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卅六 □□□□ PM 07：44‧文化广场前 都快开演了，琦绒怎麽还没有来。 「玉米，琦绒她还没到吗？」辣椒的声音从我身後传来。 一个小时前，雅慧的西餐厅里 「喂，玉米，你先帮我去X台接Michelle，琦绒这里出了一点Trouble，我来不及过去接她」 James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躁。 「Trouble？发生什麽事了？」 「就……哎！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麽说。你先帮我去接Michelle就对了，我回去再跟你解 释，就这样」James话一说完，就匆匆把电话挂掉。 「怎麽了？」辣椒。 「没什麽」我站了起来，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等一下你们大概要自己骑车去了，我得先 去接Michelle」 「是可以啦，反正我本来就有骑车来」辣椒。 「发生什麽事了？」雅慧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问。 「琦绒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James要我先帮他去X台接Michelle」 「出了点事情？琦绒没事吧？」辣椒皱了皱眉头问。 「我也不知道，James刚刚在电话里也没说」奇怪，到底发生什麽事了？虽然说，我也不是 第一次这样被临时抓去接人，但却还是第一次听James用这种口气说话。 PM 07：57‧文化广场前 「玉米，James他们还没到吗？」Michelle从会馆里走了过来问：「已经快开场了耶」 「嗯……我看他们大概来不及赶来了」是塞车吗？还是……：「你们先进去吧，我留在这 里等他们就好」 「为什麽不乾脆一起进去？你在这里等也没用吧。琦绒如果到了，她应该自己会进去」辣 椒问。 「因为琦绒他们的票在我这里」我从口袋中抽出三张票根说。 辣椒他们入场之後，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James的车子才出现在文化广场前。 「你们怎麽那麽晚？」 「等一下再说吧，不是已经开场好一段时间了？」 後来，当我们赶到演艺厅时，四个厅门早就已经全都关起来了。 如果不是刚好在门外遇到剧团的人，带我们从舞台後方的入口进去的话，我们可能就真的 要在门外空等了。 不过，就算我们从舞台後方的入口进去了，其实也跟被关在门外没什麽两样。 因为那个入口是直接通到後台的准备区，基本上，是专为表演者们设计的入口。 而准备区跟前厅唯一连结的地方，就只有舞台。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走到位置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穿过表演舞台，然後再从右侧的楼梯 下去。 但现在舞台剧已经开始了，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不打扰他们的情况下，安然的走到自己 位置上。 说了那麽多，讲简单一点就是，刚刚我们是被关在演艺厅外，现在我们是被关在准备区里。 不过，其实被关在准备区里也不算太差。 因为我们还是可以看见舞台上的表演，而且还是从一个很特殊的角度去观赏。 小白他们这次表演的剧名叫做『死神传说』。 内容是在讲述女主角‧可儿（小白饰）因为一场交通意外死亡，却意外的来到了一个陌生 且奇怪的地方，还遇到一名自称死神的男人。而後那名自称死神的男人对可儿说，她阳寿 未尽，这场车祸其实死的不应该是她，而是站在她身边的男朋友，但死辰已过，她也已经 来到黄泉边界。 为了弥补这个意外的错误，死神决定给女主角一次机会，让她重返人间半年，并赋予她透 视人心的能力。 如果她希望自己能够重新复活，就必须在这半年之中，找到一名真心爱她，且愿意用自己 生命跟她交换的男人，再用一把死神匕首结束他的生命。 最後，就在男主角‧博钧（不认识的人饰）决定交出自己的生命时，女主角却发觉自己下 不了手。但眼看半年的时间就快到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下一个替身。几经挣扎後， 她决定放弃寻找替身，也决定离开男子。 但当午夜钟声响起时，女主角却发现死神并没有将她带走，她这才发现，原来匕首早就已 经被人掉包了。 当她赶到男子家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死神带走。 在看完这场舞台剧後，我只能说，小白真的很厉害，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厉害。 尤其是最後一幕，她抱着男主角的屍身（剧中）放声痛哭的那个画面。 站在一旁的琦绒整个人几乎已经哭到不行了（琦绒个性很倔强，并不常哭。我上次看见她 的眼泪，是三年多前，我在她家的窗外扮蜘蛛人失败的那次）。 而连琦绒都哭成这样，台下的那一群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最後，剧团群体谢幕时，几乎全场都起立鼓掌。 而且，在那群人之中，也包括小白的父母在内。 舞台後方的准备区里 「小白！你真的很厉害、很……」雅慧紧紧的抱着小白，整张脸已经几乎哭到变形了。 