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rspoo (夏日中毒)
看板story
标题[中篇] 天堂之前,爱情之後─(1)
时间Wed Feb 4 01:22:28 2009
CHAPTER 1 【天堂之前,爱情之後】
这是一个关於爱情的故事,至少我给我们的故事这样的定义。
如果这是爱情的故事,那麽此刻在我身上发生的必然是爱情里不可或缺的等待。
像失衡的天秤,这个在赌博世界里占了四分之一的心形图样总是会有一方放上等待。
像不公平的天秤你不能拿付出多少来期待对方回应多少,这中间的差距让等待跟着产生。
夜晚的校园宿舍的门口昏暗的路灯,男孩等着女孩。
这是个再普遍不过的场景,就算立场对调也没什麽好奇怪。我被这世界驯养的习惯却告诉
我男人等女人是专情体贴;女人等男人令人联想的却也是男人的不温柔。
所以至少我很庆幸现在是我在等着她。
这世界的驯养也让我习惯去成为承担难过的一方,无法忍受另一方因为自己有那些不舍跟烦恼的情绪。
「小杰,你是个烂好人。」这是婉转一点的说法。
凶狠一点的说法是:「小杰,你他妈的很孬,懂不懂让自己好过一点啊!」
这是高中的拜把阿肥知道我在老师的拜托下接下编辑校刊这烫手山芋後的直接。
我是一个人在大陆冷气团锋面到来的寒冷夜晚等着她,虽然我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身边不时有回宿舍的大学生经过,总是可以看到他们停下来发出几个寒颤的哆索。我不禁
想到因为风因为冷,人们才会互相靠近这类的句子
──在偶尔的看见女生走进宿舍前稍微的偎在男生的怀里时。
那跟外套里羽绒的%数或体温的传递通通该死的没有关系!只是来自依靠时的温暖,来自於
心。
视线的双手手心朝上的缓缓向脸靠近,想看清楚点自己是否还可以给她这样的温暖。
**
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像往常一样的邀了她一起出去。
像往常一样,却不平凡。
「这次要去哪里?」她问了。
其实这问题太多余。她心知肚明我根本不会告诉她,这个问句的目的只是像公式般的我的
回答。
「这是秘密。」我贼贼的笑着把安全帽丢给她。
她用下排牙齿咬了上嘴唇,皱皱眉头,该死的可爱。
路灯下,无视他人的眼光,我做了个当初把安全帽丢给她的动作。
「你在这里丢她接不到。」穿着校园里穿着突兀白西装的阿肥不知什麽时候站在我身旁搭
话。
我胀红着脸,想怪罪他一向的直接:「谁要你管,我觉得她接得到就好!」
也许阿肥是对的。
一直到今天我都不太清楚执意在深夜把她载到人烟袅袅夜景却该死美丽的山头告白对不对
!
但人就是这样容易固执。决定了一件事情後就是会给自己一万个不止的理由说服自己去做
的,完全不考虑结果的固执。
既然这是一个关於爱情的故事。
我看着远处走来的一个熟悉身影,发愣似的问着:「阿肥你觉得怎样可以感动一个人?」
「重点是,你有没有想感动这个人?如果你真心的想完成一件事,全世界都会帮助你完成
。」阿肥说着,我不知道他可以认真的说出这麽有哲理的话。
我又看看了自己的双手:「如果我只是想要给她个拥抱呢?」
阿肥没有说话了,在那人影要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摸摸鼻子走了开。
她在我面前停下了,抬头看了看路灯。
就是在这座路灯下送了身为学伴的她第一份宵夜的,也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这里是
我们记忆的开始。
「你最近过得好吗?」没有看我,望着昏暗的路灯她说着。
「嗯。」看看自己的双手,我伸手要拥抱她。
**
那个晚上的记忆在双手环抱她的身躯之前跑进脑海:笨蛋,你骑太快了!
筱静在後头戳着我的後背说:「笨蛋,你骑太快了啦!」
破风声很大,但我就是知道她在说些什麽,只是我兴奋到听不进去:「我听不到!」
「笨蛋,你骑太快了啦!」她试着靠近我的耳朵大声说着。
但,听不到就听不到!
