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oyofever (DJ之神)
看板story
标题[短篇] 逃离旅途(1)
时间Wed May 20 00:09:22 2009
那一天晚上,我悄悄地离开家。拿着前天瞒着妈妈买的火车票,快速的向火车站走去,在走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会再後悔。
「台北→花莲」
车票上清晰的印出了出发地跟目的地。我去花莲做什麽?其实我的理由很单纯,我想去旅行。只是搭上火车之後,我才发觉到,我只带了一个简便的背包,里面也没多少钱。而且穿着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旅行的人。
我从第一个车厢开始走起,开始寻找我要坐的位置。此时看见了一个笑容似曾相识的老婆婆,此时让我想起妈妈的那个微笑,真的好像呢。
还记得上周五,我到台中出差,那一次下着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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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光号,穿越了苗栗山区之间的许多隧道,隧道犹如连结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冬天的台北跟台中、灰天与蓝天、飘雨与犹夏艳阳。
对我而言,那段穿梭需要长达五分钟的山洞,连接的不只是台中与苗栗之间明显
的气候落差,火车穿越了山洞,真正带我穿越的,是一条最奇妙的隧道。
隧道连接的,分别是现实世界,还有真实世界。
匆促的捷运班次、慌忙的捷运与电车关门警报声、竞走般台北人的脚步,我在匆
忙间走进了地下月台,钻进了自强号列车上我用金钱换来那短暂的专属座位。
手机依然开着,列车在黑暗中起步,憔悴的我在旅程的起点选择了用睡眠将自我
抽离。
「静静的睡,火车会带我离开这残酷的世界。」闭上眼,我对自己说。
火车似乎在摇晃,窟窿的声音渐渐微弱,我不想再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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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雨中特别会给我太过迷茫的感触。
在空中是冰,降落时因热而融化,最後湿了我的发;或降落地、浸入土;或成径
流流入河、流入海;或再度蒸发於空中成冰、成云。
水循环,一种自然的能量平衡,如果水有思绪,那麽它应该会有太多疑问了。
「我为何是河的一部分?我为何是海的一部分?我为何是云的一部分?我为何
是冰山的一部分?而当成雪花降落的我们,却又各个如此独一无二?」
自然界中不同时间的同一物质,或许扮演的是不同角色。
人也一样,只是水少了思绪,少了疑问,也就少了千万烦恼。
现在的我旅程到了哪里?我是水的哪种状态、哪种角色?
站在北上的月台,开往花莲的火车已进站。
这一次,我选择逃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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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到台中出差,很反常的,台中市正在崩溃。
怎麽说?
雨太大,撞击咆哮,无人能挡的狂,街上太冷清。
密集的雨林将视程散射成深白迷蒙,我似到了天上幻境,到了一座正在哭闹的城
市。
「该工作了。」我叹口气,提起手提公事包,走出月台,进入车站大厅。
虽说是工作,对我而言却是一种短暂的解脱,也是在湍急的潮流中勉强能抓住一
块溪石。
这里不是机场,剪票员,就只是检查车票。
候车座位上,等候我已久的商业合作伴侣,还有伴侣。
穿着深黑色西装如同我正式,短裙丝袜与高跟鞋皆逃不了染黑的色调,斯文金色
细框的眼镜背後透露的是不夹带敌意的眼神,不沾太多脂粉,微笑,是她脸上最
美的妆。
「我的站牌上写着等待,你呢?」她说。
「我的车票目的地写着你的心。」我回。
「当你的车票写着你不愿到达的终点,列车拖着你穿越你不愿行过的旅程,你会
做出什麽选择?」她又问。
「如果我有选择,我会选择在列车中途停靠的片刻,逃离这趟旅途。」我又回。
「现在的你有选择吗?」她。
「没有。」我。
现在的我没有选择,如果我有选择,我会选择逃离这趟旅途。
我俩静静望着彼此,外面淅沥淅沥。
台中市倾盆大雨,狠狠落下,悲伤不留余地,不留任何不悲伤的余地。
就像我们的相遇,一开始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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