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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pei,序》** 首先我想声明,我不是在诉苦,也没妄想你们同情,只是因为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 很痛苦、很难过的时候,只要找个人聊聊天、说说话,不论对方有什麽回应,都会让 你的心情都会变得舒坦些。」我尝试了,可惜身边的朋友都很无情,没人愿意让我的心 情变得舒坦些,你也知道,这年头没人在跟你交心的,他们都用漫不经心的表情,冷冷 的说「你舒坦,我他妈可不舒坦。」 我只好找上张老师生命专线,听说他们很热心,都有菩萨心肠,化身为苦海明灯就 是他们的专业,专门指引像我这样悲苦的灵魂走向安宁的净土。 拨打电话号码的时候,心情忐忑不安,感觉我的心灵似乎在下一秒钟开始,就可以净化 成某某法师。 「喂,张老师生命专线您好」,光是这让我浑身酥麻的声音,足以感受到人间满满温 情,他们确实比猪朋狗友热心的多,但是距离净化心灵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因为他们 的服务时间只到晚上九点,但是我最痛苦的时刻,却是在无尽的黑夜,而且每次都是不 同的张老师招呼我,有限的时间里,就算我讲的在快,也没办法一次讲完,导致我得每 天对着不同的张老师,重讲,重讲,再重讲,才讲完我的童年,他们就下班了,後来我 决定从青少年时期开始讲,想不到更惨。 我记得那位接线生是一位绰号蕃茄的陈小姐,操着台中腔,跟我很不对盘,她的每 字每句都充满不耐烦,我怀疑他在跟我讲话的时候还一边在聊msn,态度很差,或许是我 的故事太无聊,中间我还穿插几个从网路上看来的笑话讲给他听,希望提高他的聆听乐 趣,不过效果不太好,他的反应还是很懒散,像条懒惰的大笨狗躺在路边晒太阳,就算 被车子辗过去他们都懒的吠一声的感觉。 直到我讲到女朋友的事,才让她的情绪起了一点反应,不过反应一下也给了太多, 他拉长嗓子、高亢尖锐的吼我:垃圾。 说真的,我有点吓到,因为我想不到活菩萨也会骂人,不过我没回嘴,只是心里不 太舒服,头开始胀胀的,但是她不肯罢休,连骂了七次垃圾,我开始怀疑跟我讲话的人 根本是个神经病,我开始安抚他的情绪,要他冷静,好心换来的却是歇斯底里的叫 骂:你去死啦,贱货,卡的一声,挂上电话。 电话那一头,发出摔电话的巨响,震的我耳鸣,凄凌的吼叫声还在耳畔绕阿绕着, 我愣愣的傻在电话前,眼神有点呆滞,脑子有点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做。 我有听说女人是敏感的动物,也听说女人的月经会造成他们易怒、暴躁,也知道 女人对感情的事是比较情绪化一点,当然我也明白不是每个张老师都是这样,所以我 没有生气,也没有打算投诉,心里唯一想的事,就是,去死。 或许只有死亡可以让我不用在忍受这些折磨。 手上的电话还没挂上,一系列死亡计画已经布满脑中:简单的说,我会先换上一套 鲜红的套装,然後找一把尖锐的刀,把刀对准心脏,狠狠的向胸口挥,刺进胸膛,转 五圈,拔出来,再刺进去,再转五圈,再拔出来,再刺进去,再转五圈,然後再拔出 来,重复十次後,鲜血会像摇晃过的汽水般狂泄不止,溅在每个骂我垃圾、叫我去死的 王八蛋的脸上,直到最後一滴血流乾,我会化身为一只凶恶的厉鬼,穿着红衣红裤,在 台北的街头飘浮游荡,像飙车族一样随机逞凶,杀人,杀所有看起来快乐的人。 计画拟定後,我迅速走向厨房,挑了一把最快的刀,是我妈平常用来切柳丁的水 果刀,德国进口,听说是专门用来猎杀美洲豹的,锐利的程度不要说刺穿我的心脏,刺 穿犀牛的心脏都不成问题,至於红色衣裤比较麻烦,因为我不喜欢红色,翻遍衣橱都找 不到,最後只好勉为其难,穿上我妈在市场买的红色高领运动衫,上面还印着宾拉登比 中指的图样,很糟,生死关头也只好将就点;最後就是死亡的地点,我记得电影里面, 要死的时候都会像疯子一样乱跑乱跳,把桌上的东西都推倒在地,我怕等下把东西弄 乱,又要被我妈骂,所以我挑了最宽敞的客厅作为处决场地。 