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前，依然是模糊一片。 　　　　　　　　　在这一夜，台北一样下着雨。 　　　　豆大的雨点，争先恐後不停掉落在车窗上，撞击出不成曲调又高亢刺耳的自 　　然乐章。在两个塌塌米大的空间里，塞满了闷热潮湿的空气，偶尔夹杂着几道震 　　耳欲聋的雷声，像是在嘲笑着貌似狼狈的我和他，迟迟无法跨出第一步的爱情。 　　　　此刻，我身在大佳河滨公园停车场一隅，还在因为上一秒急遽的奔跑不停喘 　　着气。微微一笑，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面纸，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袖口和手臂上的水 　　渍，却怎麽了擦拭不掉，心头那一抹莫名的不祥和忧愁。 　　　　　　　　　　　算一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员工旅游的第一天早晨，我望着小古失望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挥不去的自 　　责和背叛。那一刻，下着雨。 　　　　那一晚，我彻底地砸碎了一颗爱我的心，因为我没有勇气接起小古的倒数第 　　二通电话。那一刻，下着雨。 　　　　几经波折，他好不容易就快要鼓起勇气，打开我的心房，对我说些什麽。然 　　而，这一刻，却还是下着雨。 　　　　人常说「遇水则发」，我却似乎恰巧相反，是「遇水则挂」。 　　　　照这种逻辑看来，我一定是命中忌水，因为只要下雨，我从没遇过好事发生。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眉间，试着擦去隐隐不安的胡思乱想，只是 　　那遭透了的直觉像墨汁一样，晕是晕开了，却依然乌漆吗黑，不曾淡去。 　　　　「怎麽了？」他见我心不在焉，抽了张面纸，体贴地帮我擦去发稍上的水滴 　　，「瞧你闷闷不乐的，不喜欢下雨天？」 　　　　「不喜欢。」我吐了吐舌头，「我讨厌下雨天。」 　　　　「为什麽？」他微笑着，好奇地问。 　　　　「没什麽。」我可不想在他面前再次提到小古，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所以我灵机一动，选择把问题丢回给他，「那你呢？喜欢吗？」 　　 　　　　「以前不喜欢，套句前第一千金说过的话，提到下雨天，我就恨死它了。」 　　他俏皮地模彷陈幸瑜，逗的我噗吃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小时候的我，最 　　讨厌那种空气里潮湿闷热的感觉，还有雨水打在身上，那种衣服和皮肤变成双面 　　胶似的黏腻。所以我妈常打趣着说，在我小的时候，她都不用看气象报告，只要 　　看我那天心情到底好不好，是不是愁眉苦脸，会不会闷闷不乐，就知道要不要带 　　雨伞出门，而且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真的吗？」他的谈笑风生，总是有办法立刻转移我的注意力，「实在是太 　　酷了！简直是活生生的人体风向球嘛。」 　　 　　 　　　　「是呀，还好我从小住在乾爽舒适的台南，所以个性还算乐观，後来高中突 　　然转学到多雨的台北，一下子无法适应这里的湿气，我还因此鼻子过敏了好一阵 　　子呢。」他夸张地模彷打喷涕的模样，逗的我哈哈大笑。 　　　　「哇！原来你也是容易过敏一族，芷若也是呢。」我跟着眉飞色舞地说着， 　　「之前高中一起上课时，她常常一边跟我传着纸条，一边拿面纸擤着红通通的鼻 　　子，有时候擤到头昏眼花，传过来的竟然不是纸条，而是一坨面纸做成的馄饨， 　　想到就觉的好笑。」 　　　　「喂，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真是不道德。对我们这种过敏 　　体质的人而言，遇到天气剧烈变化时，可是难受的很呢。」他拍拍我的头，笑着 　　对我说，「不过现在，我愈来愈能接受下雨天，甚至喜欢上它。」 　　　　「喜欢？」我好奇地问，「为什麽？」 　　　　「要先经过漫长黑夜的等待，才会看见黎明。」他笑着说，「同理可证，要 　　先经过狂风暴雨的洗礼，才会遇见彩虹。雨水的冲洗，会让幸福的味道更清晰， 　　几经波折苦尽甘来的甜蜜，也才会更叫人珍惜。」 　　　　「嗯，我懂了。」我点点头，「就像海角七号里，女主角友子望着下个不停 　　的骤雨而心事重重，後来中孝介拍着肩膀，温柔地告诉她，【雨天过後就可以看 　　到彩虹了，不是很好吗？】，就是那种相信一切终会雨过天晴的希望和坚持，对 　　不对？」 　　　　「答对了，聪明。」他摸摸我的头，再伸手指着窗外，「喏，正所谓境随心 　　转，你瞧，雨不就愈变愈小了吗？」 　　　　「真的耶！」我拉开窗户，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挥了挥，「雨真的快停了，太 　　好了。」 　　　　「呵，虽然现在是夜晚，看不见彩虹，但我有信心，接下来我说的话，会比 　　彩虹更让你感动。」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我的左手背，「不论遇见多少阻碍， 　　历经多少风雨，我都一定会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这是我对你的坚持，也是你对 　　我的期盼，对不对？」 　　　　