不理会是否回答里掺了太多可能会露了馅的兴奋情绪,我持续催着油门:「听不到听不到
!再大声一点…!」
我筹备了今晚的节目一个月之久。
──室友A挖着鼻孔:「你到底有没有在喜欢她啊!?」
不知道。
──室友B拿着卫生纸猛力擦着可能被A无意弹到多上的鼻屎:「拜托,詹世杰喜欢那个辅
谘系的学伴全世界都知道好不好!?」洁癖的他连话都爱转一下:「不过,你到底有没有
要追她啊?」
没有。
──室友C:「这种人很贱,认识了两年常约人出去看电影还不给答案,破坏人家行情。」
你前女友打寝电来说想见你。
「那今晚你们出去找个地方晃,别回来了。」室友C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嗨,贱人室友。
不知道,没有。
不知道的是你们,没有才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再骑这麽快我就下车罗?」
时速表上的指针马上像孙悟空被观世音菩萨戴上金箍咒一样被60的标号捶到再也超越不了
:「唉呀!我忽然听到了。欸?刚刚风声太大了啦!」
前座的我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只任性的一直想像告白之後她会有什麽表情,藉由她的声
音来拼凑那个可能在半个小时後的表情:「詹世杰,这不是彰化戏院的方向耶?」
「当然,今天,我们要去看夜景!那可是比电影威个一百倍啊我说。」
我可以感觉到筱静声音里的好奇:「可是我怕黑耶,你骑的地方越来越黑了。」
说真的,虽然她问题出现的时机有点让我意外,不过其实我期待这种问句超久超久了啊。
「别怕,有我在。」我尽量让我的回答感觉起来很有MAN POWER─镇定、威严,再一些些的
不在乎。
可她的对应也让我意外:「可是我还是怕黑耶…」
老实说,我有些挫折。幻想中女生在男生如此充满男子气概的回答後应该要把她的手抱得更紧才对!她的回答有点不知道让人是不是该继续骑下去。
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接下来在到达目的地前的十分钟里我们之间的气氛很尴尬,连半句话都没有。反而是路灯
已经消失到完全没有,骑着摩托车晃过的景色只剩月光跟车灯能清晰它们的样子。
这是我在大二跑社团时学长抓着我们陪他却看一年一度狮子座流星雨时才发现的地方。彰
化,银杭山。
没有光害,所以天上的星星只要是夜色晴朗些就会像放上去的高空烟火忘了坠下地表琳琅
满目的挂在夜空上。在到看星星的地方之前,靠近的路段随便停下都可以看到彰化用灯火
放射出的城市星光,一样令人目眩神怡。
夏日的那晚没有狮子座流星雨,天空却很晴朗。而我想在星光底下对筱静说出我心里埋了
很久的话。
那麽就算被拒绝,我也至少带回一些星光的神采回去面对那些靠北室友。然後持续不知道
,没有的无意义对话。
如果接受的话…
我是说,如果接受的话…
「你觉得天上有几颗星星?」骑着山路,在快到目的地前我打破沉默。
我不太懂女生的想法,但她应该不会讨厌我。
「一颗,两颗,三颗…」
她真的数了起来。
她每数一颗就用手指头戳一下我的後背:「十一颗,十二颗,好多好多颗。」到好多好多
颗的时候手指头就像弹钢琴一样在我背後玩了起来。
我是说,如果接受的话,现在天上星星有多少颗我就对陈筱静这个女孩好几年。那也许,
会是好几辈子的事?
这个夏日的夜空太过晴朗,星星在没有光害与云雾的干扰下缀满了天空。
然後目的地到了。那是一座位在彰化和南投地界上的大桥。
到了这里就没有城市的喧扰,只剩我想要的星光。
接着剧情似乎就按着我编排的走了。
深呼吸,试着藏住雀跃的心情。从GTR大得吓死人的车厢拿出了第一个礼物,一台笔电…
里的影片。
「筱静,我…我想送你三个礼物。」
还是学生的我对於爱情没有太多成熟的想像。告白需要的只是冲动跟勇气,而礼物是累积
这些的很好的方式。
从认真去准备一份感动的过程慢慢累积。
到了这里,女生在怎麽不解风情也应该了解到要发生什麽事了。
我们坐在桥上,我把笔电点选我要播放的影片推到了她面前:「第一个。」
「詹世杰,很冷」她说。
「喔!」我紧张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让她套起来。
而陈筱静则露出笑容的在笔电上键下播放的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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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静,酸日快露喔!」一个大叔操着台湾国语说着。
「筱静姐姐,生‧日‧快‧乐!」一群新竹女中的学生同声喊着。
这边OS一下:新竹女中的正妹超多!
