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六 □□□□ 剧团里 偌大、空旷的剧馆里，团员们正各自忙着加强自己的肢体训练。 有的伸展躯体、有的像一块七巧版一样，把身体折来折去。 有的则看不懂他在做什麽（原谅我吧，毕竟我真的不懂戏剧）。 「所以现在琦绒没事了？」Michelle一边做着肢体伸展操、一边问着。 「嗯，应该是好很多了」哇赛！一字马劈腿耶。 「唔……怎麽会有这麽阴险的人」 「反正这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所以也……」 「你说什麽？子鸡乌诱？」哇赛！身体对折了耶！她怎麽好像没骨头一样。 「是子虚乌有。意思是本来就没有的事情」她不是才刚加入剧团不久吗？怎麽身体那麽柔 软：「对了，你最近在这还好吧？」 「我？还不错啊。舞台剧很好玩耶！」Michelle站起来，用力的撑了撑、把整个人拉直说。 「你怎麽会突然想要跑来学舞台剧？」 「因为小白啊。你那天晚上不是也有去看表演，不觉得很感动吗？」Michelle拿起一旁地 上的矿泉水说。 「唔……是很感动没错……对了说到小白，她人呢？怎麽我来那麽久了都没看到她？」 「今天小白没来」Michelle喝了几口矿泉水说。 「没来？」这小妮子，不是听说自从白爸点头同意之後，整个人就更加肆无顾忌的一头栽 进剧团里了，怎麽今天会没来，难道生病了？ 「今天是礼拜天，扈叔叔他们昨天回到台湾了，你说呢？」Michelle歪着头看着我说。 「呵，那就难怪她会抛下自己最爱的剧团了」 自从那次演出过後，小白他们一家的感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好了。 白爸、白妈虽然还是常常不在家（四处飞来飞去），但不管怎麽样，每个礼拜一定会飞回 台湾陪小白几天。而且是完全抛下工作，什麽电话也不接的，只单纯的陪在小白身边。 记得上次我来剧团看他们时，小白拿了一本相簿给我看。 里头是她跟白爸、白妈去清净农场玩时所拍的。 照片里头的他们，穿着一整套的亲子休闲装（包括刘叔、阿明、阿德。不过说实在的，阿 明、阿德穿起休闲装，看起来还真有些别扭……），就像是一般的家庭出游一样，感觉十 分的温馨。 「那你呢？最近练习的怎麽样？什麽时候可以换你上台？」 「就、快、喽」Michelle调皮的笑了笑说：「今年八月份，我们受邀要到高雄美术馆去表 演。一样是死神传说」 「喔，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要加紧练习啊！」 「你也要上场？」我有些讶异的看着Michelle「这麽快？」 虽然我并不是很懂剧团的整体运作，但几次跟他们接触下来，也知道能够站上舞台的，没 一两年功夫是没有办法的。 就算小白再厉害、再有天分，也是在剧团里熬了将近一年，才换来一次站上舞台的机会 （听说他们的团长也是个狠角色。虽然我好像都没看过他）。 但Michelle加入剧团也不过才一个月多，怎麽会那麽快就轮到她了？ 「当然——」Michelle鼻子翘的高高的说着：「连奇哥都说我很有天分呢！」 「呵，看你骄傲的」我揉了揉Michelle的头说：「那角色呢？该不会是把小白踢下来了吧 ？」 「不是，可儿一样是由小白饰演」Michelle摇了摇头说。 「那你演什麽？不要告诉我说，你是演旁边的那棵树唷」我半开玩笑的说着。 「才不是呢！我可也是主角之一唷！」 「主角？」才入团一个多月，能站上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竟然还是主角之一？ 「嗯！我演那个死神！」Michelle有些兴奋过度的点了点头说。眼神中，散发着一种，我 十分熟悉的光芒。 「你？死神？反串？」 「对啊，有什麽问题吗？」Michelle眨了眨眼睛问。 「可是，你的身材……」说实在的，她的这种Size，怎麽看也不会像是男的。 「喔，这个啊」Michelle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反正死神都会穿着一件宽大的斗蓬 ，所以看不太出来啦」 「而且……」Michelle转过头去，把头发往後梳，然後束了起来：「你看！这样是不是很 像是男孩子」 「唔……也还好啊」如果不看头部以下的话，的确是很像一个俊俏的男孩。 「那这样呢」Michelle收起笑容，板起一张扑克脸，然後随意的摆了几个Pose说。 「我可以让你重返人间，但时间只有半年。如果你要获得真正的重生，就去猎取另一个人 的灵魂来交换吧」Michelle将声线压低，不阴不阳的语调、加上略带邪气的眼神，跟平常 的她比起来，的确是很不一样。 「依照约定，我将带走这个男人的灵魂，并赐予你一次重生的机会」Michelle似乎演上瘾 了。 如果先不论身材的话，以Michelle西方人的脸孔，来演死神这种角色似乎还真的蛮适合的 （他们团长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Michelle上台的吧？）。 「好了、好了，很棒了」 「真的吗？那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表演唷！」Michelle语调一转，又恢复平常的模样。 「当然，我一定会去的」 离开剧团後，我开着车，正准备回家。 不知道琦绒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说实在的，我蛮担心星光那边接下来又不知道会有什麽样的动作了。 