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脸对着你是爱你，右脸背着你我是寂寞 (二)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翻出国小毕业纪念册，仔细找了很久终於在六年十班找到这个名字…「 李佩蓉」！ 照片里的小女孩绑着两条辫子，细长的眼睛有着再普通不过的模样，和现在比起来果真是 女大十八变，别说十班和我三班是不同栋大楼，哪怕是隔壁班的同学我见了也不会有印象 。 吃过晚饭我早早进了房看着毕业纪念册胡乱地想着，这算是我头一遭被女生搭讪，我不知 不觉地好像已经被她所吸引，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我竟然不能成眠。 那个时候，这个年纪，正是集合叛逆、茫然与苦涩的时代，电视上最红的是「只要我喜欢 有什麽不可以」，苦闷的日子自从一进入自由的专科生活，一下子急促地爆发而无可宣泄 ，於是我整个人被扭曲了，放肆到控制不了自己。 上课的时候我和另外一群人看不顺眼，下课便是一群人冲到厕所「钉孤枝」，第一堂课我 永远迟到，上课的时候我当着老师的面走出教室，只因为我想出去哈根烟。冬天的时候， 我的怀里总是放着槟榔与威士忌，我从国小的模范生、国中的苦闷演变到如今的自我放逐 ，我的生活重心剩下下课後的打工，上课只是我休息玩乐的地方，我看不起同学们，因为 他们只知道读书，却不知道我每天要想办法赚钱凑学费的辛苦，於是我越来越愤怒，愤怒 地将自己燃烧，炙热地无法靠近。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陌生，变得恐惧，上课的时候她不再跟 我说话，下课的时候总躲着我远远地，似乎我越想得到她的注意，她就更离我越远，远到 第二年的时候，她的座位我已经看不见。 第三年了，靠着每学期捐血赚几支小功，我终於撑过了三年，当初的死党大都退学了，只 剩下阿国陪着我。 这天下午，艳阳让整座山的知了发了狂，一声声知了知了让人听得更显烦躁，再怎麽泼上 冷水也压抑不住一身的暑气。 「阿国，下午要不要翘去撞两杆！」 懒得管隔壁女同学的指指点点，我脱的只剩下内衣坐在窗边抽着烟问阿国。 「好啊！他妈的这种天气谁坐的住啊！」 阿国弹了弹烟灰一跃而下，把桌上几本还没看完的「倚天屠龙记」扫进书包，我也跟着跳 下了窗，自认帅气的一肩背起书包、一肩披着制服，不理会恰巧响起的上课钟声，两个人 有说有笑的便往外走。 「你第三集看完了要快点拿给我喔，没见过人看书那麽慢，妈的考联考啊你！」一走出门 口，猝然遇见了李佩蓉，她的眼神是害怕地畏缩，彷佛见到瘟神般地赶紧快步从我身边走 过，我的心中有着一股痛，只是淡淡地，没人会发现。 老练地翻过围墙，我们走到停车的地方。 「今天要不要再赌一把，插一百！」 「好啊，虎怕虎，就怕你赖皮！」 我骑上了我存一年打工费才买到的中古迪爵，阿国骑的是刚买的迅光，听说是他继父送给 他的十八岁礼物。有时候我很羡慕阿国，只要他回家吵闹个几次，他那倒楣的继父就会什 麽都买给他，只是阿国很讨厌他这个新爸爸，所以每次讲到这个话题他就一脸阴沉，因此 我也不想多去探讨这个原因。 我们一前一後呼啸地冲过了小巷，没多久便飞奔到了辛亥隧道口。 「欸！阿国，你骑的是150，应该让我几秒吧！」 强风让我的眼睛都眯成一直线，我转过头大声地吆喝着。 「好啊！让你一秒！」 阿国哈哈笑了几声，油门一摧立刻把我甩在脑後。 「干！」 我在後头咒骂了几声，立刻也把油门转到了底。 一进隧道马上就感到一股凉意，坦白说这辛亥隧道还顶诡异的，或许是因为隧道的另一边 是殡仪馆，每次只要进出了隧道总会察觉到是两个迥然不同的温度，总会教人想起一堆穿 凿附会的鬼话连篇。 隧道里的光线相对於外头的烈日反差地一时有点感到晕眩，我仔细一看发现阿国正被一台 大货车挡在後头，机会难得，我立刻骑到中央线狂飙超过大货车，也顺便超过了阿国。 「哈哈！这次看你还不输给我！」 迎着强风我对即将到来的胜利感到畅快，总算让我赢了一次了吧！ 我的确是赢了阿国，这是我第一次赢了他，也是最後一次，因为，他再也没有机会骑出这 个隧道。 我被妈扭送到阿国的灵堂前罚跪了好几天，我吓到了，我真的吓到了，虽然我的身上尽是 这几天被修理的伤痕，外在的疼痛也比不过我此刻的心痛，我头一次感受生命的渺小与仓 卒，也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 头七的那天我烧了一整套的金镛给阿国，那是他最爱看的，而那倚天屠龙记，至此我也只 停留在那第二集。 --------------------------- to be continue....... -- 即使梦想与现实的距离太远.. 我依旧 独自漫步在春天.... http://maiun.pixnet.net/bl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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