「筱什麽?」
筱静。
「筱静…?,然後勒?」
生日快乐,我说。
一个槟榔西施晃着木瓜,不,是歪着头腼腆的说着:「筱静,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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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萤幕的筱静瞪大了眼睛:「你?」
「嗯嗯,我环岛收集了一百个人的祝福给你喔!」我神气的说,一点也不懂得谦虚。
彷佛在叮咛她一样:「一定要感动喔,不然我很尴尬。生日快乐!」
嗯,那晚是陈筱静的二十一岁生日。
然後…出乎我意料之外,接下来的不是浪漫的话语。
「厚!别哭啦!」看着她的眼泪滴在笔电键盘我紧张,最鸡歪的是我还不懂得安慰:「这
是我室友的笔电耶,你乱哭害它进水弄坏的话我会被他阿鲁巴到死啦!」
虽然第二句是真话,不过出发点是真的不希望她哭就是了。
匆匆忙忙的把笔电从她盘坐的腿上A走,我到车厢抱了一罐不大不小差不多一颗篮球的玻璃
罐换走原先的笔电。
「第二个礼物。」
老实说,我真的不懂女生到底在想些什麽。
筱静竟然推走我要放在她身上的玻璃罐:「詹世杰你很坏耶!这一定又是坏心的东西!拿
走拿走!你给什麽我都不要!」
「不不不!它里头是一千只纸鹤耶我说。虽然不起眼,可环岛我只花了五十个小时,做这
些纸鹤花了我快一个月耶!」我都快心碎了,花了这麽久她竟然不想收。
她不回答了,也不从我手上接过这些纸鹤。我心里真的是难过到一个爆表!这似乎代表我
的告白会通往个不好的结局?
我把玻璃罐放在她的面前:「那,这就先搁着。」
「第三个礼物。」我从GTR里拿出一支小小只的仙女棒。
跟山上该死多的风战斗,我拿着打火机想点燃这支仙女棒:「先说喔!它很短,所以只能
亮个十几秒吧!」
仙女棒好不容易点燃後,我在手上浪费了五秒钟左右的时间才把这只只舍得从天上掉下来
十几秒的星光递给她:「许愿吧!在它亮的时候你许多少愿望我都会尽力把它实现。」
这倒是引起筱静的不满了:「厚,你浪费了好几秒才给我…」
某人则非常不识相到一个境界的打断她:「欸?快烧完了耶!唉呀呀,愿望越少我越轻松
说,我求求你再多浪费一点…」
筱静被我逗得也着急了:「我希望…」
希望之後却白了我一眼:「我才不说给你听!」
於是陈筱静就闭上眼睛开始许愿了。虽然她应该不晓得仙女棒在她闭上眼睛後一秒钟就灭
了,许什麽愿望都应该来不及。
「好了。」睁开眼睛後她开心的说着。
「我也好了,筱静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对我来说,告白这种事就要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感觉才会有勇气说得出。如果什麽都没做就
在看完一场电影後拉着手莫名奇妙的告白的话,连我自己都会觉得是嘴炮。如果什麽都没
做就告白筱静又以为我在开玩笑的话,我一定会孬到一辈子不敢跟她告白。
如果如果,好多的如果。
但我都不在意了,那晚的我已经干了一些我觉得惊天动地可以留念几百年的大事。
剩下的就是告白了。
「嗯。」筱静用她想事情时的习惯表情,下齿咬着上唇一副水汪汪的楚楚可怜,用超人等级的可爱在等我说出我心里的话。
剧本到了这里一百分的完美。
下个分幕就应该是一辈子幸福到底的剧情。
只是出现了另个喝醉酒的写手稍微搞砸了这些。
「肖年耶,不错喔!打情骂俏很酷的说。」一个酒醉的中年男子在我累积情绪告白,她累
积情绪等我告白的时候忽然从我们两个身边出现叫喊着。
靠,超剉的!我立刻把筱静拉到我的身後。看了一下,远处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停了一台小
客车。
「滚!」
仅仅一个字。千万分之一的打断我告白的不爽,一千万扣掉千万分之一想要保护筱静的勇
敢。
酒醉男探头看了一下我身後的筱静:「喔?很漂亮嘛!小子你运气蛮好的!」
「看屁!滚!」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感觉到筱静很紧张,她按在我身後的手力道大得一定在我身上捏出瘀青
了。
「我被交往十多年的马子抛弃了,小女朋友你告诉我女生都在想什麽好不好?好不好?」
酒醉男忽然的大哭。
虽然酒醉男哭了,可我还是很不爽,因为她让筱静有害怕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酒醉男看起来还算斯文,筱静大胆地从我身後探出头,对着酒醉男说:「你别
哭啦,她说不定还会回来啊…。」
筱静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酒醉男马上冲过来无视我的推挤抓住筱静。
「你也觉得她会回来?」
「你也觉得她会回来?」
「你也觉得她会回来!?」
四处都是山,酒醉男跟山壁的回声一直重复这句话,手里死命的摇着筱静彷佛筱静能给他
一个答案一样。
一个表情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本。夹在他们中间死命想把酒醉男推开的我回头看见我心中的
女神陈筱静。哭了,却不是笔电前那种哭法。是很害怕很害怕又不敢哭出声的哭法。
我想起了来这之前的路上筱静说的一句话:
─可是我还是怕黑耶…
如果你怕黑,我还执意要把你带到这来。那麽,保护怕黑的你就是我的责任!