虽然James这边似乎已经有了些什麽盘算，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姓徐的，我就一整个人不舒服 。 真搞不懂为什麽，这个圈子那麽大，他却偏偏要缠着琦绒不放，难道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看 好琦绒的未来吗？ 不懂、我真真搞不懂。 □□□□ 四十七 □□□□ 接下来的几天，星光音乐那边又开始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变的无声无息（虽然那些讨人 厌的流言还是依旧传个不停）。 感觉上好像又恢复平静了。但自从有了上次的经验後，他们这样的举动，反而让我更加紧 张了。 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出手、也不知道他们会怎麽出手。 问James，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说：「也只能再多加小心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一直到我们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网路上的那些讨厌流言也已经渐渐的平静下来了的 时候，那个下流的家伙又出现了。 陈大哥的乐器行里 「玉米、玉米！」琦绒一冲进店里，就抓着我兴奋的叫着：「你看这是什麽！……是音乐 祭的邀请函唷！他们邀请我去参加今年的音乐祭耶！」 音乐祭，国内少数的几个大型音乐活动之一。通常在每年的四至五月左右举办，并邀请国 内外的一些知名乐手来一起共襄盛举。而且由於主办单位邀请对象的范围不仅止於线上艺 人，所以也常会有一些地下乐团、歌手的参加（也有不少人因此而转入线上乐坛）。 过去我跟琦绒在PUB驻唱时，就曾经报名过几次，只是都没入选过。 不过我们倒是几乎每年都会去参加（除了有一年因为工作的关系），因为就算没办法站在 台上，也想站在台下感受一下这样的气氛。 所以就某个程度上来说，这个舞台，琦绒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真的嘛！」那这是不是也代表着，星光那边的阻挡力量已经开始慢慢削减了？ 记得那天James去找老师时，老师也有说过，他们这种蛮干的手法应该也持续不了多久。 「嗯，我也是刚刚才收到通知的」James缓缓的走到柜台边说。 「哇，音乐祭耶！过去你们一直想去，但却一直都去不成。现在终於可以如愿了」陈大哥 看着从琦绒手中接过的邀请函说：「不过可惜了，只有琦绒一个人……」 「……」琦绒的笑容瞬间变的有些僵硬。 「没关系啦，你去、跟我去还不是都一样」我揉了揉琦绒的头说：「要加油唷，那天我也 会在台下帮你加油」 「嗯」琦绒的笑容看起来还有些落寞。 後来我问James，这是不是就代表着星光那边已经渐渐放弃封杀琦绒了？ 毕竟这场音乐祭，对於国内的乐坛来说（甚至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有其一定的 指标性。 如果让琦绒站上这个舞台的话，以她的实力来说，只要不出什麽意外，应该可以很轻易的 就推翻先前那些批评她歌艺的传言了。 但James还是摇了摇头说，他不认为那个姓徐的有那麽容易就放弃了。 不过他也说，只要能把琦绒推上那个舞台的话，不管他们还要再耍什麽样的手段，对我们 来说，都已经不太构成威胁了。 因为他收到消息，有间国际知名的大厂（还不太确定是哪间）想藉由今年的音乐祭，选出 几位适合的人选，来当他们新一年度的代言人。 而除了实质的酬劳之外，他们还打算再赞助该名代言人开几场演唱会（因为代言人的人气 越高，对於代言效果自然有会有一定程度的帮助）。 这对琦绒来说，是一个绝对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这场表演，拼的不仅是歌艺，还要拼人气，所以他这一阵子才会一直让琦绒狂跑Live。 毕竟就算是再怎麽即时的媒体，对於歌声的感受度上，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隔阂。而琦绒 的歌声最大的魅力，就是来自於她在现场时，那种能撼动人心的力量。所以对於琦绒来说 ，Live演出反而才是聚集人气最好的方法。 不过，这件事情James并没有跟琦绒提过。因为他相信，以琦绒的实力来说，绝对有能力可 以胜任。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给她带来更多无谓的压力。 另外，其实这次音乐祭的邀请函不是只有寄给琦绒而已，Michelle也有收到。但她因为正 忙着准备自己的第一场舞台剧的关系，所以并不是很有意愿出席。 不过，其实James本来也就也不太希望她出席，毕竟这场音乐祭的『结果』很重要，所以也 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来搞一场同门厮杀的戏码。 「说起来，Michelle也真的很厉害。又会唱歌、又会演戏，连小白加入那个剧团，也还要 等个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够换来一次演出的机会，她才刚加入不久，竟然就可以站上舞 台了」我笑了笑说。 「嗯，其实也不能这样说。Michelle在出道以前，我们就一直有在帮她上一些表演相关的 课程。其中就有包括戏剧表演，所以Michelle并不能够算是戏剧新手。