一切就绪,典礼即将开始,我亲自将自己架上断头台,这场面让我想起壮烈的法国 大革命,法王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的荣景:1793年1月21日,细雨在巴黎革命广场上 随风飘荡着,广场上挤满人,每个人都相当激动、愤慨,不久之後,广场的远处有 一辆马车缓缓驶进来,四个士兵从车上押下一个人,他就是愁眉苦脸的路易十六, 当愁眉苦脸的路易十六被两个相貌堂堂、正义凛然的士兵押上断头台时,一旁骚动的 群众终於忍不住压抑的情绪,发出愤怒的鼓噪声:绞死他!绞死他!绞死他!绞死他! 绞死他!绞死他!绞死他!绞死他! 愁眉苦脸的我流下眼泪,这阵骇人的鼓噪声,像把枪抵在我的脖子,要我自己了 断,我缓缓提起手上的快刀,慢慢的朝心窝瞄准,刀身异常沉重,不停晃动,分不清是 刀子在抖、眼睛在抖还是全身都在抖,我知道这一刀下去,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要 见阎王去了。 有点担心刺不准,无法痛快的死去,虽然不怕死但我怕痛,自己还得打电话叫救 护车送我去医院,救护车上,我要自己按着伤口,忍住哀号,毕竟我这是自食恶果,不 敢奢求他们同情,而且我整路都要穿着一身鲜红有宾拉登比中指的运动衫,跟救护人员 四眼相对,不知她们心中作何感想,说真的,我很怕他们会瞧不起我,然後把我当成 精神病患一样押进医院,用最轻蔑的语调告诉医院所有人:这家伙自杀未遂,还想当厉 鬼,根本是个智障。 我想,就算我的伤口血流不止,我还是会用一只手紧紧摀着脸,而另一只手,我会 摀着宾拉登的脸。 我有点怕,开始有放弃大革命的念头,正当我想放下刀时,忽然有股豁出去的冲动 ,心这麽一横,干,死了算了,惊叫一声,毫不迟疑的将快刀挥向心脏,「阿~~~」。 胸口没爆开,鲜血也没像汽水一样狂喷,快刀离心脏还有七公厘,我的手被一阵电 话铃声及时拉住,我倒吸一口气,这口热气直冲天灵盖,快冲破我的头,忽然浑身发 寒,快虚脱的感觉,冷汗从全身的毛细孔一起冒出来,内裤都湿了,听说这是因为我的三 魂七破已经被吓飞了。 我意识到电话仍然在响,才回过神,心想,最好是有一个重要的理由阻止这场大革命 ,不然真正死亡的人会是电话那一头的人。 这才摇摇晃晃的走去客厅,用拿着刀的右手夹起电话,不耐烦的喂了一声,电话那一 头的声音相当剽悍,接起来就是一顿臭骂,她是我妈,他怪我太晚接电话,怪我的声音 听起来没有礼貌,怪我不耐烦的喂了他一声,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个亡命之徒,竟然傻呼 呼的站在那被骂了十分钟,却不知怎麽跟他解释,刚刚的情况其实十分危急,大革命的事 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乖乖挨骂,听从指示,服从命令,把米放进电锅煮,因为今天晚上 大家都会回家吃饭,我不想问他要煮多少,因为等一下她们回家看到满屋子血迹斑斑的 时候,应该不会有时间理会电锅里的饭够不够吃,於是我随便应付两句,匆匆的挂上电 话。 再度走回厨房,这次走的更快,想赶紧完成煮饭这件愚蠢的任务,才能继续革 命;我一手拿刀一手匆忙的打开电锅盖,厨房好热,心头有点躁,急忙之中,锅盖摔 下来,砸到我的脚,痛死了,我边拿着快刀边揉着脚,这次换刀子掉下来,差点刺穿我 的左脚掌,我捡起刀,继续找盛米的小杯子,厨房还是很热,心头更加烦躁,饭匙、汤 碗到处乱丢,看了就火大,盛米的小杯子呢,还是没找到,我的火气终於被点燃,耐性 燃烧殆尽,愈没耐性愈是找不到,厨房的东西几乎都被我摔烂,简直气炸了,我心里还 想着,乾脆把心一横,引爆瓦斯炉,炸烂这个地球算了。 我想起有人说,愈想找一样东西,就会愈找不到,我不是相信这样的说法,只是不 想找了,因为我很烦,有一股气闷在身体里乱窜,窜的我两眼发昏,头胀的直冒白烟。 我带着那把刀,走去厕所洗把脸,我怕我的头真的烧起来,所以浇了一点水,冷却一 下,顺道撒了一泡尿,还故意乱洒,尿的到处都是,结果还尿到我自己的脚,真够衰的, 离开厕所前我没有冲水,我是故意的,因为我知道这麽做肯定会被妈妈和姊姊羞辱一番 ,他们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总骂我是只肮脏、懒惰的小猪,我爸更绝,他说我:「不知 羞耻为何物!」但我就是不冲,我管你什麽小猪、管你什麽羞耻为何物,智障,我就是不 冲,我受够了这些指挥,受够了使唤,受够了辱骂,受够了他妈的鬼世界,我不是开玩 笑,真的受够了。 