难随时都可以请求西里巴巴?摸思乐先生帮忙。」
「那还等什麽?我们现在就有困难。」西拉雅话还没说完,人已走向公车站牌。
(一)太阳系中最可怜的星体,一下子被人归为行星,一下子却又被人降级为矮行星。
(二)一种灵长类动物。雄性银背猩猩堪称是自然界最大的奇蹟,拥有一身横练肌肉和精致
微小的生殖器官。
(三)英仙座流星雨与天龙座流星雨、天琴座流星雨并称为全年三大周期性流星雨。
(四)微风王国有史以来最畅销的书籍,如果连盗版册数一同计算,据信已销售超过五千万
册。内容详细描述了洪雅?巴布萨的不平凡冒险与爱情故事。
(五)阿嘉斯特内最古老的宗教聚会所。
(六)微风王国内通行的货币单位,采行十进位制,每一分铜臭钱可换得面包碎屑般大小的
香皂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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