严格来说，她的戏 剧年龄应该还比小白久了许多」James想了想说。 「喔，这样啊」其实James在去年看完小白的演出後，就有意思要把小白网罗进来了。不过 因为剧团本身就已经有经纪人了，所以他也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回到家後，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琦绒就快可以站上大型的表演舞台了，那我呢？ 自从发生这件事之後，我已经将近快半年不曾再站上舞台了。甚至连个工作也没有，每天 不是到老师那看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就是到陈大哥那串串门子。 虽然曾经想过，乾脆不去理会星光那边的束缚，一样照旧回PUB唱我自己的。 但James说，这样不仅我会被求偿一定金额的违约金，也容易连累到PUB那边。况且事情也 还没走到非要采取这麽极端作法的地步。 所以要我再忍耐一阵子，等时候到了，他会有办法帮我解决的。 至於还要等多久、是什麽办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 四十八 □□□□ 雅慧的店里 「对了，玉米，音乐祭的节目表出来没？琦绒是唱什麽时候？」辣椒双手捧着热热的咖啡 杯问。 「嗯……第一天，大概七点左右」我想了想说。 「那你确定好要怎麽去了吗？」秉辛边叉着义大利面问。 「嗯，我应该会自己开车下去吧」 我本来是打算要跟琦绒他们一起下去的，毕竟这次的演出关系重大（虽然琦绒她本人还是 不知道），我希望自己多少能够帮上一点忙。 但因为琦绒另外还有行程（好像是一部之前延期拍摄的广告），所以我只好自己先下去等。 「嗯？之前不是说要跟琦绒他们一起下去的吗？」辣椒问。 「琦绒她另外还有工作要忙」 「那我们乾脆一起下去好了」秉辛提议说。 「是啊，然後我又变成你们的司机！」 「哈，有什麽关系，反正你本来就要下去的啊。就当作多载了几件行李就好了嘛！」小白 笑了笑说。 「玉米，要算我一份唷！」雅慧站在我身後说。 「你也要去？那店里怎麽办？」雅慧现在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样子了。 「我都交代好了。况且我们跟琦绒是什麽交情，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可以不去」 「OK，那礼拜六早上八点，在雅慧这里碰面」 再过四天就是音乐祭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周遭平静的可以，而那个姓徐的也一直都 没有再出什麽花招了。看样子，这次他应该是真的已经放弃了吧。 呼……终於啊，琦绒辛苦了那麽久，终於快要可以实现她的梦想了（虽然还不一定，但我 对琦绒有信心）。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跟琦绒应该算是很幸运了吧（虽然这半年来有些颠簸）。 从开始在PUB驻唱，一直到被James发掘，我们只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换来这一张许多 人梦寐以求的合约书。 虽然我在PUB圈打滚的日子并不算太久，但也听了不少前辈们的故事。他们也都是跟我们一 样，抱持着相同的梦想踏入这个圈子。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向电视里的那些明星那样 ，发光发热。但一年、两年、三年、五六七八年过去了。最後他们有的选择放弃，黯然离 开这个圈子；也有人选择继续苦苦撑着，但是即使继续留下，当初的梦想，却也早就被现 实给践踏的面目全非了。 所以，相较之下，我们这半年来的挫折似乎也就不算什麽了（虽然我还是很心疼琦绒）， 因为我们起码还能紧紧抓着自己的梦想。 「喂！你喜憨啊？开车不好好开车，在那边傻笑什麽？」秉辛坐在副驾驶座上推了推我说。 「你管我那麽多！再吵下车自己走过去！」我反吐回去说。 後来，当我们抵达垦丁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而原本应该是纯朴宁静的国境之南 ，也早已经变得处处人声鼎沸了。虽然音乐祭明天才开始，但现在街头的景象，却让人感 觉好像全台湾的年轻人都跑来这里了，到处都是人。 「玉米，琦绒他们大概什麽时候会到？」雅慧问。 「不知道耶。不过他们到的时候应该会打电话给我」 「哈！好多人唷！」Michelle十分兴奋的把头探出车窗外说。 「先把行李拿回饭店吧，你不累，我都快累死了」好久没有开这麽长途的车了，现在整个 人腰酸背痛的。 饭店里 「玉米，我们等一下要去附近逛逛，你要来吗？」秉辛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我不去了，都快累死了」我把行李甩在一边後，整个人瘫平在床上。 这次出来，我们一共只订了两间房，一大一小（二月多、快三月才来订，可以订到两间算 很厉害了），男生睡小间的、女生睡大间。 但虽然只有两间房，却足足花了我们四万多块的钞票（包含音乐祭的门票）。 不过这个『我们』，并不包括琦绒跟James在内。 因为他们是受邀来参加表演的，所以主办单位本来就有帮他们准备房间了（不过还是要自 己付钱）。 但我想琦绒最後应该还是会跑来根辣椒他们睡吧。毕竟她真的很久、很久没跟辣椒他们见 面了。 「啊！对了！你们几个等一下出去一定要把Michelle给我顾好！要是把人给我弄丢了，回 来我扒了你的皮！」