「嗯、嗯……」辣椒虽然不像雅慧那样，但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刚刚在台下应该也哭 的蛮惨的。 「……」琦绒则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小白，你的表演真的很棒！真的！这场戏，如果不是你，绝对没办法这麽完美的落幕！」 刚刚饰演博钧的那个男子紧紧的握着小白的手，神情十分激动的说着。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小白今晚的表演会如此的精彩。 记得我第一次看见她表演，好像是大三（还是大四，忘了）的时候，她那时的演出就已经 让我十分讶异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才刚接触表演不久的人（大概不到一年吧）。 但这次演出的精彩程度，却又远远的超出那一次给我的感动。 如果真要我形容的话，第一次在学校里看见小白演出时，大概就像是我第一次在KTV里听见 琦绒的歌声时那样，音质虽然略有瑕疵，但却还是可以隐约听出她歌声里所散发出来的些 微光芒。 现在再看见她的演出，就像是两年多前，她突然在PUB秀了一段难度颇高的海豚音一样，完 全的突破、让人完全的惊艳。 正当後台已经整个陷入疯狂庆功欢呼的情绪中时，白父、白母缓缓的从一旁走进来。 「小、小白」雅慧推了推小白说，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白父站在小白面前，不发一语的看着她。 一旁的团员，似乎也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大对劲，所以也十分识趣的渐渐离 开。 「你……真的确定要走这条路？」沈默了好一会後，白父突然开口问。 「嗯，我确定！」小白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说。眼神中，流露着一丝不可动摇的坚毅。 「……」接着，现场又陷入一片沈默中。 而在这片无声的沈默中，白父、白母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小白的身上离开过。 「我们回家吧」白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後，伸出手，牵着小白说。 小白先是十分错愕的看着那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後突然的，泪水瞬间又再度溃堤。 那天晚上，後台里的那最後一幕，感动程度几乎不下於前一场的『死神传说』。 小白整个人窝在白父的胸前，边哭边说着一些我们听不太清楚的呢喃话语。 白父则始终温柔的轻轻拍着小白的背，不发一语（但眼眶中还是隐约可以看见泪光闪闪）。 看样子，小白和她父母之间的关系，应该可以因此拉近不少吧。 不管怎麽样，这件事情总算是落幕了，开心的落幕了。 PS：其实那天秉辛也有去，不过大概是因为太感动了，但又不想让人看见他哭的样子，所 以就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到厕所里。 　　结果我们一直到要离开了，才发现他不见了。 □□□□ 卅七 □□□□ 小白首演後的隔天，白父把雅慧的西餐厅整间包下来（整天），还请人特别再去布置了一 番。 然後邀请我们、以及剧团的人一起去那开一场庆功Party（不过琦绒、Michelle因为还要工 作的关系，所以没办法前来）。 而当剧团的人知道小白原来就是扈承天的女儿时，几乎全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不过 其中有几个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已经见过白父了，所以看起来似乎不怎麽讶异）。 当晚，白父、白母卸下了平时最常穿着的套装礼服，换上了简单轻便的牛仔裤、T-shirt。 看起来，就跟我们没什麽两样（虽然年纪大了点）。 现在的他，不是什麽科技大厂的董事长，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们为宁宁所做的一切」白父举起手中的酒杯说。 「其实我们也没帮到什麽忙，会有这样的成果，也都是因为小白她自己的努力」辣椒。 「呵，但在这段期间中，你们不也是一直陪在宁宁身边吗」白父十分和蔼的笑了笑说。 比起我第一次见到白父，现在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个父亲了。 「说来惭愧，身为宁宁的父亲，我却一直到昨晚才发现，原来我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程度， 竟然比不上你们这群小鬼头」白父说着说着，又握起小白的手拍了拍说：「这些年来，我 跟宁宁的母亲只顾着工作，以为这样才能够给宁宁最好、最完整的幸福。但没想到，我们 却因此错过了陪宁宁一起成长的机会。希望现在觉悟，还不算太晚」 小白恢复了平常的笑容，站在白父身旁，亲昵的挽着他的手。 「不会太晚的。其实，小白她一直都很在乎你们」在我们这群人之中，如果真要说谁最了 解小白的话，大概就非雅慧莫属了吧：「虽然她在我们面前，总是表现的一副蛮不在乎的 样子，但每次只要一听说你们要回台湾，她却一定会留在家里。