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一阵子，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在补习班里所认识的女孩，记忆中，她的个子不 　　　高、头发很长、笑起来会露出两个明显的酒窝，大家都「腻」称叫她小美，因为 　　　总是一窝蜂的男生围绕在她身边。 　　　对她的名字，我早就已经在时间的流逝里渐渐变的模糊了，我在努力着拉回最开 　　　始的感动。 　　　而小美的成绩很好，在补习班里的人缘也不错，长相又是一付讨人喜爱的样子， 　　　所以补习班之花理所当然的就非她莫属。 　　　我很自然的会注意到她，属於十八岁那年的故事。 　　　　　　　　＊　　　　　＊　　　　　＊　　　　　＊　　　　　＊　　　　 　　　「阿宏，听说补习班里有个马子很正点哦。」 　　　死党小Ａ从国中三年都一直是我要好的朋友，上了同一所高中後，我们的感情还 　　　是有增无减，他天生就是桃花不断的男人，从我有印像开始，他曾交过的女朋友 　　　总是不会见了超过五次还没换人的。 　　　「年轻和帅气就是男人最大的本钱」是他常挂在嘴边的经典铭言。 　　　我想不管过了五年、十年，他都还是会这付死德性。 　　　「你这死性不改，我看你早晚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 　　　我常常怀疑这几年下来，他为什麽总是可以同一时间交了两个以上的女朋友还不 　　　曾东窗事发过，每个女人都对他服服贴贴、死心踏地的。 　　　「别这样说嘛，你没听过物以类聚吗？」 　　　他嘿嘿的冷笑了两声。 　　　「女人很麻烦的，劝你还是早点脱离苦海好。」 　　　「我又不像你，一辈子打算做光棍。」 　　　「光棍有什麽不好？」我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 　　　「我会怀疑你到底是ＧＡＹ，还是......」 　　　小Ａ不安好意的瞄了我的裤档一眼，这家伙...... 　　　「去你的。」我回敬了他一拳。 　　　「奇怪，我看你也长的不差，为何老天爷就是没赐给你像我这麽帅气外加电眼的 　　　外表啊？」 　　　「很抱歉！我不近女色，也不像你的脑袋长在下面。」 　　　当当当～这时上课钟声正好响起。 　　　「你不是被老妈逼去补习，乾脆去我要补的那家吧，有很正点的妹妹哦。」 　　　就这样，话说凑着团报有折扣的优惠下，我硬是被小Ａ拖去，开始我高中惨淡的 　　　补习生涯。 　　　　　　　　＊　　　　　＊　　　　　＊　　　　　＊　　　　　＊ 　　　我和小Ａ都不是喜欢念书的好学生，翘课、打架、抽烟都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年轻时难免会常常发生意气之争，所幸我们从来没出过什麽事，而小Ａ这些的 　　　「丰功伟业」在小女生的心目中就成为了「英雄事蹟」。 　　　我常常会觉得女人永远比男人现实。 　　　交男朋友不外乎要帅气、有身份、有地位，还不能没钱，反观我们男孩子，有的 　　　时候只是凭第一眼感觉对了，就喜欢上对方。 　　　当然，也许某些部份我只是在断章取义，可是在我的世界里面，现实的女生还不 　　　在少数。 　　　刚进补习班的时候小Ａ很快就在女生群里打成一片，我常常会三不五时的看到女 　　　孩子们传纸条给他。 　　　纸条上写的有时是很简单的招呼语，有时写的是要询问关於他本人的问题。 　　　在我的感觉里，不禁会为这些女生与幼稚这个名词划上等号。 　　　【大概只有国中生会干这种事吧。】我想。 　　　　　　　　＊　　　　　＊　　　　　＊　　　　　＊　　　　　＊ 　　　「我的类型是到哪里都吃的开，嘿嘿。」 　　　第一堂补习班下课铃声响後，小Ａ就在厕所里找到了我。 　　　「嗯，因为你到哪里都是一脸猪哥样啊。」 　　　小Ａ大概是基於心情很好的缘故，并没有特别多和我计较，只是亮了亮手上的那 　　　叠纸条，看起来似乎有十来张的样子。 　　　「我比较喜欢那个绿制服的妹妹，她长的很可爱。」 　　　那些纸条，多半是他用来问名字、电话或是留ＭＳＮ的纸条。 　　　比起专心致力於学业大事上，小Ａ更有兴趣的是搜集其他学校女生的资料。 　　　对於小Ａ说了什麽，我并没有仔细的听完，因为刚从男厕门口经过的那个女孩子 　　　的啜泣声，吸引了我。 　　　虽然小小声的，但还是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麻吉，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一见到我失神的样子，小Ａ搥了我一拳，也朝我视线的方向望去。 　　　「何绣美，Ａ班的班代。」 　　　「嗯？」 　　　「刚刚那个女生啦，就是我跟你说长的很正的那个女生，叫何绣美。」 　　　何绣美吗？ 　　　我细细的咀嚼这三个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美。 　　　　　　　　