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yuhamaro (请叫我某麻,感恩)
看板story
标题[短篇] [轻小说]自以为是的青春记忆 第二部-其之二
时间Wed Jan 7 03:04:37 2009
某年的夏天晚上,因为屋子里实在热到受不了,所以家家户户都放小孩子出来在巷子里闲
晃;天气明明是这麽的热,却有个人穿着黑色连帽长斗篷站在路灯底下,也唯有这个路灯
没有虫子在灯罩附近盘旋飞舞。
夜里吵到让人睡不着的蝉鸣与其他昆虫的声音像是被隔绝般,明亮灯光照在地上形成的白
色圆圈内什麽声音都听不到,就像他那宛如黑洞的斗篷有种吞噬一切的感觉。
「你要跟我走吗…?」
我与一大群小孩从他面前经过,但似乎只有我听到他在说话。
「不了,我不知道你是谁呐。」
想要拐小孩的话,手段请高明点好吗?像是用牧笛来催眠之类的啊,啥?这只对老鼠有用
喔?真是对不起啊…
正当我想大声叫喊「有诱拐犯」的时候,他就在我视线离开的瞬间消失了…
其之二‧田埂中的幽灵之卷
「你们很烦耶!」
一声巨响後,我的某死党被摔在地上,经过这番格斗之後,教室的桌椅大概有一半被波及
而东倒西歪。
「可恶!你这八婆还挺厉害的!」
他弯着腰一副痛苦的表情拍着身上的衣服,只能说你真是神经病,她明明是跆拳道黑带,
你还有种找人家麻烦。
「住口!你还算是男人吗!?居然屈服在这个臭八婆之下!」
严格说来我们还都是小鬼吧,而且我是纯粹用客观的角度说话,你们的实力差太多了,你
也去跆拳道补习班报到比较实在。
「你这个可恶的叛徒!!!!」
受不了,不想理你了。
相信从前面的篇幅就看得出来这女孩是班上的大姐头,举凡有人的裙子被掀到桌上的白线
不够置中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内;扣掉跆拳道黑带这件事情不算,她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女
孩,只是发型有点男孩子气,体型普通。
「喂!」
啥?你叫我吗?
「你的同伴被打倒了,下一个是你罗。」
他何时是我的同伴?怎麽连我都不知道。
「少罗唆!要打就来!我不介意你拿椅子。」
「我跟你无冤无仇,打个屁啊。」
这就叫做扫到台风尾是吗?我坐在这边也犯法啊?
「反正你们男生只会欺负弱小的女孩,遇到厉害的就缩得跟龟一样。」
我想你说的没错,我眼前看到的也都如此,但我没理由跟你打就是没理由,你说再多也没
用。
「哼」
她撇下了颇具傲气的声音後就往教室门走去。
好,趁这时告诉你前因後果,这女孩本来也是常被欺负,所谓欺负就是拉一下头发啊或是
没事拍她之类的;基本上都不是我干的,至於为何我会被列入凶手的同伴连我都想知道。
某日,她带着跆拳道的黄色腰带来炫燿;然後班上男生的头子来挑战,下场非常惨澹,只
能说是地位不保吧,唉这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总之现在她升格到黑带了,破坏力更强
,也因此有个称号─
「桑吉尔夫!!!!!!!!!!!!!」
走到门口的她冲着这四个字又折回来把那家伙毒打一顿,该说你过於坚持还是人太犯贱呢
?