因为在小白心中，她一直 都在等你们回来」 「……是这样的吗……」白父转过头看着小白，眼神中，满是为人父母的那种怜爱。 「宁宁，妈妈答应你，以後不管再忙，我们每礼拜最少都会回来陪你一天，好吗？」白母 摸了摸小白的头说。 「真的吗！」小白开心的跳了跳说。 现在的这幅景象，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哈……还真让人有点嫉妒。 不管怎麽样，小白终於又恢复平常开朗的模样了。 变回我记忆中，那只活力十足的发条兔子。 那晚过後，白父、白母虽然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又匆匆飞回L.A.。 但听说後来，他们不仅不再反对小白继续朝戏剧发展，反而还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改 为全力支持。 甚至还打算送小白去英国的皇家戏剧艺术学院进修、或者用最直接的方法去赞助小白的演 出。 但却都被小白给拒绝了（但她对於前者似乎有些动摇）。 因为她还是希望，是靠自己的实力站上舞台、而不是靠父母的名气（虽然我觉得那是她自 己想太多了，以她现在的实力，应该早就有能力可以站上任何一个大型舞台了）。 所以白父、白母也只好尊重她的决定（其实，我想对小白来说，他们的支持，就已经比什 麽都还要能鼓励她了）。 离开雅慧那後（Party还没结束，但因为晚上我还有班，所以只好先离开），我独自开着车 在往PUB的路上。 我还能够继续像现在这样在PUB唱多久呢？ 我现在已经跟唱片公司签约了（算是吧），再过不了多久，James一定会开始要求我把PUB 的驻唱工作给推掉（就像当初琦绒那样）。 但说实在的，都在那边唱了那麽久了（大概有三年了吧），如果说现在要我离开，还真有 点舍不得。 可是……我又希望自己能够站上更大的舞台（不管是为了跟琦绒的约定、还是自己）。 真希望有能够同时兼顾到两边的办法。 嗯……我是不是应该先跟George、小左他们说一下（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跟唱片公司接洽 的事情）？ 不知道当他们听见这个消息时，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PUB里 「嗨！玉米！你好样的啊！终於要开始追上琦绒的脚步啦！」George一看见我进来，就突 然扑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什麽？」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问。 「还说什麽，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都没跟我们说？」小左依旧一副悠哉、悠哉的走过来 说：「恭喜你啊，终於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职业歌手了」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奇怪他们怎麽会知道了？难道是James跟他们说的？ 「对啊，我们都知道了」小左点了点头说。 「我……我会尽量跟James争取继续留下来驻唱的机会」 「呿！你说这是什麽鬼话！」George用力的敲了我的头说：「有机会，当然就要尽力去争 取啊！干嘛一直留在我这破店里？」 「你不用顾忌太多，我跟George一直都把你们这票驻唱的年轻人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 ，看见你们成功，我跟George也会觉得开心」 突然间，我觉得我的鼻子有种酸酸的感觉、眼睛有种想哭的感觉。 「你们怎麽会知道的？是James跟你们说的吗？」 「不是。说到这个，下次James来我一定要好好的跟他算一下帐。琦绒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签约那麽大的事情，怎麽都没跟我们说一下」George一脸忿忿不平的说着。 「唱片公司的人都亲自跑上门来了，我们想不知道都很难」小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他们来了？」不会吧？那天不是说好了，等合约好了之後，我们再去找他的吗？怎麽现 在他突然就跑来了？ 「嗯，那个人现在在办公室里等你，你快进去吧」George推了推我说：「好！今天晚上就 算要冒着回去跪算盘的生命危险，我也要留下来帮你庆祝！」 「哈哈哈，不用啦，如果真的那麽危险的话，你还是回去好了」 「呿！说这什麽话！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可以少了我！」George又推了推我说：「快去 、快去，赶快签一签，赶快出来跟我们庆祝」 办公室前的走廊 我要签约了、我真的要签约了！今天过後，我就可以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歌手了！ 可以有自己的专辑、可以唱自己的歌（虽然过去我也常在PUB里唱自己的歌）。 甚至，还可以站上更大的舞台、唱歌给更多的人听了。 这一切，我本来连作梦都不敢梦到的事情，如今却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哈！