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时段，这间只用小黑板当作招牌的义式餐厅没什麽客人，只有老板娘意兴阑珊的边 抽烟边翻阅杂志，仅几坪大的餐厅每一桌的距离却很宽。 是个适合谈些工作内容的地方。 「你看起来很疲惫。」瞳看着眼前的隐，一脸憔悴。 桌上的两杯曼特宁咖啡，两人都还没动过。 隐耸肩，看着窗外的街道，没什麽行人，因为这间餐厅开在隐密的巷内，只有熟客才知 道，而熟客大多都是像隐这一类的人。 「有工作要给你，有人想委托你一件事情。」隐将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移到瞳的面前。 瞳没有看向牛皮纸袋，她说出昨晚看见的事情。 隐听完後，感觉更累了，他说道：「那是雄哥，洪帮的陈正雄，你说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应该是袁震。」 「那个袁震是谁？」 「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 「他手上有把银刀，也许有一样的徽章刻印。」 「喔？是吗？」隐眉头一皱，「不是用枪，反而是用刀？」 「有时候刀比枪好用。」瞳就是一个例子。 隐点头，也对。 「那你查的怎麽样了？」 「这个…现在我遇到比查银刀来源更重要的事。」隐一说到这个，心里又是一沉。 他一想起那晚看到的那具老客户的屍体，就很是疲倦。 这两天想了想，感觉现在城市里，似乎有越来越乱的预兆。 彷佛有什麽大事要发生。 「那麽，有没有什麽方法可以接触到那个袁震？」 「千万不要，洪帮雄哥，现在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会很麻烦。」 「我只是想要知道刀的事情。」 「刀又有多重要了？不然你可以回去问那些被你变成白痴的凶手啊？」 「你以为我没有？问题是我看过他们的记忆了，你记得吗？我紫色的瞳能力可以阅读对方的记忆跟想法。」 「千万不要对我用喔。」隐警告，他脑里多的是奇怪的东西。 但其实瞳的能力对隐无效，可是瞳没对隐说过。 「可是那些凶手的记忆里，竟然完全没有关於刀的来源的事情，完全没有，而且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一样！」 「真假？抹去记忆…好先进的科技，在哪里做？」 瞳哼了一声，说道：「隐，我认为如果放任这件事情不管，以後一定会发生大事情。」 现在已经准备要发生大事情了，隐心想，但嘴上说着：「放心，不会啦！就算会发生，也不是我们管，我们凭什麽管？我们在这里是没有身分的！我们都存在於地下社会里，是不被体制接受的存在。」 「体制？地下社会也有体制啊？为什麽地下社会里生存的这些边缘人要发展出自己的体制？还不是因为求的是和平！」 「瞳，你想当英雄，你自己当，我只能说这座城市不需要英雄。」 「我没有要当英雄…我只是认为，有些东西很重要，为了更多人，有些事情很重要，像是正义。」 「正义？如果真的有正义这麽一回事，我就失业了。」隐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有正 义的话，那就不会有人为了生存卖掉自己的一切，过着没有身分如水沟里的老鼠般，见 不得光的生活！如果有正义，就不会有妈妈哭哭啼啼的去请杀手做掉害自己的孩子残废 的败类！如果有正义，那些拿钱办事的杀手全都去死！黑道去死！政客去死！如果有正 义，就不会有那麽多人饿死、自杀、跳楼骗保险金留给家人、杀自己的亲人骗保险金、 小孩被卖掉给高利贷去割器官卖、被黑道在街上开枪打死没有警察敢查案没有媒体敢报 导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句话！如果有正义！你跟我还会在这里吗？」 瞳皱眉的看着隐，她觉得今天的隐，异常的不对劲。 隐深呼吸，喝口咖啡，让自己平静一下，指着桌上的牛皮纸袋，说道：「工作，你到底要不要？」 瞳不情愿的看着牛皮纸袋，因为她猜得出这里面的工作是什麽，她的双瞳突然闪了下淡 淡的黄光，脸色微微一变，她说道：「又有人想委托我报仇？」 「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 瞳沉默着。 「我知道你不是个杀手。」 如果要说，算是猎人。 狩猎着灵魂污秽的猎物。 「我只是以为，你们把我定位成侦探。」瞳说，「帮人们解决无法解决的事情。」 「当然，我知道你是，但没有人应该浪费了天赋，你有你该做的事情。」 「我的天赋是为了审判，不是为了满足委托者的情绪。」 「那交给社会的司法不是更文明吗？」隐的口气隐约带着嘲讽。 也许司法更文明，但并不能满足被害者的情绪。 这座城市的司法，这社会的司法，只能衡量一个人在社会里，生命价值的轻重。 「隐，你跟我都知道这里是怎麽一回事。」 隐冷笑一声，说：「无论如何，委托人给的数字不小，接还是不接？」 「接。」 隐又笑了一下，喝了口咖啡，就站起来拿起披在椅背的西装外套，打开餐厅门，在走出 餐厅时，隐留下一句话：「瞳，你并没有你嘴上说的，那麽清高。」 瞳低着头看着牛皮纸袋，看了许久。 「这…」瞳抬头看着餐厅门口，看不到隐的背影，而她的双眼散发着淡光的黄瞳，一脸 纳闷，「为什麽…」 瞳希望隐能够了解，她接下这份委托的原因，并不是为了钱。 她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放着一张A4大小的纸，一张照片，以及一只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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