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a (<灭蜀记>台湾出版)
标题[转录]传功(十)
时间Wed Feb 11 09:41:24 2009
※ [本文转录自 kea 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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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传功(十)
时间: Wed Feb 11 09:24:05 2009
作者: kea (<灭蜀记>台湾出版事)
标题: 传功(十)
时间: Mon Feb 2 10:16:38 2009
「你若不信,可以将这两爿玉玦凑起来看看。」温尔慈将那青玉玦解下,丢在地上。「我和你娘亲当年因博望坡一战而相识,她血战护住了她的师父,但也和我这邪魔歪道结下不解的孽缘。初时我们暗中来往,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那年,她有了你,因而被逐出峨嵋金顶,软禁在对面的猿吼山上,当时我神功未成,一直待到你四岁左右,我将酿红诀第二层完功,方才独闯峨嵋山,要将你们母子给硬劫下山。」
「但娘亲没有下来。」陆子夺道。
温尔慈目光低垂,沉声道:「她不肯背弃师门,不肯踏过清音阁,我强逼她走,结果她竟然…伏剑自尽。」
陆子夺吸了口气,脑海中浮现母亲那死不瞑目的模样,那是一种难两全的痛。他缓缓地拾起了地上那半枚玉玦,与自己胸前的半枚比对,两者无论色泽或缺口处均完全吻合。
「为何不告诉我?」他问道。他的胸口大力起伏着,只差没一会儿便要爆发出来。「为何不告诉我你是我爹?」
温尔慈没有回答。
「你是要保护我,让天下人不知道我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下手,是也不是?」陆子夺的眼泪终究是忍不住,顺着面庞缓缓滑下,他吼道:「结果你看你的好意弄成了什麽?若不是我还念在酿红诀的功力,我早些便要弑父、便要成为逆天罪人了,是你陷我於不义,是你陷我入罪!」他喘了两口气,上前去为温尔慈封脉止血,但那几处伤口均极深,血仍不停从伤口深处涌出。
温尔慈笑道:「哈哈,我可曾教过你这些腐儒陈义?什麽父子天伦,什麽父慈子孝,在我教义之前,全是一文不值的废物,这才是我所教你的。」
陆子夺摇头道:「这是人之天性,不是一句腐儒陈义所能废的,你是我亲生父亲,我便是该救你。」说着继续为温尔慈止血。
温尔慈举手阻住陆子夺的动作,道:「你先坐下,待我传完你酿红诀最後一句心法,你再决定,要杀我,还是救我。」
「但这…」
「坐下!」
温尔慈此刻话音已渐衰微,但仍带一股威严,迫得陆子夺不得不从命,他盘膝坐好,便如以往传功一般。
温尔慈话音低沉而缓慢,便如他以往传功一般:「酿红诀真意,乃是吸酿他人红露,以充实己身功力,然而他人红露终是外来之物,必须还是要以酿红者本身的血液为引,方得在体内运转自如。然而一人一身血液终是有限,因此纵使你能吸纳千万人的红露,运用之际仍受限於己身血引,不能尽数发挥…惟一破解之道,便是吸纳他人红露,以为己身血引之用。」
陆子夺惑道:「但您又说,他人红露终究是外来之物,不可能完全化为己身所用,更不可能成为血引,这又…」
温尔慈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因此你所吸纳之红露,必须是可与己身血脉完全融合者…『同脉之血』,父子、兄弟者。」
陆子夺感到汗毛直竖,愣了半晌,方道:「所以…是我?」
温尔慈指着那骷髅杖上九个大小不一的骷髅头,缓缓地道:「这些都是你的兄弟。」他顿了顿,又道:「我虽习得『同脉血引大功成』的奥密,但却不得其精义,每当这些孩子一出世,我便迫不及待将他们化酿,但却发现那增强的血引只是昙花一现,未过三刻立即消逝,更遑论酿红身的境界。失败了九次後,我才了解,这些婴孩的血量太少,血质太嫩,我需要一个成人的红露,而且是练武之人的红露。」
陆子夺原本认得亲父的一片热血瞬间又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一阵恶心之感。那些父子亲情、养育之恩都是假,他只是一头猪猡,待养得肥壮後,便割肉取血,化作主人体内肥油罢了。他冷冷地道:「所以你才会将我养大,才会教我武功,你不告诉我我的身世,只是怕要化酿我时会有麻烦罢了。」
温尔慈苦笑道:「你知道得少一些,我自然是比较好办事的。」
陆子夺将手上的两爿青玉玦砸在地上,摔成碎片,道:「那你为何不早吸酿了我?我十五岁时练成酿红诀,你便可以杀了我,我二十岁时练得第二层功力,你也可以动手,但为何你没有?为何我都要三十了,你却没有动手?」
温尔慈叹了口气,道:「只因为你是我的骨肉。」
陆子夺又再次无语。温尔慈续道:「你那九个兄弟,均是出世没多久就被我化酿,我根本没感觉那是我的骨肉,纵使他们有肖似我的眉或鼻,对我而言,他们只是寻常婴儿。但你不同,我见着你时你已经四岁了,你会识几个字,会几套峨嵋长短拳,还懂得一些世事,接着我教你武学,吩咐你办事,你总没令我失望。我发觉你和我太像,我看着你从无知而成长,从稚弱而刚强,便彷佛看着自己当年的影子,要踏上同一条称王称霸的道路,而我是过来人,有我在旁辅助,你可少走很多冤枉路,可以走得比我更高、更远。
「於是我练就酿红诀的心便淡了,我的功力天下已无敌手,练不练『同脉血引大功成』,也不过就是为自己意气罢了。但我想看着你走下去,想看看你能走到什麽地方,能成就什麽功业,看看我温尔慈的儿子,能在这江湖上闯出什麽来。」温尔慈不停说着,鲜血也从他伤口中不断地涌出。
陆子夺看着眼前这重伤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恩仇爱恨尽纠缠,令他无所适从,他呆了半晌,回想早些的情景,方才道:「但今日…你说要传我第三层功力,是否就是要趁机化酿了我?」
温尔慈颔首道:「便只差那一点,若不是这些狗贼搅局,你已成我体内血引。」
陆子夺又问道:「为什麽?」
温尔慈道:「为什麽?这岂不该问你自己,子明中伏身死,正道狗贼已渗入我教教内,我若不速速练成酿红诀,又怎麽护住自己?子夺,我叫你来,我犹豫许久,我想再看你再成长、再走下去,奈何你逼我下手,是你陷我於不义,并不是我。」
陆子夺辩道:「若你不隐藏我的身世,我也不会有今日之举。」
温尔慈道:「这些只是无谓之辩了,事已至此,我只能道这是练酿红诀的宿命,恩断义绝,绝子绝孙,咳!咳!」他说着用力咳了两声,咳出大口鲜血。
「爹!」陆子夺唤道,上前扶住了温尔慈。
温尔慈眼中透出一股欣慰神情,道:「事到如今,你还能叫我一声爹,我已心满意足。现在只剩最後一步…」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同脉血引大功成』。」
陆子夺摇了摇头,道:「但…我不能…」
温尔慈道:「我说过,在我酿红教教义之前,什麽天伦人常、父慈子孝云云都是狗屁,我只要你更强,要你超越为父,将那些正道狗贼给杀尽,为我达成称霸武林的梦想…这是你最终的一步,夺儿,趁我血尚未流乾之前,你得动手。」
他敞开衣襟,露出瘦骨嶙嶙的胸口。陆子夺看着一道鲜血从温尔慈左肩流下,流过心口,不禁哭了出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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