这种兴奋的感觉，不知道琦绒当初签约时，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嗯，不过照James的描述，琦绒当初好像还挺镇定的。 好！我也不能输给琦绒！ 冷静、冷静、冷静…… 推开木门的瞬间，我看见了一个不曾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男人。 「嗨，我们又见面了」是那天跟我们谈合约的那个、那个……徐制作！对！徐制作！ 「徐制作你好」我强押下内心激动的情绪，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正常些（虽然，好像没有多 大的作用）。 「呵，放轻松点，现在就开心成这样了，那以後怎麽办？」徐制作笑了笑说。 我靠！他有读心术吗？怎麽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 「哈、哈哈哈……还好啦」我乾笑了几声说。 「那，这份是我後来再拟的合约，你看一下」徐制作递给我一叠份量颇重的文件说。 「嗯」我的手，似乎有些颤抖着。 我才刚翻开合约书没几页，店里就突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听声音，好像是George。 虽然听不太清楚到底在吆喝些什麽，但我想大概是他又等不及了，所以就先跑上去帮我热 场。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剩下没几分就要十点了。 「怎麽了？合约有什麽问题吗？」 「没、没什麽」我回过头说：「只是，我该出去工作了」 「这样啊……没关系，那我等你。你这场要唱到几点」徐制作想了想後，旋即又笑着说。 「可、可能要唱到十二点多唷」照现在George的心情看来，他可能没到一点，不会放我走。 「这、这样啊……」徐制作皱了皱眉头说：「不然我明天再来找你？」 「不然这样好了，我先签」我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抽了一枝笔说：「要签哪里？」 「这样好吗？你不是都还没看完？」 「没关系啦，徐制作你都亲自跑来了，怎麽好意思麻烦你再跑一趟」 「那好吧，你就签……」 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一个真正的职业歌手了。 职业歌手……啊！那我的艺名要叫什麽？我又不像琦绒，本来的名字就那麽有特色了。 张育铭、张育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路人的感觉。 嗯……玉米？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交给James这种专业人士去处理就好。 □□□□ 卅八 □□□□ 结果那天晚上，George硬是把我留到收店。 现场的气氛，也是一整个High到不行，特别是May来了之後（她当天打烊班），还一直嚷着 说要跟我尬歌。 拼气长、拼音高、拼技巧等等之类的。 结果拼到最後，当然是连个鸟也没比出来，因为大家都玩疯了。 一整个乱玩，什麽烂招、拗招、偷吃招都使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 「喂，你找我啊？」我一直到上车後，才发现有一通琦绒的未接来电。 「你现在才回到家？」 「没有啊，我还在车上，刚离开PUB」 「怎麽会留到这麽晚？」 「哈，还不就George，死扣着我的车钥匙不让我走」一想到不久前的景象，我还是不由自 主的笑了出来。哈，好久没玩的那麽疯了。 「George？他怎麽可以留到那麽晚？」琦绒的语气十分讶异的问。 「哈哈，对啊，他回去可能要跪算盘了」 「今天发生什麽事了吗？你好像很开心？」 「我签约了啊，小左跟George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硬把我扣下来，说要帮我庆祝」 「哈，的确是该好好庆祝。好，那我就不怪他们了」琦绒也笑了出来说。 「你回家很久了吗？」 「对啊，很久了。今天很早就收工了，我十二点不到就回到家了。早知道你会在PUB留到现 在，我就跑过去找你们了」 「哈，那现在呢？」 「现在？PUB不是关了吗？」 「PUB是关了，可是我还醒着啊」 「呵，所以呢？」琦绒轻声笑了笑说。 「所以——我想见你」我说出来了。 「你说什麽？」 「我说，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嘻，不要，我要睡觉了！」 「好啦，不然我到你家楼下，你从窗口探出头让我看看就好」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考虑、考虑」 「我……我现在很高兴，真的、真的很高兴，所以我想要跟你分享这样的心情。因为如果 不是你，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有喝了点酒（虽然一直 以来，我在PUB都坚持只喝果汁。但今晚场面乱成那样，难保George没给我乱送饮料）。 「你今天能够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真的有这份能力」 「不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给我鼓励，我根本就连想也没有想过 自己可以成为歌手，更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拥有梦想。