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ligge (希当)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 留不住(16)
时间Thu Mar 12 20:58:42 2009
★第十六章★
今天是三间餐厅的联合开幕典礼,说是三间餐厅,其实说是只有一间也不为过。
康诺文找来母亲旗下的两名大将帮忙,虽然是自家的日本料理,但康诺文始终没有真正
的踏入过那个领域,所以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才来领导才行。
而关夏羚挂的是经理的头衔,当然可知她一点都不想待在台北。
康诺文却要她向母亲的大将拜师学艺,将来可是要她独挑大梁的。
这可不得了了,莫非是想让关夏羚搞垮餐厅不成,关夏羚跑去拜托康诺文的妈妈阻止这
件事,把餐厅弄倒她可赔不起,没想到康妈妈听了反而哈哈大笑要她别担心,她拜的师父
可是厉害的很,这对母子真的让关夏羚差点晕倒送急诊了。
家里钱多餐厅多也不能这样瞎搞啊。
万里舒也来凑一脚,要万里扬也给关夏羚一个肥缺,这样一来她就真的要长住台北了。
关夏羚是真的受不了这些有钱人了。
另外,关夏羚当然不可能把爸妈也接到台北来,她只好也当起了通车族,一个星期回高雄
一次。
康诺文规定她要搭高铁报公帐,但关夏羚可不理他,照常莒光号,这下变成康诺文唠叨
不休了,两个人依旧是你照骂,我照坐。
本来康诺文是一星期会上台北两次的,但是至从餐厅开幕之後,关夏羚发现只有在她回
高雄的那一天,康诺文才会上台北与她同行回家。
康诺文南北跑的次数变少了,这关夏羚反而乐意接受,因为这样康诺文比较有多余的时
间好好休息,但是她也渐渐的发现,康诺文的身体好像出现了异状。
然而每一次都是被康诺文以「我真的很好,只是偶尔比较累。」给搪塞过去。
直到有一天,康妈妈来电说康诺文进医院了。
关夏羚马上跟庹善南下高雄,接近病房门口,康妈妈正和医生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关
夏羚看错了,她好像看见康妈妈在拭泪。
医生走後,看到庹善跟关夏羚,康妈妈说了声:『你们来啦,进去吧。』
关夏羚想证实自己没看走眼,特别注意了康妈妈的眼睛,但是看不到泪水,只是眼框红
红的,关夏羚觉得应该是看错了,况且,母亲担心儿子,那也是正常的。
康诺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庹善只是看了一下就又走出病房去找康妈妈。
「诺文。」关夏羚轻声的叫他,他应该没睡着,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怎麽了?哪里不
舒服?」
『没什麽事,我妈太紧张了,只是操劳过度,别担心。』
「只是操劳过度?严重到要住院?」
『我妈说要让我好好休息,就办了住院,我跟她说不用告诉你们的,她还是说了。』
「真的没事?你不要骗我喔。」
『真的!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我这几天可以不到餐厅去吗?我想在这边陪你。」
『不行,你想让我的餐厅倒掉吗?』
「才几天而已,我真的不放心你。」
『一天也不行,你给我顾好我的餐厅。』
当天康诺文也不让关夏羚待在医院,他要庹善把她送回家然後隔天就一起回台北去。
在车上关夏羚还是不安的又问了一次庹善,康诺文的状况如何,庹善的回答跟康诺文差
不多,也是要她别担心。
关夏羚回台北後每天都会打电话注意康诺文的情形,有时候是康诺文自己会接,有时候是
康妈妈接的电话,説是他睡着了。
出院後康诺文到台北的次数又更少了。
但是为了不让关夏羚想太多,康诺文常常会打电话告知关夏羚自己的状况。
关夏羚不懂为什麽已经康复出院了,康诺文还是不常到台北来,就连关夏羚回高雄时,康
诺文都有各式各样的藉口说不方便见她。
这让关夏羚心想是不是康诺文有了新恋情,不好坦白所以变这样,但是庹善又说她想太多
,告诉她康诺文只喜欢她一个,怎麽可能有新恋情。
关夏羚从庹善那里听到康诺文国中就已经暗恋她的事情,这件事她也听黎芙芮提过,当
时她是不以为意的。
而今再怎麽没大脑也不会没发现康诺文喜欢她,不然怎麽会义无反顾的替她解决债务还
照顾她到现在。
但是她的心里暂时还不想要有任何的恋情,她觉得少了爱情的单身生活其实也蛮惬意的,
自己一个人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
关夏羚的「师父」,也就是康妈妈的大将,果真非常认真的在教导关夏羚如何管理餐厅,
如何独当一面的领导员工做事,还有关夏羚最头痛的帐目问题也不能少,着实让关夏羚为
了学这些东西,做尽了功课也吃足了苦头。
她还是不明白康诺文怎麽能放心的将这样一间餐厅交给她,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笨吗?