这是某个格斗电玩里的人物,似乎是个俄国摔角手吧,为了我的性命安全,所以别发表意
见的好…
但诚实说,我看不出来哪里像。
我只能说,你被扁活该,谁叫你要欺负女孩子。
「哼!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桌上的白线是女生画的,丢不丢脸啊!」
呃…应该说是我懒得画,也不想画,她为了不想太显眼才画下去的吧…
「狗屁!你的领地比女生还小耶!」
那又怎麽样呢?不过就是一条粉笔线罢了。
上面可以置产吗?如果铅笔橡皮擦也算的话…
我只能说,如果多一点领地可以让我隔壁的女生好过一点,那也不错。
每天坐在看了会让她做恶梦的人旁边,这点算是补偿吧,至少我想女生在人畜无害的怪兽
与皮痒手贱的常人中会选择後者。
这样你了了吧。
「啊~我受不了了!你是男生的耻辱啊!!」
没错,这点我承认,但干你屁事。
「听好!我跟黑皮要去跟踪她那两个死党,你去给我跟踪她。」
跟踪?你白痴啊,我又不是干徵信社的。
「明天跟我回报她家住哪,知道吗?这是男子汉的磨练!」
听你在鬼扯…我可以弃权吗?
「如果你不去,那就我跟黑皮就一起跟踪她!」
你的脑袋是装屎啊!?第一,这对我不算威胁,第二,你们俩不怕死就上吧,去之前保险
受益人记得写我就好。
「哼,反正若是被我发现你没跟踪,你就死定了!」
噢,这才算是威胁,不过我不介意先试看看谁会死喔。
然而,离奇的事现在才开始…
「你干麽跟着我走啦。」
小姐,其实我也不想,但你没注意到背後还有爪牙三号在跟踪吗?
就跟三流电影一样躲在电线杆後的家伙就是罗。
「你们男生真的很可恶耶!」
先别骂的太早,目前你正走在我回家的路上,我没蓄意跟踪你好吗?
如果我没走在你後面,那个爪牙三号铁定就会跟踪你,了解吗?
「……………………………」
她还是一脸气愤的表情,但至少比刚刚好一点。
『甩开背後灵的时机到了。』
「啥?」
我哩咧!你没听到我是小声说话吗?还这麽大动作的转头。
『快!右转!』
在巷子中某个转角镜坏掉的地方,我跟她转过去後躲在高级大厦的前庭花圃後;石头与水
泥砌成的平台花圃上种着似乎像是铁树的植物,我们俩就躲在後面看着爪牙三号一脸错愕
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
没几分钟後,他悻悻然地离开了。
「好像是走了。」
我偷偷地靠着铁门看他离开的方向,放眼望去没有半个人。
「……谢谢。」
她勉强挤出了这个字眼给我。
「不客气,快回去吧。」
「那你怎麽办?」
帮帮忙,小姐你还有心去管别人啊,我就说跑不赢你让你溜了就好啦。
「………………………」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像是怕我会被那些家伙毒打一样。
「我让你跟踪吧…」
哇塞!你发烧啦?你以为我想跟踪你是吗?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我让你跟踪,但我不会直接回家,会直到你跟不了我为止。」
喵的!你要发神经也别把别人拖下水好吗?他们不会用卫星把我跟踪的过程拍下来,所以
我说跟丢就是跟丢啦。
「就这样决定了。」
……这句还真是果断,我输你了。
天啊,娘啊,我遇到疯子在起肖啊…
接下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没错!下雨啦!
「………我没带伞。」
当我拿出伞来自己撑着一分钟後,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吐出这句话。
好在我们延宕了不少时间,现在走在巷子里的学生不多,否则我们如果一起撑伞被同学看
到可就惨了。
「那…伞借你吧。」
她深深地倒抽一口凉气,那下颔微仰轻阖着双眼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只能说这年纪的男孩子就只会以欺负女生为乐,当然,是以现在的我的立场说的。
「我们…一起撑吧。」
无奈地垂下双肩後,她说出了这句亟需勇气的话。
「嗯…」
这时我眼前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罢了。
那个在教室里大吼大叫看不爽就摔的她无影无踪…
「……有漏水。」
「噗。」
从伞布中心滴进来的水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原来她也会笑啊…
「我要撑。」
「你手太短了,会害我的头被伞骨打到。」
「可恶你瞧不起我啊!?」
小姐,您就别勉强了吧…好痛!
真不愧是桑吉尔夫,我被秒杀了…
「嗯,我得带点乾粮回家才行。」
可以啊,别叫我付钱就好,因为本人现在也是百般的无奈啊。
过了马路来到新开的大碗公超市,因为正在特价,所以里面人一堆。
「我当然有带钱出来罗。」
她将几张百元钞秀给我看,呜哇,可以抵我好几个月的零用钱耶!