Michelle这种人来疯的个性，等一下出去如果没有把她拉好，可能一 转眼人就会不见了。 「放心啦，Michelle都这麽大一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唔……有小白跟辣椒陪着，应该 没问题吧…… 「反正你把她给我看好就是了……」我又倒回床上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硬生生的把我从周公那给拉了回来。 「喂……」 「玉米，你们到垦丁了吗？」是James的声音。 「嗯，我在饭店里……Michelle跟他们出去逛街了」 「我们现在在XX医院，你有办法过来吗？」 「医院？」这两个字瞬间赶走了我脑中不少的瞌睡虫：「怎麽了？……琦绒怎麽了？」 「琦绒她发烧了」 一个小时後 「James！」我们才踏进医院，就刚好在柜台旁碰见James：「琦绒她现在怎麽样了？」 「刚刚医生已经有给她吃过药，现在情况有比较稳定了」 「怎麽会搞成这样？前天你们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今天……」 今天琦绒他们一大早就出发到内湖去，准备要拍一支本来是几个月前就应该要拍了，但却 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而一直延後到今天才开拍的冰淇淋广告（不可抗拒的原因，当 初对方真的是这样跟James解释的）。 到了现场後，James才一踏棚内，就已经觉得不大对劲了，冷气似乎开的比平常还要强。 不过由於今天的天气的确还蛮热的，所以当下他也就没有再多问什麽。 後来，在拍摄的过程中，棚内又不断的出现干扰。不是背景倒了、就是有东西飞进镜头内 、再不然就是有工作人员不小心入镜了。 而面对这一次次的重来，琦绒也只能闷着头，继续一盒、两盒、三盒、四盒的吃着冰淇淋。 直到拍摄结束，琦绒几乎吃了半个冰柜的冰淇淋（大概四十几盒）。 结果才一踏出摄影棚，琦绒就开始觉得身体不舒服了。 「你有没有搞错！女孩子本来就不能吃太多冰的！你明知道琦绒她……」辣椒听完後，一 把揪着James的衣服，一整个火冒三丈的说。 「冷静点、冷静点……这是工作，他也不愿意啊」秉辛连忙在一旁拉住辣椒说（这已经变 成他的固定工作了）。 「那晚上的Live怎麽办？」Michelle问。 「只能再看情况了……」James叹了一口气说：「还好你有来，看样子明天晚上大概得换你 上去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琦绒吗？」 「嗯，但尽量别打扰到她」James点了点头说。 走进病房里後，我小心翼翼的走到琦绒的床边，她的脸红红的、呼吸声十分的重，看起来 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的手停在琦绒的额头前，想要摸摸她，但却又怕会吵到她。 四十几盒冰淇淋，不要说是琦绒了，就算是我，一次吃下那麽多盒也不可能会没事。 「你为什麽总是这麽爱逞强呢……」 「咳……咳……咳咳……唔……」琦绒微微的睁开双眼：「玉米……」 「你现在觉得怎麽样？」我轻轻的把琦绒脸上的头发给拨开。 「头好晕……」琦绒的声音十分微弱的说着：「我想喝水」 「嗯」我转身打开柜子上的保温瓶，但里面已经没水了：「你等一下，我去倒」 病房外 「琦绒现在怎麽样？」辣椒一见到我出来，就立刻拉着我问。 「还是很虚弱」我缓缓的把门带上说：「James呢？」 「他出去打电话了」Michelle说。 「玉米」James远远的走过来说：「琦绒现在状况怎麽样？」 「不是很好」我转过头说：「Michelle，明天晚上可能要麻烦你了」 「嗯，没关系」Michelle点了点头说。 「这恐怕也没办法」James摇了摇头说：「我刚刚打电话去给主办单位，他们给我的回应是 ，不能换人。如果琦绒没办法上场的话，就直接由其他的表演者分摊表演时间」 「不能换就不能换吧」我皱了皱眉头问：「还是你打算叫琦绒就这样上台？」 「当然不是。如果琦绒的状况还是没好转的话，我当然不可能会同意。只是离正式表演还 有一段时间，看看琦绒的状况再说吧」 「……」我没回话，拿着保温瓶走到饮水机旁，按了按给水键：「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 这里照顾琦绒就好」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你再打电话给我」James点了点头说。 虽然也我知道，这不能怪James，毕竟他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但……我还是很生气。 为什麽他就在现场，琦绒却还会变成这样、为什麽他明明就在现场，却没有阻止琦绒？为 什麽明明知道琦绒身体不舒服了，还不先把她就近送去医院，反而是先千里迢迢的跑到恒 春？在他眼中，究竟是工作重要、还是琦绒的健康重要？ 如果是我在现场，我绝对不会让琦绒继续拍下去。 呵……如果……又是如果……其实我又有什麽资格生James的气，当时起码他还在琦绒身边 。 我呢？那时候我在哪里？ 「琦绒」我轻轻的把他从床上搀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榜上：「水来了」 「嗯……」琦绒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水。 喝完水後，我本来是想要让琦绒再躺回床上的，但她却硬是要躺在我的身上。 