除了笨,关夏羚还有一个最大的罩门,就是没记性。
她常常说自己根本就是少年痴呆症。
康诺文很难得会要庹善到高雄去接他上台北的,除了是庹善顺道要回台北。
但是这一次关夏羚怎麽也不相信庹善是顺道,因为昨晚一个在二楼餐厅喝酒醉的外国人
,不知道为什麽会闯到三楼去,还对一对正在聊天的情侣动手,打伤了男生还砸烂了咖啡
吧最重要的钢琴,今天正等着外国人酒醒还得要负责人到警局去做笔录,庹善货运公司也
要忙,哪还会有空闲到高雄去「顺道」载康诺文北上呢。
餐厅开幕後,康诺文替关夏羚在附近租了一间套房方便上班,所以没有再住在庹善家里
,本来打算餐厅的事一忙完就到庹善家里去找康诺文的,但是庹善却告诉关夏羚,康诺文
有事要忙,忙完会去找她,要她先好好上班。
等了几天还是不见康诺文,连电话都没有,都只是靠庹善在传话,关夏羚决定什麽都不
管,直接到庹善家里去。
康诺文的姑姑看到关夏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说庹善跟康诺文都不在,关夏羚问他姑姑
两个人什麽时候会回来,他姑姑又迟疑了一下,这让关夏羚更是奇怪了。
追问之下他姑姑才说康诺文身体有些不舒服,人在医院,其它就怎麽也不肯多说要关夏
羚去找庹善。
离开後关夏羚没有找庹善而是直接打电话到每一家医院去问。
一问到关夏羚就立刻前往,敲门的时候,来开门的是康妈妈,关夏羚发现康妈妈双眼
红肿,表情也很无力,对於来者是关夏羚,好像非常的惊讶。
病房里没有别人,只有康诺文安静的在睡觉,关夏羚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这眼前的男人是康诺文吗?关夏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多久的时间不见,康诺文彷
佛像是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几年。
她望着康妈妈,希望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诺文……他只是肝……肝方面出了一些毛病,他说他会自己告诉你的。』康妈妈话说
的言不由衷,任谁都看的出来。
听到康妈妈的话,关夏羚什麽都没有说就直接离开病房,她打了电话到庹善的咖啡吧问
员工庹善在不在那里,员工说庹善好像在跟客人谈生意。
挂掉电话关夏羚直接到了咖啡吧,庹善看到她就藉机说还有事要处理得先离开,但被关
夏羚挡了下来,她也发现到最近庹善似乎在回避着她。
关夏羚不让庹善离开,他只好叫人送上两杯咖啡,要关夏羚坐着谈。
「庹哥,诺文怎麽了?」
『他?我不是说过他有事要处理。』
「他到台北来就为了去医院?」
『医院?怎麽这麽问?』
「我刚从医院来。」
『……』庹善不接话,眉头却皱了。
「庹哥,诺文怎麽了」关夏羚又问了一次。
『……』
「他生病了,对吧?」问这句话的时候,关夏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的,「而且病
的不轻,对吧?」
庹善越是不说话,关夏羚的心就更不安,鼻子也开始酸了,她今天一定要问出个结果。
「他才几岁,有什麽病严重到让你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该怎麽告诉你。』
「不知道怎麽告诉我,那你就说实话。」
『我想让诺文自己告诉你比较好,他也希望这样。』
「等他告诉我,那是什麽时候?等他病好?还是等他开口跟我道别的时候?」一定是非
同小可的病,不然大家用不着这样,这一点关夏羚明白。
关夏羚把头向上扬,试着不让在眼框里打转的泪水滴下来。
『夏羚,诺文就是不想看你这样……』
「你还是不说?」
『……』
「如果没有诺文,就没有今天的我……你比谁都清楚他对我的心,如果他有事,你是不
是应该告诉我?」关夏羚看的出来庹善很为难,但是她不管,此刻康诺文的事比什麽都重
要。
庹善确实是很为难,他答应表弟不能说,但是眼前流泪的关夏羚更让他替表弟觉得不舍
,这是表弟最牵挂的一个女人。
『夏羚……你知道诺文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吧?』看了关夏羚一眼,庹善喝了一口咖啡
,深深了吸了一口气,『他父亲跟爷爷都是生同样的病过世的……』
「所以呢?」
『是肝癌。』
「开什麽玩笑!诺文才几岁!」关夏羚低下头不敢再看庹善的脸,她不想再看庹善那张
认真的脸,想说服自己庹善在说笑话。
『家族病史。』
「别开玩笑……」关夏羚控制不住自己变的颤抖的声音。
『夏羚──』
「反正你们很有钱,有钱什麽问题都没有的,对吧?」关夏羚抬头望着庹善,想从庹善
的脸上找到肯定的答案。
『……』
「你不要不说话啊──」
『我知道你会很坚强的。』
「有钱什麽都可以治好的,对吧?」
庹善起身过来搂住关夏羚的肩膀,要她做个勇敢的女孩。
要做个勇敢的女孩……
是谁说把头抬起来,眼泪就不会往下掉的?
关夏羚不让庹善送她回家,而是在街上没有目标的乱走。
才走了多远,泪水又模糊了她的视线。
台北的街头,一个女孩子蹲在地上掩面大声的哭泣。
她没有再到医院去看康诺文。
没有坚强,也没有勇气。
她每天还是照常到餐厅去上班,因为她要做好康诺文交代的每一件事。
万里扬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关夏羚不对劲,只知道关夏羚面对客人的笑容里,充满了
空洞,他从没见过的空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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