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今晚和女友的约会铁定迟到了。 　　和她约下午五点在市区的西餐厅，各自直接到餐厅等。虽然她知道我下午有事，我原 本也打算等下午这场会开完就赶去市区，但没想到主任兴致一来，滔滔不绝了一个多小时 。 　　 　　待开完会，走出公司，我看看时间，我约会已经迟到半小时。天色异常昏暗，响了个 闷雷，看来像要下雨了。一边走向公车站牌，我一边将手机开机，打算拨个手机给女友， 毕竟已经迟了半小时，就算她知道我可能会慢些，但还是跟她说一声。 　　「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後再拨。」 　　真怪了。 　　她应该是不会忘记开机才对。该不会因为我迟了、方才开会时又没开机，她在生闷气 ？想到这，我心不觉惊了一下──待会可得好好跟她道歉了。 　　云层闪了闪，打雷了。 　　　　※ 　　外头打雷了。 　　他也真慢。虽然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有可能会慢一点，但已经过了半小时；方才叫了 杯热可可，得注意要喝慢一点，否则坐在这占了个位子也不好意思。 　　想想还真气，打给他根本打不通，也没说是什麽事让他迟到，就让我一个人在这等。 　　我又啜了口可可。转头看看这家店，实在很难想像在市区还有这样注重装潢的西餐厅 ──制作精细的青铜骨架桌椅，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个玻璃罐，里面装了五分满的水，水面 飘着蜡烛，水里则是一小株水生植物。墙上古色古香的画我说不出名字，但看来却是十分 舒服、朴实，尤其在卤素灯的衬托下，更是带着些脱俗、不同於巧工艳丽的美。室内的灯 光也是柔柔的，和着轻柔的钢琴曲，的确使人浑身放松了起来。 　　与室内的灯光相比，窗外天色还真暗，平时夏天在这时候都还是很亮的，就算将要下 雨，也不会这麽晦暗。 　　窗外闪了闪，又打雷了。 　　　　※ 　　上了公车，正好遇到下课潮，车上挤了不少准备去市区补习的学生。 　　看着前方堵车，我算算大概又要迟个十几二十分钟了。我拉着环挤在学生群中，隐约 嗅到了些难闻的汗酸味；方才司机紧急煞车时，後头穿着皮鞋的女同学还不小心踩了我一 脚，还来不及喊疼，前方已经传来司机的几声国骂。窗外喇叭声此起彼落，车上的学生讲 话声又相当嘈杂，实在不适合打电话。 　　「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後再拨。」 　　我盖上手机，反正拨了也拨不通。 　　我继续看着窗外，有些担心会下雨，外头闪电次数越来越频繁。 　　　　※ 　　几滴雨划上餐厅的玻璃窗。 　　开始有点担心他。算一算刚刚我应该也已经拨了近十通电话，都打不通；他以前也常 忘记开机，但他不可能忘记约会才对，也不太可能忘记打电话。会不会是手机没电？还是 手机丢了？还是，该不会…… 　　有时真讨厌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不会出什麽事的，我这麽说服自己。方才又向服务生点了杯热可可，忽然又有点担 心自己会不会发胖。 　　有时真讨厌自己这麽会担心。 　　我又看向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了。 　　　　※ 　　我提早一站下了车。 　　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前方的车阵没有移动的趋势，还不如自己用走的快。我加紧脚 步，感觉上已有些雨滴飘上我的脸，深怕雨越变越大，到时没带雨伞的我可就等着冒雨跑 到市区。 　　我边快步走着，边拿起手机，再拨了一次。 　　「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後再拨。」 　　我开始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今晚的约会了。 　　看看天空，天色更暗了。 　　　　※ 　　边喝着可可，边觉得火大。 　　他真的半通电话都没打，拨给他也打不通。 　　想打电话给他同事问问，没想到同样打不通，真不知道他们那几个男的在搞什麽鬼， 难不成是有什麽事怕我知道，故意不开机吗？ 　　我又愤愤的喝完整杯可可。 　　拿起菜单，我决定先向服务生点份简餐，反正我吃得慢，到时慢慢吃，等他来。 　　服务生下楼後，我又继续看着窗外。方才点餐时的雷声还真可怕，那服务生似乎和我 一样都被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给吓着了，店里的灯在同时也闪了几下。 　　　　※ 　　方才的雷声真可怕。 　　如此大的声响，总觉得那雷应该是相当近，却没见到任何闪电。 　　再几条接就快到市区了，我几乎开始跑了起来；奇怪的是，街上的行人出奇的多，而 马路上的车阵更是塞得比平时还严重，不远处还听得到嘈杂的喇叭声。 　　「奇怪，前面发生什麽事，怎麽塞车塞这麽严重？」 　　「好像有人在大叫。」 　　「欸，你打得通他手机吗？」 　　「打不通，反正他一定先去补习班等我们了。」 　　原来不只我觉得奇怪，等红绿灯时，听到路边的学生、小吃店老板的对话，我这才注 意到远处的确传来叫喊声。不知为什麽，我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待绿灯时，便往市区的方 向跑过去。马路上横七竖八的停着汽车，车上的驾驶早已不见踪影；我心中千百个问号， 又看到前方几台车翻覆在路边，车子里外溅满了浓黑黏稠的液体，恶臭扑鼻，我不愿猜想 那是什麽东西。 　　「别再过去了，前面没路。」 　　一位中年人向着我跑过来，接着又向着我的反方向跑走，前方不少人也是一面跑着一 面叫喊，像是在逃离什麽似的。我仍继续往前走，和女友相约的地点就在市区啊！ 　　但市区呢？ 　　我有些瘫软的跪坐在地上，看着原本应该是市区的地方，现在是一个深约十五层楼的 半圆形凹谷，数百公尺外的悬崖对岸，似乎也充满了不少迷惘的人群。我望向天空，一巨 大的圆盘缓缓消失在乌云中，天空又闪了闪，雷声震耳欲聋。 　　我这才了解为什麽我打不通她的手机。 　　今晚与她的约会是泡汤了。 　　　　※ 　　天色更暗了。 　　他仍没打来。我看了看收讯，仍是满格。 　　(完) -- deaconLOVLAND 小爱杂七杂八创作小窝 http://www.wretch.cc/blog/belleay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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