「唔……对了，玉米，James呢？」琦绒有些瘫软的靠在我身上问。 「他回饭店了」琦绒的身体还是有些烫烫的。 「那我明天……」 「取消了，James刚刚打电话去给主办单位说，你生病了，不能参加」我打断琦绒的话说。 「什麽！怎麽会取消了？」琦绒十分讶异的看着我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怎麽上台唱歌？别说唱歌了，我看你现在根本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参加音乐祭」我小心的让琦绒再躺回床上。 「……」琦绒静静的看了看我：「玉米，你不要怪James。他本来在一拍完广告後就要送我 去医院了，是我自己说要先到垦丁的」 「你……你为什麽总是那麽逞强」 「我说过，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给那些人看，那些谣言是错的」怎麽都已经病成这样了， 她还是那麽好胜。 「你本来就有那个实力，而且那些流言本来就不是真的，为什麽还要那麽在意？你看你现 在，不仅没办法参加，还病成这样」 「离明天开演还有一段时间，我应该……」 「我不准，我再说一次，我、不、准！」我的音量略微提高了说。 「这个机会，我们已经等了三年多了，我不能就这样放弃」琦绒虚弱的握着我的手说。 □□□□ 四十九 □□□□ 我站在舞台旁的准备区里，琦绒则靠在我身旁，闭目休息着。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彻整片恒春海岸。舞台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断转换、闪耀着，映 照台下晃来晃去的人群，就像一片色彩鲜艳的人造海洋。 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大多也跟他们一样，挤在台下等着开场。想像着有一天，我们自己 也能够站上这个舞台。 而今年，我们终於可以如愿以偿了（虽然我没能正式的站上舞台），但我却还是很担心琦 绒的身体。短短一天不到的休息时间，她能够恢复多少？ 几个小时前 「玉米，我现在真的好很多了，而且也才几首歌的时间……」琦绒还是不死心的说着。 「错过今年，明年再来就好了。你的身体比较重要」我叉了一块苹果给琦绒。 「可是我不想再等一年啊！」琦绒用手把苹果从叉子上拔下来，然後放回盘子里：「我们 已经等了三年了，够久了」 「既然都等三年了，那再多等一年又有什麽差别？」我将水果盘放回一旁的柜子上说。 「……」琦绒嘴巴嘟的高高的看着我。 「唉……」我将手掌轻轻的贴在琦绒的额头上：「答应我，如果真的觉得不舒服，就不要 再硬撑了」 时间回到准备区里 「你现在觉得怎麽样？」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轮到琦绒了。 「嗯，没问题」琦绒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说。 「虽然很不想说，但……加油，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接＠＄＠＃＄％迎……」不知道是因为喇叭太大声了（我们就站在喇叭旁）、还是现场 太吵了，我完全听不清楚前面的人在说什麽。 「嗯！」琦绒飞快的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後，转身走向台前。 「喂！记得你答应我的！不可以硬撑！」琦绒头也不回的走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琦绒在这场演唱会中，一共会唱四首歌，除了三首自己专辑里的歌曲之外，还有一首主办 单位要求的英文歌曲（好像是今年的主题吧。琦绒选的是Celine Dion的To love you more ）。 其实本来我跟James是希望琦绒能够把原本歌单改一改，因为当初这张专辑因为要特别凸显 琦绒的高亢的嗓音，所以收录的歌音调几乎都偏高。 这在平常的话，或许都不成问题，但以她现在的状况来说，不太可能把歌唱好。 但由於主办单位不给改，因为他们说歌单都已经定好了，没办法改（虽然我有点觉得他在 唬烂我），所以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去试看看。 「嗯？……」当音乐开始没多久後，我的眉头就渐渐的靠在一起。 这Key，怎麽起的那麽高？ 「……」琦绒回过头看了看我，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也发现这Key订得有些高。 「期待下一个Mr. Right出现，在我眼前……」即使明知道这音起得太高了，琦绒还是只能 硬着头皮唱下去。因为这是现场表演，没得重来。 大概升了将近两Key左右吧。如果是平常的琦绒，这样的高度并不算困难。但现在的她就算 是唱原Key都可能已经有些困难了，更何况是升了两Key之後。 「玉米，怎麽会这样？」当我正准备转身去问一旁的音控人员时，James突然从我身後冒出 来说。 「我怎麽知道……」我转身走向一旁的音控员：「不好意思，你们Key起的太高了」 「啊？这样会太高唷？」负责音控的男子转过头、拿下耳机说：「谁叫你们排演的时候没 来，我们只好自己帮你们定Key了啊。彭琦绒不是号称高音歌手吗？这样应该还好吧？」 「就算我们没来排演，你也……」 「算了，玉米」James突然把我拉到一边说：「你看那边」 「嗯？