所以，我真的很谢谢你。琦绒 ，谢谢你」 「嘻……算你合格了。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不到我就关灯睡觉！」 「好！我现在马上飙过去！」 「喂！我开玩笑的啦！小心一点，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你」琦绒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 羞涩的感觉。 「呵，想吃什麽吗？我顺便帮你买回去」 琦绒的房间内 「所以那天你们才会那麽晚到啊？」我躺在床上，轻轻的摸着琦绒的头发。 「对啊，James那天气的要死」 前天下午，琦绒他们本来是应该要到南港的摄影棚去拍一支化妆品的广告，结果中午James 临时收到通知，说要改在内湖摄影棚，时间也往後挪半个小时。 由於来电显示的号码，的确就是平常联络的那支电话，听声音，也跟之前联络的人一样， 所以James当下也就没有多想什麽。 等到James他们照时间抵达内湖的摄影棚时，却发现棚内空无一人。 这时James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再跟琦绒赶回南港。 结果才一踏进摄影棚，他们就被导演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说明明都约好时间了，为什麽还迟到，打手机又都没人接，批哩啪啦的骂了一堆。 而James因为自己的确是迟到了，所以也只好先压下怒气，频频跟导演说对不起。 後来，听说厂商因为这件事情的关系，很不高兴。导致原本後续还有几支广告要拍的，最 後可能会不了了之。 「那James为什麽不当场跟他们说清楚？」 「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整我们，当下再继续跟他们争辩，只会让工作更难继续，也会让 那些有心人更有机会从中作梗」琦绒耸了耸肩说。 进入演艺圈这一年多来，琦绒的个性似乎改变了不少。 如果是换做以前的她，八成当场就会跟那个导演吵起来了。 「呵，真难得，你这次没有再气呼呼的跟我抱怨了」 「气当然还是会气啊！但就算我气死也没用，反正这些事情都有James处理。总之，最後工 作有顺利完成就好」琦绒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说：「对了！我的新专辑也要开始制作了 唷！」 「专辑？这麽快啊」 「会很快吗？我觉得很久了耶」 「唔……那这样我们到时候不就很容易强碰？」如果没意外的话，我应该下个月，最慢下 下个月就会开始动作（应该吧），琦绒那边应该也差不多。 「James应该会有安排吧」琦绒想了想後说。 也对，毕竟我们都算是James旗下的艺人，就算是分别签给不同的唱片公司，也没理由会自 己人打自己人吧。 到时候专辑发行的时间应该会错开吧。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我转过身，把房里的电灯关掉。 「嗯——晚安」琦绒轻轻的在我脸上啄了一下後，把头靠在我的胸前说。 奇怪，James这只老狐狸，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一向都会很圆滑，应该不太可能会得罪到什麽 人才对啊。 会不会是单纯的沟通上有问题？ 嗯……应该是吧。有时候忙起来，的确是很容易会出错。 隔天一大早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了屋里，从地板上，慢慢的爬上了我的脸。 「唔……」我用手撑着身体，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八点多了…… 看着枕头旁，琦绒熟睡的模样，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戳了戳她的脸颊。 「唔！……」琦绒把我的手拨开後，翻个身，又继续熟睡。 我轻轻的翻开棉被，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把身体挪出床垫（琦绒的房间是走日式风格， 床是可以整组收进柜子里的那种）。 浴室里 我转开水龙头，看着那比冰箱里的冰水还要冰冷的自来水缓缓注满整个洗手台，然後将整 颗头浸到那不到十度的水池中。 脑海中，缓缓的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抬起头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现在的我，梦想，就快要可以实现了；身边，又有琦绒陪伴着，实在是顺利的让人有些不 敢相信。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叫琦绒起床了。 「琦绒、琦绒……该起床了」我轻轻的摇了摇琦绒说。 「唔……」琦绒翻了个身，用棉被把整个人给盖住：「几点了？」 「快九点了唷」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我下楼去买早餐，你吃什麽？」 「嗯……」琦绒从被窝里探出头，裹着棉被坐在床上：「我想喝热稀饭」 「好，我去附近找看看」我轻轻的在琦绒额头上吻了一下：「快把衣服穿一穿吧，小心感 冒」 「我不怕！」