「我妈不太煮饭,所以我跟弟妹们有时得吃罐头。」
呃,突然觉得我满幸福的,因为娘会天天煮,只是她现在应该气炸要洗米的人失踪了吧。
没错就是我,我死定了…
「这个杯面的鱼板很难吃耶,你确定要买?」
在她将手伸向某家的海鲜杯面後,我提出衷心的建议。
「你吃过?」
没错,这鱼板的滋味就像压成圆板状的义大利面,当然包含那不能煮熟的蕊。
「欸…好恶心。」
我也怀疑这种东西怎麽能卖钱,真是诡异啊。
「男生老爱欺负女生不也是很诡异吗?」
这样也能转,真是服了你耶。
虽然说似乎也没错啦,反正这世上不解的谜多一个也无妨。
「啊!等等。」
我发现她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就赶忙去推购物车过来。
哎这东西很好玩的,尤其拿它溜来溜去。
「你很白痴耶…」
把手上的商品丢进购物车後,她对玩购物车不亦乐乎的我苦笑。难得嘛,玩一下耍个白痴
又何妨,郑板桥不也说难得糊涂吗?啥?引用有误?去你的闭嘴啦!
她无奈地拉着购物车连我一起拖着走,一边找她想买的东西。
啊,这不是某个艺人广告的鲁肉饭料吗?之前就觉得不错吃的样子。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虾米不得了我忘了。
当然,她没买,因为她痛恨鲁肉饭。
原因不明,她说了,要问就得拿命来换,所以要问你去。
「这个的保存期限快到了,换一个。」
哎呀,小姐您平日看来粗枝大叶,想不到还挺细心的。
「哈哈…因为之前买到过期的罐头,吃了拉肚子。」
想必印象深刻吧,是我的话大概以後会对罐头戒慎恐惧。
「没办法,常常得吃罐头啊。」
她耸耸肩,阖起双眼的脸上有着深邃的叹息表情。
「你知道钥匙儿吗…?像我就是…」
那直接攻入心头的沉重语气压得我抬不起头来,能嫌老妈每天唠叨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父母因为工作所以很晚回家,所以家中小孩下课都到才艺班去消磨时间。
紧握着手中的钥匙颤抖的她,是这麽的脆弱…
老话一句,跟在学校的她判若两人。
「我帮你把东西提到你家吧。」
「好啊,希望你能撑到我绕到家门为止喔。」
唉,我是被她令人怜惜的模样骗了吗?
不过她笑起来,也是很可爱…
「谢谢惠顾,我帮你们装吧。」
收银员看两个小孩买了一大堆东西,就好心的帮忙将东西塞进塑胶袋。
老实说,我想借购物车,这样比较快吧。
「你觉得她会借吗?」
她眨眼笑了笑,像是说着我是白痴。
没错,但说不定有奇蹟啊。
接下来,继续不知终点在哪的旅程,好在雨已经停了,要不我猜我的头发会被伞骨刮光…
好痛!手伸高一点啦!喵的…
塑胶袋提把已经开始伸长了,所以你知道东西有多重,而且我还提着跟这吹口哨漫步的小
妮子走…
「很累吧。」
不简单,这种像猴子布偶的小恶魔微笑是需要天份的啊。
「你确定你知道路吗?」
「知道,但现在已经不在回家的路上,随便走罗。」
天啊…我们会不会就这样走地球一圈又回来?那时已经过了多少风花雪月,呜哇发苍苍齿
动摇,毛血日益衰啊…
我认了,这小妮子能走,我也行,要不咧?
