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91011022 (无真)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 末日宙判(35)
时间Sun Jan 25 22:10:06 2009
「织离小姐,这样就办好交接手续了,这是你家的新钥匙。」藤木直人递给织离。
「还是要说,谢谢你们。」织离接过钥匙,又再鞠了一次躬。
藤木直人:「需要我陪你亲自去一趟麽?」
织离轻轻摇头,看着阿葛说:「藤木警官去忙您的就好,阿葛会陪着我。」
藤木直人哈哈一笑:「也是,好好保重,那麽请你要与关山企业董事连络。」
织离:「我会的。」
离开警视厅前往捷运站的路上。
阿葛与织离一前一後,相距一个脚步的距离。
好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这样子.....算不算是说谎。」织离神情黯下。
阿葛的脚步凝停,想了一想,说:「从现实合理论来判断,你确实没有动手,不过如果参
入超自然力量的因素....」
阿葛转了过来,神情复杂地吐字:「不论是动机或是行为,你,是有罪的。」
有罪!
这两字灌入织离耳里如雷轰顶,她顿时痿坐在地,不能自己地大泪滚滚。
「说过要坚强的,决定要努力面对的,但为什麽,这里会觉得这麽酸.......」织离一只
纤手紧抓着胸口。
阿葛微笑,他又何尝无法了解她的感受,只不过他也知道确实是有差的,自己亲手斩杀对
待自己如亲人般的沙思耶姊姊,而织离,却是母亲阿........
这差距,是根本上不同的差别。
阿葛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对一个想要坚强的人来说,安慰,是毒药。
他还是笑着看着她哭,只不过是苦涩的笑。
凌晨十二点半。
花园路织离的家园。
织离面上泪痕未乾,怔怔地看着熟悉的建筑。
看了十分钟,织离的脚步只向前挪动了两步。
阿葛站在她後面,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终於,织离咬了咬牙,走到门前,用力将门敲转开来。
客厅摆设显然因为调查而有变动,视线望远,在厨房那一边,围着一堆布条。
家中情景恍如隔世。
织离没有多看一楼几眼,便直接往二楼走去,当她手搀在梯子扶手上时,耳中好似又响起
了刀子刮磨的声响,以及母亲那未曾熟悉的尖厉音调,身体发颤,织离其实已不想回到这
里,正因家园有着昔日的幸福时光,那就应该努力去忘却痛苦。
只带走美好回忆便足矣。
家园中,织离唯一想要带走的美好,就在二楼通道最底的画室,
缓缓推开熟悉的画室房门,织离将灯开了起来,极为不舍地望着。
房间正中立着一个画架,四周都是到处堆叠着的画卷,四周很乱,只有作画的中央是一片
乾净空旷。
阿葛也走进去到处看着:「这里,就是你共生的地方? 有一股熟悉的死灵生息,还有,
你的画..............」
在其中一幅画前,怔住了脚步,连说到一半的话也怔着。
虽只有虚线粗划,其神韵与轮廓轨迹却在这几笔勾勒下清晰无双,那是自己。
最特别也最无法忽视的是,阿葛看见了自己的情绪,於画中栩栩如生着,好像下一刻就会
突破画框出来一般。
「画....得很...好。」阿葛接下去说着,节奏结巴。
「我很厉害吧。」听到称赞,织离雀跃地走过来,有些许得意。
「厉害。」阿葛点点头,有点不太习惯地望着画像,在画中,除了情绪,好像还有一些别
的东西,不属於自己的,渗入的心情,只有作画者方能如此......