琦绒突然从棉被伸出手，把我拉进被窝里。 十多分钟後，琦绒家附近的一间传统早餐店里 嗯……琦绒那的租约还剩下几个月而已了，所以应该可以开始找地方搬家了吧，但该找怎 麽样的房子呢……套房？还是整层公寓？ 直接租公寓好了，这样空间大一点，不然可能不够放琦绒的衣服。 而且还要可以养宠物，最好是还有庭院、或邻近公园之类的，这样的话，有空还可以跟琦 绒一起就近散散步（也可以顺便带Biu biu出去走走，虽然猫好像都不太爱出门）。 嗯，等等回去跟琦绒讨论一下好了。 □□□□ 卅九 □□□□ 「我买早餐回来喽！」我站在玄关前，拎着一袋蓝白塑胶袋说。 「你买了什麽？」琦绒只穿着一件特大号的T-shirt从被炉桌里钻了出来。 「一碗鸡蓉玉米、一碗小鱼粥、还有一些小菜」我将塑胶袋里的稀饭、小菜拿出来，一样 一样的打开放在桌上：「天气应该还没冷到必须把被炉拿出来吧」 「可是这样比较舒服啊」琦绒说着说着，又转身钻回被炉里。 「对了，你这的租约也快到期了吧，之後有想要搬到哪里吗？」 「嗯？没有耶」琦绒夹了一块煎蛋说：「你之前不是才说要另外找吗？」 「对啊，所以我刚刚就在想，应该要找什麽样的房子比较适合。你觉得呢？」 「嗯——空间要大一点、要有客厅、要有厨房、最好还要有几个空房间……另外，最好能 够高一点、视野好一点、有大片的落地玻璃，如果可以像小白家那样就更好了。最重要的 是，一定要能养宠物！」 要像小白家那一点应该不太可能。 「要跟小白家一样，这有点困难吧」其实是非常困难。 「也对唷，嗯……」琦绒咬着汤匙，十分认真的思考着。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点时间，我会再注意，先挑出几间符合条件的之後，我们再找一 天一起去看看」 「嗯！好啊！」琦绒笑了笑说。 吃完早餐後，我跟琦绒窝在被炉里，稍微聊了一下各自专辑大概想要怎麽走。 没多久，James就打电话过来了。 「今天大概几点会收工？」我将桌上的免洗餐盒全都收进塑胶袋中，准备等一下顺便带出 去丢。 「嗯——应该跟昨天差不多吧。最近都比较早收工」 唔……我等一下是要跟琦绒一起下楼呢、还是等琦绒走了再下去？ 可是，James在楼下耶。 但就算让James知道也没关系吧，反正他应该也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吧。 唔…… 「怎麽了？你在想什麽？」 「唔……没什麽」 「那走吧，James在楼下等很久了」琦绒挽着我的手说。 警卫室前 「你们？」James看了看我跟琦绒，表情似乎有些讶异。 「哈，哈哈……」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琦绒则是依旧搂着我的手，把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唔……算了，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情」James看着我们，耸了耸肩说「上车吧，我们该出 发了」 「哈、哈哈……路、路上小心」James毕竟年纪比我们稍长，有些事情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 来（？）。 离开琦绒那後，我开着车，先跑到陈大哥那做了一会，把这几天写的曲子重新整理一遍。 然後又跑到雅慧那串串门子，却意外的碰到辣椒、小白她们。 听小白说，因为那天晚上的首场演出就传出佳评如潮，所以他们陆续又收到许多地方（艺 文单位、市政府之类的）的表演邀请。 目前已经确定的北中南三处的演出场次，大概就有七场之多了。 所以这下他们大概又有得忙了。 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大家都在，就顺便跟他们提了一下，我也已经跟唱片公司签约 了（虽然还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发片）。 不过，辣椒他们的反应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冷淡（也可能是因为我经过昨晚George的震撼教 育後，变的比较重口味了）。 只有问了一下什麽时候会发片，然後就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了。 倒是秉辛一直嚷嚷着，说他们以後除了卖精油之外，应该可以另外再卖些明星的签名照、 或周边之类的了。 我虽然嘴巴上是说他想太多了，但实际上也觉得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结束这场意外的聚餐後，时间都已经接近黄昏了。 本来只是想说刚好经过，就顺便进去看看雅慧、吃点东西，没想到这一顺便，就顺便了将 近快两个小时（我大概三点多去的）。 昨天下午出门时，因为没想到会发生那麽多事情，所以并没有给小家伙添太多饲料（牠很 挑嘴，饲料放太久牠会不吃。但偏偏牠又跟琦绒一样，很不禁饿，所以我大多采少量多餐 的方法）。 之前有一次录音录太晚，结果一回去，Biu biu把我衣柜上的杂物、电脑主机全都踢倒在地 上（牠明明只是一只小猫，真不知道是哪来那麽大的力气），再不赶快回去，我怕牠不知 道又会做出什麽样匪夷所思的破坏了。 回到家後 本来以为小家伙饿了那麽久，现在家里应该是灾情惨重，但出乎我意料的，Biu biu并没有 造成什麽破坏（如果水盆打翻、跟猫沙外泄不算的话）。 