「呵呵呵」
我猜她心里有一副愿杯让她在每个路口掷来决定往哪走。
「等等等!」
「唔?」
在通过某个桥底时,我把她叫住。
「前面不能走。」
「欸?为什麽?明明还有路啊。」
小姐你有所不知啊…
「前面那间汽车电机行是黑皮的家,你要走过去吗?」
走过去给黑皮看到的话,我实在很难解释。
「哦?那又怎麽样呢?」
她小姐轻松的回了一声後继续走着。
「…你怎麽走到这来了?」
在店里看电视的黑皮显然是任务早已达成,现在一脸愕然地看着我。
「我也不愿啊…」
「别聊了,走了啦。」
黑皮!救我呀,别傻傻地看着啊!
然後她拐进了某条巷子,这条巷子有好几个死胡同,这我很清楚。
因为…
「你终於死回来啦,还想去哪?」
娘已经在门口堵我了…
「你家到了?」
别这麽惊讶,难道有人会冒充我娘?而且从我娘的目光中看得出来,她把米洗好了,我死
定了。
「其实我…迷路了。」
「………………………………」
我就知道,唉。
「你家住哪?」
「呃…大碗公超市旁边巷子进去的那边…」
我差点当场吐血,住在那你还往反方向拐,一拐就是这麽远,不过,你家其实已经在眼前
。
「沿着上坡走,然後进入稻田,走田埂到对面应该就是你家巷子。」
「那个稻田旁…是不是有竹林?」
很明显的我在她脸上看到害怕与厌恶的表情。
「没错…」
「我爸妈说过那个稻田有幽灵,不可以靠近。」
哎呀,还真是远近驰名,没想到除了我们这巷子与稻田旁军营的阿兵哥以外还有人知道。
你说的没错,而且我们见过。
某个夏季的傍晚,我与邻居的两个小孩一起回家,提议要试胆的他们俩就沿着大碗公超市
旁的巷子走向稻田;还没走到稻田,他们已经被倒挂在电线上的蝙蝠吓得脚步踉跄,这蝙
蝠的影子可不像蝙蝠侠映在高谭市的影子这麽帅,而是大群的蝙蝠挂着发出老鼠的叽叽叫
。
接下来,他们两个脚软跪在地上。
我依稀可以看见,田埂对面巡逻亭的阿兵哥也呆了。
长发的女子,漂浮在田埂上。
没有影子,看不到脚,白色的长袍悬空漂浮。
但她似乎在微笑着。
在那充满土壤芬芳的雨後夕阳下。
不一会,她消失了。
「你们俩也该起来了吧…」
我将他们一个个拉起,那颤抖的脚有如海绵撑不起身体。
「走吧,回家了。」
踏上田埂的我跟对面的阿兵哥作个揖,信步走在有点湿软的田埂上。
这稻田是小时候孩子们游戏的地方,尤其是农闲时;我以前不知在她出现的地方走过多少
回,所以没什麽好担心的吧…
不久後我听到一个故事,住在竹林里的孩子告诉我的,以前有个女孩的爷爷得了风寒要钱
医病,那女孩在严冬中硬是洒下种子,希望长出的稻子能卖钱或是给爷爷煮粥。
但是跟冰一样寒冷的水冻坏了种子,而那女孩,也跟那种子的生命一起离开了这世界;当
人们发现她趴倒在覆有一层水的湿软稻田时,她早已冻得全身雪白,手里还抓着种子…
後来老爷爷分散在外的子女回来了,而告诉我故事的孩子,就是那些子女的曾曾孙,应该
没错吧。
「……………………………」
她听完故事後思索了一下,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你陪我走田埂回去好吗?」
「嗯。」
旅程,终於即将结束…
在她家楼下的铁楼梯,我将塑胶袋交给了她。
「我家…就住在这里…」
「我会忘记的,在我家门口,我被老妈抓进去,所以我不知道你家住哪。」
她温柔的苦笑中,有点无奈。
「没错,我一个人,越过了田埂回来…」
「那麽…晚安,明天见。」
将大包粮食扛上二楼的她,在进门之前,跟我挥了挥手。
「你…与他们果然不是一夥的…」
如果这是你的感言,那我就欣然接受罗。
本次的跟踪失败,但是我很开心,因为终於有人知道我并不在欺负女生的男生之列,想必
,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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