……」我顺着James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他！」 是那个姓徐的！他正站在舞台的另一头不远的地方，双手叉在胸前看着我们。 「看样子他连音乐也动了手脚了……你要去哪里？」 「我要上台」 「你不能上去，那家伙就在台下，你这样不就正好被他抓个正着？」James一把抓着我说。 「那你要我怎麽办？他们既然动了手脚，就不可能只动一首歌。我不能站在旁边看琦绒出 糗！」我挥手把James推开。 「放开你胸怀大声呐喊，请你什麽都不必再管！」琦绒双手紧紧的扣着麦克风架，十分专 注的唱着。 虽然琦绒已经很努力将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了，但还是有许多地方飘掉、甚至走音。而且 也因为她太过专注在声音的稳定上，原本应该是用来热场、很High的歌，却被唱的有些平 淡。 此时，第二首歌的前奏已经响起了，几乎不给琦绒任何休息的时间，就下了第二手歌。 「喂！你干什麽！不能过去」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男子挡在我面前说。 「我是彭琦绒的乐手」 「表演已经开始了，你……」音乐声突然整个中断。 「玉米，快过去！」James站在音控旁边喊着。 「放心，我帮你伴奏，就像过去那样」我跑到琦绒的身旁，轻轻的拍了她的肩膀说。随即 转身跑回KB台。 我一冲上KB台，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弹下了『千年之恋』的前奏。 当我想到，依琦绒现在的状况，可能没办法唱这首歌时，才一抬起头，就看见琦绒正对着 我笑。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温热前世的牵挂……」看样子，她似乎认为没问题。 「岁月在岩石上敲打，我又留长了头发……」 虽然我已经尽量将音调压到琦绒现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但听的出来，琦绒的状况还是不怎 麽好。 「啊——轮回的记忆在风化，我将它牢牢记……咳！」琦绒没能把这个高音顶过去。虽然 已经即时把麦克风给推开，但还是让人听见她的咳嗽声了。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你却错过我的年华……」我皱了皱眉头，示意琦绒先唱和声就好， 我来主唱。 但她却死命的摇头，随後又接了上来。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好不容易，终於又撑过一首歌，也终於又把现场的气氛炒热了一点了，但，接下来，要唱 什麽？ 「夜晚星空流星划过，我是天使随它降落……」就在我迟疑的同时，琦绒开口了。 『星空物语』，这是她专辑里，唯一的男女对唱歌曲，也是我唯一出现（声音）在专辑里 的一首歌。 「迷迷茫茫模模糊糊，迈开脚步向爱追逐……」 这是一首蛮芭乐的KTV歌曲，词曲都还蛮简单的，也有什麽什麽比较高难度的技巧，还算是 蛮容易上口的。 印象中，虽然当时好像排到第三波才主打（毕竟这张专辑主打的还是比较轻快、篇摇滚的 曲风），但市场反应普遍倒还算不错。 「我决定爱到底，勇敢面对自己不再逃避……」 琦绒选这首歌倒也还蛮聪明的，因为这首歌的音域并不会太刁钻，刚好可以让她稍微缓和 一下。 只是，不知道她下一首又会接什麽了。 「我要化一片星空，只愿拥你在怀中，把你捧在手心里，保护你……」 呼……终於又撑过一首歌了，再唱完最後一首歌，就可以带琦绒回去休息了。 「咳……很抱歉，今天我的状况不是很好，没有办法把歌唱好，真的很抱歉……」琦绒站 在舞台前方，深深的对着观众区深深鞠了一个躬说。 琦绒话一说完，台下就立即响起了一片掌声、加油声（虽然依稀还是可以听见一些嘘声） 。人群之中，我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嗯？是辣椒他们。真厉害，竟然可以挤到那麽前面。 「接下来，我要带来一首，你们应该都没有听过的歌。这是由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 ……，所写的歌。如果没有他，不会有今天的我」琦绒说话的时候，视线意无意的飘向我 这边。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结束天长地久」琦绒轻声的吟唱着：「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 有，让真爱带我走——说—分手……」 她想唱我的歌？这首歌音还挺高的耶，她可以吗？ 「如果两个人的天堂，像是温馨的墙……」轻柔的琴声，慢慢的取代了原本喧嚣吆喝的呼 声。 印象中，琦绒应该只听过这首歌一次，也真亏她还能记得住歌词了。 「如果你对天空向往，渴望一双翅膀，放手让你飞翔……」不知道为什麽，琦绒现在的声 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恢复平常的水准了。 琦绒采用的唱法，大致上跟我差不多。只是由於声音的粗细高低差异，听起来还真别有一 番风味。 比起我比较刚硬、粗犷的唱法，她则显得温柔、细腻了许多。 「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我愿意为你选择回到孤单，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 」琦绒唱着唱着，突然转过身，对我眨了眨眼。 