但这不是因为牠突然转性了，而是因为牠找到打开饲料桶的方法了（因为怕饲料会软掉， 也不想让整间房子都是饲料味，所以我後来又另外去买了一个大塑胶罐来装饲料）。 「我真服了你了」我拍了拍正躺在猫跳板上的Biu biu说。 Biu biu依旧悠悠哉哉的躺在猫跳板上看着我，蓬松的大尾巴不断的在空中摇曳着。 寂静无声的黑暗中，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的划破梦境，把我拉回现实。 「喂……」我连看也没看，就直接下意识的接起手机说。 「你什麽时候跟星光他们签约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James。 「唔？……签约？……昨天晚上啊，那个徐制作跑到PUB找我的时候」 「唉！我不是告诉过你，合约的事情交给我负责吗？」James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 劲。 「怎麽了？」我靠在床头柜上，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哪里有问题吗？」 「你……算了，我先把合约看清楚再说……你明天早上七点以前到公司来找我，就这样」 James说完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到底发生什麽事？那份合约有什麽问题吗？可是条款那天James不是都跟那个徐制作谈好了 吗？怎麽现在好像又出问题了？ 嗯……算了，反正现在也睡不太着了，乾脆就直接到公司去一趟好了，省得自己在家里胡 思乱想的。 □□□□ 四十 □□□□ 我轻轻的推开玻璃门，办公室里透着微微的灯光，James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一份不知名 的文件，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James，合约有什麽问题吗？」我站在办公桌前问。 「嗯？」James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了，抬头看了我一眼後，旋即又低下头继续翻阅着那份 文件：「先到旁边坐，等我看完再说」 这是我第一次那麽晚了还待在公司。 不晓得为什麽，看着书桌前低着头不发一语的James，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安的感觉。 大概过了五分多钟後，James突然站起来，拿着那份文件朝我走来。 「合、合约有什麽问题吗？」我有些不安的看着坐在对面的James。 「你，在签这份合约之前，有自己仔细看过吗？」James嗓音有些低沈的说。 「我……没有」因为那时候我正赶着要上台。 「我不是跟你说过，签约的事情交给我处理的吗？你怎麽都不先打电话给我……」James靠 在椅背上，仰着头说。 後来James告诉我，在这份合约中，我不仅把自己的唱片约签给了星光，更把自己所有一切 在外公开演出的经纪约也都一并卖出了（这部分合约虽然会跟我签给James的重叠，但 James说，就算他藉此提出抗告，也不一定会打得赢。更不用说就算赢了，我的绝大部分合 约权也还是握在对方手里）。 也就是说，我的一切在外活动都得经过星光的同意，所有的演艺活动，也都要听由星光那 边的安排，不得有任何异议。 而且约期，是十年。 在这段期间内，我不能擅自出现在任何媒体上、不能擅自接洽任何表演、或其他支薪或不 支薪工作，期间内所有一切的创作，版权全都属於星光。 所有的条款，都是在说明，我必须维护公司一切之权益。只要我违反了任何一条，星光都 有权对我求偿高额的违约金。但，却没有半条条款是针对我的权益而说。 说明白一点，就是我必须对公司负责、但公司不必对我负责。 另外，我也没有保障年薪。 「你知道你签的这份合约有多严重吗？这根本就不是什麽唱片约，而是卖身契」 「可、可是这份合约你之前不是……」 「这根本不是我当初跟对方协议的那份」James挥了挥手，打断我的话说：「他们骗你签 下这份合约应该还有别的用意。我看这几天他们应该就会有人来跟我们接洽了。接下来的 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再自己行动了」 「琦、琦绒知道这件事情了吗？」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 「她还不知道，我也是回来後才看见这份合约的」James走到饮水机旁，冲了两杯咖啡说。 「可以，暂时先不要跟琦绒说这件事情吗？我想自己跟她说」我现在整个人思绪乱的像一 团打结的毛线球。 「嗯，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事情或许还有点转圜的余地」James递了一杯咖啡给我说。 离开公司後，我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深夜的台北街头。 怎麽，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不久前，我不是还在庆祝自己终於可以拥有自己的梦想了吗？ 怎麽现在会变成这样？我该怎麽办？ 正当我停在一个不知名的路口等红灯时，手机响了。 『睡了吗？』是琦绒传来的简讯。 我该回电吗？但就算回电了，我又该怎麽开口跟琦绒说？ 我现在自己都是一团乱了，又要跟琦绒说什麽？ 绿灯了，於是，我将手机放下了。 