「嗯。」这是第三次，被他握住我的手。虽然不似在九族文化村时发烫的温 　　度，但给我的信心和坚定，却是一次比一次温暖和真实。我把左手转了个角度， 　　也握住了他的右手心，暖暖地笑着，「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篮球场吗？」 　　　　「是的。」他笑着说，「我要带你，去看篮球场上的彩虹。」 　　　　深夜时分，时针来到「12」的位置。我和他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漫步在大 　　佳河滨公园的石砖步道上。 　　　　昏暗的街灯，晒着微闷的湿气，细如发丝的雨点，乘着沁凉的晚风飘落，三 　　三两两拍打在脸上，却没有为我带来任何不悦和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 　　窃喜和期待。 　　　　虽然我已经隐约猜到，他接下来可能会说些什麽，却依然无法克制自己飞扬 　　的眉稍，微弯的嘴角，更无法停止胸口兴奋又雀跃的心跳。 　　　　因为我终於知道，期待着他亲手把真心掏在眼前，这种归属感和安全感，竟 　　是如此甜蜜，如此美好。 　　　　慢慢地，我和他并肩走到篮球场旁。球场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我和他的 　　影子拉的好长好长，糊模地并排在积了些水洼的地板上。 　　　　他停下脚步，对我点头示意，而我也轻轻报以微笑。於是在下一秒，我们很 　　有默契地，一同放开了手心。 　　　　他拿起那颗已经磨到没有颗粒的Spalding篮球，缓步走到球场的正中央。 　　　　在他的脚边，那是一个半径1.8米的圆圈，被一条橘线平均等分成两半，他选 　　择站在其中的一半，转身对着我笑。 　　　　「你一定知道，我脚下的篮圈，就是篮球比赛一开始，双方跳球取发球权的 　　地方，同时也是篮球场上，我最喜欢的位置。」他轻轻拨开被汗水溽湿而掉了下 　　来，略微遮住视线的几欉发丝，藏在他双眼底下的，是让我心跳不受控制的坚定 　　目光，「我向来喜欢自己动手争取我想要的东西，虽然我曾经退缩，也曾经迷惘 　　过，但是现在的我，已经跳脱那个牢笼想通了。所以我，决定做个赌注。」 　　　　「赌注？」看着他自信的眼神，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看呆了，过了半刻，好不 　　容易才回神，「什麽赌注？」 　　　　「如果我能从这个中场跳球的地方，把球投进篮框，那我就会追你，而且给 　　你一个警告。」 　　　　「警告？」脸红的我，带着满分的羞怯，和一丝的不解，「为什麽是警告？」 　　　　「因为我要你有心理准备。」他深情却又锐利的眼神，似乎直接穿进了我的 　　心，「如果你答应我的追求，你将会是我，最後一个女朋友。」 　　　　「那…」我微微地低下头，「如果你投不进呢？你就不追我了吗？」 　　　　「不。」他摸摸我的头，「那我，也会一直不停地努力，直到投进为止。」 　　　　傻瓜，就算你投不进，我也早就已经决定，当你的最後一颗樱桃。 　　　　我微微一笑，在心底轻声地说着。 　　　　他拍了几下篮球，露出自信的笑容，随即双膝微蹲，双脚微张，脚尖正对篮 　　框，右脚在前，左脚在後。再用左手轻轻贴住球面，右手五指张开，指尖稳稳托 　　住球心。最後，他把右手肘和胳膊呈90度，并把球举到他额头上方的位置。 　　　　经过他专业的细心指导，我很清楚，这是再标准不过的投球姿势。 　　　　轻轻地，他轻轻地深呼吸。目光如炬，朝着篮框前缘紧抓不放，像是猛盯着 　　猎物的豹，也像是凝视着狡兔的鹰。 　　　　只是，在我的眼里，他更像是只差一球就比赛结束，眼中只剩下篮框的仙道 　　彰，那种坚定无比的信念和执着，叫人一辈子难忘。 　 　　　　下一秒，橘色的皮球，攸地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他就像是太阳，篮球是他散发的耀眼光芒，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层层水墙， 　　朝着篮框飞翔而去。 　　　　　　　　　　在这一刻，我看见此生最美的彩虹。 （你已经投进了，在你终於说出口的时候。） -- ■◢■◣■■■■■■■■■■■■■■■■■■■■■■■■■■■■■ ■■■■■■◢■◣■■■Ｍeｅt qeknequtt■■■■■■■■■■■■■ ◥■◤■■■ ■■■■iｎ bbs://bs2.to SD_stanley39■■■■■■ ■■■◢■◣◥■◤■■■■■■■■■■■■■■■■■■■■■■■■ ■■■■■■■■■■■■http://www.wretch.cc/blog/stanley039■■■ ■■■◥■◤■■■■■■■■■■■■■■■■■■■■■■■■■■■ 作者从 140-109-66-254.66.ptr.sinica.edu.tw 修改文章於 2008/12/29 Mon 19:11:45 推 he1043： 12/29 19:30 推 windtokyo： 12/29 19:42 推 dolphin15：推~ 12/29 20:15 推 purple3：推 12/29 21:51 推 snowg： 12/29 2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