她要我唱？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刚刚因为我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在琦绒身上，所以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台下的动态。一直 到现在我才发觉，原来台下竟然有那麽多人、原来舞台有这麽大、原来，这就是站在这个 台上的感觉。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结束天长地久……」琦绒的声音就像是事前排练过的一样，十 分有默契的接了上来。 从舞台上俯瞰下去，绵延而去的人潮，就像是一片不断波动的人海一样。这数量，几乎是 我在PUB时的好几倍以上。 炫目的灯光特效、超大型的即时转播电视墙、强力的像是直接敲击心脏的大型音响、加上 数以千计的人群。 跟我在PUB驻唱时的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在这个舞台上再多留一会。一首歌的时间太短了、真的太短了。 星空物语 女：夜晚星空，流星划过，我是天使随它降落 　　寻找一片属於我的天空 男：迷迷茫茫，模模糊糊，迈开脚步向爱追逐 　　追求一份属於我的幸福 男：也许前程崎岖坎坷 女：也许会有失败挫折 合：我还是会向前走，不离不弃不再放手 男：我决定、爱到底，勇敢面对自己不再逃避 女：因为你、就是我，今生今世最完美的天空 二部重唱 男：我要化一片星空，只愿拥你在怀中 　　把你捧在手心里、保护你 女：我＿＿＿＿＿＿，只想停在你怀中 　　让你好好呵护我、保护我 □□□□ 五十 □□□□ 「这下你高兴了吧」我将手中的湿毛巾拧乾、折好，然後轻轻的放在琦绒的额头上：「还 有哪里不舒服吗？」 「……」琦绒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啊，对了，刚刚James有帮你买了一包感冒药……」我转过头去翻了翻包包说。 琦绒今晚的表演，虽然开场时因为『某些我不想再提起的因素』的关系，有些表现失常， 但好在後面的三首歌反应都还不错，算是有扳回一城了。 而且整体来说，琦绒也的确已经做到她该做的程度了。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今晚的主秀， （今晚的主秀是一个名字跟钱有关系的摇滚歌手，和他的乐团一起表演的），只要有把现 场气氛给炒起来就算是有把工作完成了。 「来，先吃个药再休息」我先将琦绒额头上的湿毛巾拿到一旁，再轻轻的把她扶起来。 吃完药後，我帮琦绒拉了拉棉被，以免又让风给吹进去了。 由於James接下来的几天本来就没有帮琦绒排工作，所以我们乾脆就再继续在垦丁多住一个 晚上，省得还要让琦绒在这样奔波（其余的乐团、艺人，大多是当晚就回去了）。 而辣椒他们则因为隔天大多都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在演唱会结束後，确定琦绒没事了，就 先自行坐车回台北了。 今天晚上在冲上台时，由於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所以我并没有仔细想过这样做的後果。现在 想想，还真有些不太妥当。万一星光又藉此来大做文章的话，那我不就又会连累到琦绒了？ 嗯……还是先去找James谈谈看好了。 「早点休息」正当我起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琦绒正抓着我的衣角：「嗯？」 「……再陪我一下好吗？」琦绒小小声的说着。 「怎麽了？」 「我不想一个人睡」 「嗯，那我等你睡着再走」我又再坐回床边说。 「……你今天晚上怎麽会突然跑上来？」琦绒沈默了一会後，突然又开口问说。 「你知道今天晚上那个姓徐的有来吗？」我坐在床边，单手轻轻的摸着琦绒的头发说： 「你不也发觉到第一首歌的Key订得有些高了吗？这应该又是他在幕後搞的鬼」 「……」琦绒依旧静静的看着我。 「他既然动手脚了，就不可能只动一首歌，我不能让他那样伤害你」 「……」琦绒从棉被里伸出手，十指交扣的握住我，然後轻轻的把头靠在我的手边。 那天晚上，我就这样在琦绒的床边陪了她一夜。本来还想要去找James谈谈的，但琦绒却似 乎是有意不让我离开，一直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所以我也只好乖乖的趴在床边陪她（後来 还是爬上床睡觉了，因为太累了）。 隔天一早，饭店楼下的餐厅里 「嗯？你们起来了啊」James看着报纸、边喝着咖啡说：「你现在有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琦绒点了点头说。 「那个……James，昨天晚上我……」 「如果你是要说昨天晚上演唱会的事情的话，那没什麽好说的了」James喝了一口咖啡後， 看了看我说。 「James，昨天玉米他也是因为我……」 「琦绒，没关系」我轻轻拍了拍琦绒的手背说。 「你放心，我并没有怪玉米的意思」James将咖啡杯放回桌上，笑了笑说：「虽然说，这次 玉米把事情闹的那麽大，对方不可能会什麽反应也没有。但我想他们应该也不太可能会对 玉米采取什麽实际的法律行动，毕竟这样做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那现在呢？」