念头一闪。
转头,不再试着把酒醉男推开。
用少年格斗漫画《刃牙》学到的一个可以让人暂时失去意识的格斗技巧,我给了他一记狠
狠狠狠的上勾拳。
「碰」的一拳!
路灯下,拥抱前回忆仍在持续。
酒醉男踉踉跄跄的向後跌倒在地上,男孩催促女孩上了车,正要催油门的时候却发现他的
第二个礼物还在桥上他们原先讲话的地方。
「你先按着油门,有事你就先走。」男孩说。
不待女孩的回应男孩跑回了玻璃罐睡觉的地方,爬起的酒醉男也发疯似的朝男孩冲来。
故事里男孩赢了,先一步的抢到玻璃罐然後向後一转死命的护着这份礼物。
酒醉男输了,因为男孩保护到了这份礼物,酒醉男却只是将不知何时上手的美工刀从背後
刺进男孩的心窝,然後酒醒又发了疯的跑走开了车离开现场。
忽然的,男孩使不上力气跪在地上。还好视角里女孩还在,男孩试了试,好像没有力气做
转身这种浪费力气的动作了,只剩说几句话的力气。女孩还在视线的话就来得及对她说出
心里的话了。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男孩的声音很是虚弱。
而女孩跑到男孩的面前,惊慌失措的看着男孩背後的刀。
「谁来都好!谁来都好!谁来救救他!…」
女孩拿起手机要拨119。
男孩按住女孩的手机不让女孩键下,然後把玻璃罐摆到了女孩面前:「仙女棒好像只有十
几秒,别浪费时间在那上面了。」
心窝破裂溢出的血每每要吐了出来都被男孩噎了回去在喉咙,男孩觉得要是让女孩看到血女孩一定会难过的。
忽然的,男孩不想对女孩说那些话了。
视线渐渐的连月光跟星光都进不去,在渐渐黑暗的世界里男孩用还有一点点余温的手摸了
摸女孩的脸颊笑着说:「我啊…不怕黑…」
男孩的天黑来得很快,连一点星光都没有。
女孩抱着男孩说了很多话,虽然没有破风声,但男孩这次真的都听不太到了。
最後,男孩说了一句话,但他不是很确定女孩有没有听到,甚至连自己有没有说出来都不
是很确定。
认识你真好,男孩说。
***
路灯下,拥抱的手照例的扑了空。在筱静身上交错而过。
「一定要过得好好的喔。」筱静又在路灯下对着看不见的自己讲了一些话才回去宿舍。
看着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她的双手,总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很自责先丢下她跑走。
「自责吗?」穿着白西装的阿肥又忽然的出现在我身边。
只有不用担心一般人眼光的灵魂才会白目的穿着白色西装连头发也染成白色大喇喇走在校
园。
「嗯。可我对冲回去拿那个玻璃罐可是一点也不後悔啊,哈哈哈!」
不理会我的乾笑,阿肥把手按在我的头上:「陪伴啊,比什麽礼物都重要。」
别哭了,阿肥接着说。
「谁在哭啊!我是被刀戳到影响颜面神经的部位啦,每天这个时候就会流一下眼泪!怎样
,羡慕还是忌妒?」我哭吼。
「走了吗?今天是你的百日,再怎麽样你都要回台中的灵堂去看看家人吧?」
我收起我对阿肥的嘴炮,虽然鸡歪的眼泪收不太起来:「嗯。」
嗯,这是一个关於爱情的故事。至少,我这麽相信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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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3.195.87.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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