所以我决定不煮饭,我要马上离开厕所,然後离开这个世界,马上。 我拔腿冲出厕所,跑动中,眼角余光看到了镜子里那憔悴的身影,一张冷峻的令 人发寒的脸孔定住我的脚步,停站在镜子里。 厕所的黄光昏昏暗暗的,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真的真的糟透了,像恶灵古堡里的殭 屍,眉头纠结成一团,双眼混白、低迷,恍恍惚惚,整张脸沉垮垮的,像被榨乾後风乾 的柿子,灵魂早就抽离了,留下这具空空的躯壳,莫名奇妙,肩膀上好像扛着很重的东 西,抬不起来也使不出力,全身动弹不得,我猜那重重的东西应该是罪孽吧,镜子里那 幅颓靡的画面犹如静止了一般,只有那把快刀还在微微颤抖,震阿震、震阿震。 我试着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深呼吸,但却怎麽也吸不到,刚刚沉在心里的那股气忽然像 疯狗一样在胸膛乱窜,再度向头顶直冲,冲上鼻头,燻的双眼睁不开,眼皮眨的止不 住,整张脸皱成一团,喉头哽咽、恶心,让我想吐,不断发出像咳嗽一样的喊叫声,接者 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离,无力的跌躺在地板,蜷曲着身体,我保持这个姿势,因为这让 我稍稍有点安全感,这时的我,莫名的想大哭一场,把身体里那股让我难受的气哭喊出 来,任凭我怎麽使劲的嘶吼,声音却还是卡在喉咙出不来,每滴眼泪都被眼睑给锁住,让 我绝得更加悲苦,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好像所有的悲苦都是我应得的。 空荡荡的厕所里,又湿又冷,墙上那盏昏暗的黄灯都不再散发温暖,乾哑的啜泣声 在空气中回响,一阵接着一阵,失去温度的声音显得特别空洞。 直到我失去最後一点啜泣的力量,才恍恍惚惚、摇摇晃晃起过身,对着镜子里那张 崩溃的脸发脾气:「为什麽这个你要背叛我 ? 为什麽我的生活会被你搞的一团糟 ? 到 底怎麽了?到底怎麽了~~~王八蛋!!!!!!」,当我情绪沸腾到最高点的时候,真想用拳 头奋力击碎玻璃,让整出戏达到最高潮,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收拾太麻烦,所以我只 好对比较好欺负发飙,洗手台上的牙刷、牙膏、洗面乳,全被我扫飞,在空中凌凌乱乱 的旋转了七百多圈才掉下来。 发飙後,真有点冷静的效果,但是我觉得好累,累的很彻底,灵魂与肉体都极度疲倦 ,连举起刀子的力量都没有,像滩烂泥巴,陷在烂泥沼,连死亡都无法拉起我,我没去过 地狱,但我相信此时此刻,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会比这里好,哪怕是十八层地狱,也好过千 倍万倍,你相信吗,是千倍万倍。 有人说过,「当你很痛苦、很难过的时候,只要找个人聊聊天、说说话,不论对方有 没有回应,心情都会变得舒坦些。」我没有相信这段话,但是我已经走头无路了,试试看 又何访,我决定在他们回来前写封遗书之类的东西,交代一下,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自 杀,是活活给逼死的。 我打起精神,坚毅镇定的走回房间,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湿冷的让骨头发酸 ,我走去拉开那张一点都不舒服的木头椅,坐上去。 外面下了点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窗檐上,我起过身把窗户稍稍阖上,从窗帘的缝隙 向天空看去,一片漆黑中,还看得到朦胧的上弦月在雨中映着晕黄。我把德国制猎杀美洲 豹的快刀暂时放在书桌旁边,扭动一下脖子,从书包理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穿着鲜红色 宾拉登比中指的高领运动衫,开始了这段悲惨的故事。 http://www.wretch.cc/blog/hepishaw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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