回到家後，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思绪也开始从一片混乱中，慢慢的转为 一堆问号。 为什麽他们要这麽做？这麽做对他们有什麽好处？James说，他们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那目的又是什麽？ 难道说，他们是因为看好我有发展的潜力，一定可以帮助他们赚进大把、大把的钞票，所 以才会定下一个这麽长的约期，想把我绑住？ 但也不对啊，如果他们真的那麽想要把我留住，应该是采取比较怀柔的政策才对（虽然我 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这个价值）。用这种手法骗到的合约，就算能够把我绑住，我也不 可能会对他们尽心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到最後应该也只会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唔……虽然说，我伤的应该会比较严重。毕竟对他们而言……对他们而言……对他们而言 好像也没什麽坏处…… 嗯……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开始帮我安排工作，我会去吗？ 虽然我对於他们这样的手段十分的反感，但毕竟照目前的合约条款看来，如果我不照着他 们的安排走，很可能被饿死（我不能够擅自接洽工作）。 那我不就只能乖乖的任由他们摆布？ 嗯……不过，这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十年的时间，实在是不算短。 希望James能够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稍微想通了点以後，我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琦绒，但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三点半多 了，现在她应该也已经睡了吧，还是别吵她好了。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其实根本也没什麽睡到），打算去找老师聊聊。 因为毕竟老师在这个圈子也已经待了二十几年了，应该可以给我点意见。 老师家中 「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合约这种东西，没看清楚怎麽可以随便签名」老师皱了皱眉头说。 「这……下次我会注意的」其实是因为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拿另一份合约给我签，所以我一 直以为那一份就是James看过的那份。 「嗯……星光音乐……跟你们接头的人，是不是叫做徐子扬？」老师想了想後说。 「好像是吧。我只记得他的确姓徐」我记得合约上好像有他的名字。 「连跟谁签都不知道，你是怎麽做事的？」老师伸手敲了敲我的头说：「嗯……如果是他 的话，那倒也还好。虽然只是培养二线歌手用的，但那毕竟也算得上是BXG的子公司之一」 「等一下，老师！你说星光音乐是BXG的子公司？」不会那麽巧吧！ 「嗯？是啊。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但那个徐子扬本来就是BXG的部门经理，前几年 才被分出来的」 星光是BXG的子公司？那……等等！我见过那个姓徐的！ 几年前我跟琦绒到BXG签约时（结果没签成），站在走廊边跟汤姆熊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他！ 「所以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虽然这间公司只是负责帮BXG培养二线的歌手，但只要你多 努力，反而更容易让BXG注意到你。虽然说十年的约的确是有些长了点……」老师依旧自顾 自的说着。 可是、可是他们这样绕了一大圈，用这种方法把我签下来究竟是为什麽？ 「不过啊，你这种粗心的个性一定要改一改。那个徐子扬能干归能干，但在业界的风评并 不太好，做风常惹人非议。你跟这样的人一起工作要格外小心，不然像这次的事情一定还 会再发生」 风评不太好、惹人非议？可是，他这样针对我，对他有什麽好处？又有什麽目的？ 「嗯？怎麽啦？你有没有再听啊？」老师终於发现我正处於晃神状态了。 「老师，其实我跟琦绒很早已前就曾经跟BXG接触过……」我大略的跟老师提了一下过去的 事情。 不知道为什麽，我突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几年前，他们就曾经找上过我们。或者说，找上过琦绒。 几年後，他们却又突然找上我。 James说他们应该另外有目的，那会不会是跟琦绒有关？ -- 看到正妹，又不一定敢上前跟她要电话 就算上前要电话，又不一定要得到 就算要到电话了，又不一定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正妹又不一定会接 就算接了，正妹又不一定肯出来 干！！那我去跟她要电话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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