阿葛望着织离,此刻他的心中,也有一些复杂心情。
「你看,这是我的得意作。」在另一边一张小桌上,从堆叠的画纸中,织离抽出一只画卷
,慢慢拉开。
那是一幅全家福,画中唯一的主题,就是笑。
渲染出幸福的笑颜。
「只有这个,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织离那多了些许沈重的微笑中,将画重新卷回去。
阿葛问:「除了画,还有别的吗?」
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织离说:「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她将这幅画卷贴在心口。
「那张...........也带走?」阿葛指着自己那幅。
织离脸色微微一红,小声说:「你要也可以拿走。」
「好。」阿葛直接上前,将画摘取下来。
「要走了吗?」
「恩,我希望可以渐渐忘记这里,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织离轻轻地说。
阿葛看着织离,他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眼前的女孩需要保护,如果需要自己,那麽自
己这一身力量便有了存在的价值。
价值,对,就是价值。
那是父亲豪放个性中,教给自己不多的一个道理。
小学时,还记得那次把女同学弄哭。
父亲的大手使力捏揉着阿葛的小脸,教训道:「小鬼,给我听好了,你的价值,不是在把
女孩子弄哭,而是要保护,听得懂吗?不只是用拳头,保护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最重要的
是,是你可以被需要,然後才想要,心中想要,那样的力量,才有价值。」
「我知道了。」阿葛揉着被弄痛的脸,咕哝敷衍。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还是不太明白。
却有些懂了,自己该做些什麽。
「织离...........我想。」阿葛很想说些什麽,却感觉话卡在喉咙里。
织离脸上一个斗大问号。
「我..............」阿葛有些窘迫。
织离头向前仰,说:「我在听。」
下一刻,形体如意剑陡然由虚空破现,阿葛横握在手,跨过一步挡在织离面前,面向着门
口,大喝一声:「是谁?」
门开敞着,这样看过去只有这里的灯光照出走道的一点范围,後面都是漆黑。
「怎麽了?」
「有东西,不是人......。」阿葛黑眸泛起一层黑光,慢慢凝聚死灵血控的力量。
慢了一些,织离脸色也是一变,还有激动,她也感觉到了,而且感觉得最为深刻,那是母
亲的感觉。
「妈妈....」织离细唇轻颤。
然後是熟悉的声响,既尖,且厉,且持续不断绵延不久地尖嚎,那是楼梯被某种金属物品
摩擦着的互响。
「来了!」阿葛手腕一抖,剑势甫动,一道黑光末入漆黑走道中。
不是预料中的走道巨响,这一剑的反应是整栋屋子的猛烈摇晃。
多麽熟悉的晃动阿........
「织离,你的母亲,可能.........」阿葛吞了一口口水。
「饿鬼。」织离声音僵硬。
阿葛看着织离已无法用复杂来形容的神情,沉重地说:「也许是因为她死在虚影手上,那
样的力量将她吸引出来,如果不趁现在消灭充满怨恨的饿鬼,时间一久,这间房子就会与
你的母亲共生,形成绝对领域,到时......」
「我知道,我都知道。」织离哽咽。
屋子的晃动终於停止,刮磨声也消失了,只是初生成的怨念饿鬼,力量不强,这一道气剑
确实压制下来了,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得消灭。
「现在我们下去。」阿葛警戒地看着走道。
织离哽咽着摇摇头,蹲坐下来。
阿葛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双手硬是捧起了织离的脸庞。
阿葛近距离急切地说着:「听着,你的价值不是在这里悲伤,或是等死,你可以继续难过
,但还是得往前走,只有现在去面对你才可以解脱,用你自己的手,由你来帮母亲解脱,
然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织离泪如泉涌。
不过她也依然坚定地握紧了纤手。
一楼厨房中,饭桌,血渍未乾,一个透明阴影伏在桌上。
饭桌旁,也有一个透明阴影,手上持着一把透明菜刀在桌上那个阴影後颈上机械式地起起
伏伏。
不晓得起伏了几回,她终停下手上的动作,冷冷地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个人。
冷,并不只是视觉上的,整个客厅的空气正在实质性地降低,阿葛甚至感觉到有几股阴风
从厨房那里吹拂而来,风中有眼,挑动,试探着两人。
织离面色苍白如纸,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持菜刀的阴影,泪,又落下了。
阿葛:「我先出手,你随时准备昭唤虚影出来,它与他们一样,都非真正实体,有必要就
先帮我格挡。」
织离点点头,退後两步。
阿葛心忖:「看来饿鬼是两只,主织离的母亲,另一个,是被左右的饿鬼,好浓厚的杀念
,霍普斯金到底是如何催眠才足以至此,连死後也不得善始。」
他随即想到了自己那时不也是几乎处於被操纵的境地,这种足以操纵神智情绪的力量,有
机会的话,必然要查得清楚明白。
织离母亲的阴影开始移动了,向客厅走过来,织离父亲直接被那把菜刀合着头颈扯起身子
,在地上拖行着,缓步而来。
这是一幕相当奇诡可怖的景像。
一个阴影握着菜刀,菜刀插在另一个阴影的颈部,半拖着向他们行来,虽然没有血到处喷
,神情中皆是鬼气森森,眼眸中也没有一点黑,全是扩大的眼白。
即便阿葛已不是初次见过这种场面,也觉得这两个饿鬼令人发毛。
而织离,就更不用说了,他能够理解她的痛苦与不安,思考了一下,这一场战斗,阿葛已
不指望她能够真正派上用场,特别是对方,是亲人。
织离全身发颤,用双手遮住眼睛,她不敢看,也不想看,眼前景像,对她来说不是单单两
字恐怖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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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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