James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大概是已经想好应对的方法了吧。 「先吃完早餐再说吧。虽然说今天没工作，但我们还是必须尽早回到台北」James挥了挥手 ，又再叫了三份早餐：「如果没什麽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跟你联络了」 果然很快，後来我们才刚回到台北没多久，就接到星光那边的电话了。 他们要我明天早上十点左右到公司去一趟。James说，他那天也会跟我去。 有时候，其实我还蛮认同老师说的，James在某些方面上，的确是有点像那个姓徐的。行事 作风同样都是神神秘秘的、让人摸不着头绪。虽然说，James的确是不像那个姓徐的那麽阴 险。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但，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现在是跟他在同一阵线的关系？ 嗯……好复杂的人际关系、好复杂的人心。 「玉米，你们今天谈的怎麽样？」琦绒一看见我们回到公司，立刻走向前问。 「嗯……」我看了看James、又看了看琦绒，然後挑了挑眉毛。 「……」琦绒眨了眨眼睛看着我。 「你们先坐一下吧，我去打个电话」James说完後，就转身走进办公室。 「怎麽了？不顺利？」琦绒一看见James走进办公室後就立刻开口问说。 「不知道。就跟上次我们去的时候一样，我也只是坐在会议室里发呆而已。James从那个姓 徐的办公室里出来就这样了」 难道这次那个姓徐又开出了什麽奇怪的条件，所以James才会这麽不高兴？也不对啊，对方 会刻意刁难，这应该是早就在James预料之中的才对。还是说他们又玩了什麽奇怪的手段？ 正当我还在脑中推敲着一切有可能的原因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James，现在到底怎麽样了？」琦绒有些着急的问着。 「嗯……」James缓缓的走到沙发旁，坐下：「代言的合约被星光旗下的艺人抢走了」 「代言约！」虽然说，这句话由的口中说出，可能会有点失了公正。但我还是觉得今晚琦 绒的表演已经很出色了，难道说星光他们的歌手表现的比琦绒好（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一 个外号叫甜心教主的女歌手）？ 「代言约？」琦绒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们。 「虽然我不太确定他是怎麽办到的，但我刚刚打电话去给我一位在百事工作的朋友问过了 ，代言约的确已经签给星光了」 「怎、怎麽会……」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什麽代言约？」琦绒依旧状况外的问着。 「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今年音乐祭的邀请函，应该也是那个姓徐的发给我们的。最起码 ，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James走到饮水机旁说：「他一定早就已经确定自己能够拿下代 言约，所以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去参加音乐祭，然後再私下玩些小手段。还好今年 Michelle因为舞台剧的关系没去参加，不然可能连Michelle都有事」 果然，连那天拍广告的事情也是那个姓徐的在搞鬼。 那天，James十分稀奇的，跟我们说了好多他心里原本的计画。 他说，他本来是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让琦绒的知名度一举冲破只有在台湾本地的这个界 线。然後利用这份名气，重新跟那个姓徐再谈一次，想办法拿回我的合约权。 不过，其实到时候不管他放不放人都无所谓，因为就算他继续把我扣着也没用，琦绒已经 不是他说封杀就可以封杀的小角色了。 甚至，最好的状况，就是他们彻底放弃琦绒，转而栽培我。 因为过去他们只是太过执着在琦绒身上，但并不代表说，我就真的没有那个价值。 只可惜，James真的没想到，那个姓徐的势力竟然会大到这种程度。 虽然说这种选秀型态的活动，会有内定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但他竟然有办法布局布到 这种程度，其实，还真的蛮让人佩服的（James自己说的）。 不过，就算失去了这次代言资助的机会，琦绒的演唱会还是非办不可。虽然说，少了企业 赞助这项资金，演唱会的预算会少很多，但预算少、也有预算少的作法。而且由我们自己 动手，也比较不会再让那个姓徐的有机会再从中破坏。 只是，我这边可能就得再等等了。 其实，James有跟我说过，只要我愿意试着放低姿态，先努力在星光那取得一些机会的话， 应该还是有机会发展的。因为我的确有这个能力、这份价值，但我不愿意。 他们这样不择手段的伤害琦绒、伤害Michelle，我没办法接受。 -- 在感情的世界里，比的不是谁爱谁多一点 而是比谁先让对方爱让自己多一点 最先爱上对方的那一方，则注定是个输家 说是无情、其实多情；说是多情、其实无奈 明知会伤，却还是放不掉、甩不开、忘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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