＊　　　　　＊　　　　　＊　　　　　＊　　　　　＊ 　　　在当时的高中联考学制里，有着一流高中的学府，也有默默无闻的小学校，大家 　　　拼命在联考制度里挤破头，想进去据说是会进入一流大学跳板的高中，而我却是 　　　勉强的以掉车尾的成绩考上了一所私立高中。 　　　有的时候好坏不是我们所能选择的，而是长久下来的刻板印像。 　　　在补习班里，更有所谓的资优班和放牛班，资优班不用说，绝大部份就是由一流 　　　高中的学生群所组合，他们拼补习班成绩、拼学校成绩，连大学联考成绩也要拼 　　　，反观我们这些由其他不是有名的高中所组合起来的班级，给人的观感就是参差 　　　不齐的印像，好像连要沾上大学的边，都还要求神保佑。 　　　有的人来补习是想挽救高中联考的失利，有的人来补习是纯粹想把哥哥、妹妹， 　　　有的人来补习是为了父母的期望，有的人来补习也或许不是以上的原因。 　　　小Ａ是属於第二种类型，而我是第三种，不管哪一种，听起来都很烂。 　　　我们就像补习班的金矿，花了大笔大笔的钞票，就算没有任何效果也无所谓。 　　　「可惜啊可惜，虽然小美很正，不过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补习班第二堂课上课没多久，小Ａ压低音量在旁边说着。 　　　台上的数学讲师有着中年发福的身材，戴着大黑框眼镜，留着小平头。偶尔会让 　　　人觉得目光犀利到不知道在打量着什麽，但多半时候，也只是看他在制式化的解 　　　说着台上的公式。 　　　前几排的学生，个个都很认真的抄着笔记，而我和小Ａ的座位，就正好是後方倒 　　　数第三排，在一百多人的教室里，我们倒不觉得讲师会注意到我们的位置。 　　　所以小Ａ可以传纸条给前後排的女生，也不用担心这样的小动作会被发现。 　　　「嗯？所以呢？」 　　　「卖假啊啦！你是我麻吉，我会不了解你的心思吗？」 　　　我瞪了他一眼，决定还是假装很认真在抄我的笔记。 　　　他继续想从我微低着头的侧脸观察出什麽。 　　　「如果你不想被现任的马子知道你今天要了多少个妹的电话，你可以继续看没关 　　　系。」 　　　抄完台上那一段密密麻麻的公式，我抬头冷冷地说着。 　　　「算你狠！」小Ａ连忙闭嘴，乖乖的去传他的纸条去。 　　　　　　　　＊　　　　　＊　　　　　＊　　　　　＊　　　　　＊ 　 　　　二堂课终於结束，时间还真是让人觉得份外的漫长。 　　　「我先走，我去接我马子。」 　　　小Ａ一下课後就连忙打电话给目前正就读夜校的「现任女友」，据说这个现任女 　　　友脾气很大，所以在还没有新的猎物出现，小Ａ暂时是不敢造次。 　　　「拜，路上小心。」 　　　在不想抢着与一堆同学挤出门口的心态下，我缓慢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撑到最 　　　後一批的人也走光之後，偌大的教室只剩我一个人。 　　　墙上挂了普普风格艺术的画，只不过这场景里，这幅画的用色太过於大胆，黑与 　　　白的不规则圆，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走出了教室的门口，轻轻的带上了门。 　　　教室位於走廊的最後一间，隔了Ｂ班的教室，而Ａ班的教室正好在电梯旁。 　　　好学生们的特权吗？我心想。就连教室的位置也安排在最靠近电梯的地方。 　　　念头一转，我又想到那个何绣美。 　　　「小美，你今天要搭捷运还是坐公车？」 　　　接近Ａ班门口时，一个穿白制服的女生先走了出来。 　　　「你先走好了，我有点事想找辅导老师谈。」 　　　後面尾随出来的，就是那个「何绣美」。 　　　天哪！她有读心术？因为突然又再次遇见，所以我顿时觉得有点窘。 　　　她只是不知所以的看了我一眼。 　　　「你在等电梯吗？」她说。 　　　「唔......嗯......嗯......嗯......」 　　　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自己讲话笨拙了起来，也或许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她会这麽 自然跟陌生的我讲话。 　　　她有一张很清丽的脸，眼睫毛很长，头发也很长。在有发禁的年代里，头发能留 到她那种长度的，总觉得又是种特权，对自然美女的特权，个子小小的她，几乎 是半抬着头在问着我。 　　　「可是......你没按电梯耶。」 　　　何绣美和那个白制服的女生都笑了，她们的笑声就好像风铃被微风拂过，轻轻地 响着清脆的笑语。 　　　进了电梯，更觉得这气氛真窘。 　　　「我是Ａ班的何绣美，之前没看过你。」　 　　　像是好意要打破我们必须从十二楼搭到一楼的沉默，她先开了口。 　　　「我今天第一天上课，我是Ｃ班的......」 「一楼到了哦。」 　　　连电梯都在跟我作对，自我介绍只给了我三秒钟。 　　　「拜拜，Ｃ班同学。」她这次是礼貌性的笑着，露出浅浅的两侧酒窝，举起手微 　　　微的摇晃着示意再见。 　　　这是第二次，我遇见她也认识她。 　　　一段不美丽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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