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mx (我的血腥情人)
看板story
标题[短篇] 奇遇记
时间Tue Dec 9 13:42:47 2008
空气显得乾冷,气温下降到二十度。
日幕时分,天色刚开始淡泊,咏唱黄昏的使徒正低吟着一篇圣诗,清澈嘹喨的祈祷响彻着
。上次咏使不歌唱时,发生了大地震,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
206号15楼之2,从电梯出来左转一看,被黄布条封锁住的区域,监识科正在蒐查现
场,李组长也在里头,他看到我向我招招手,走出封锁线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是有人通知你案件?还是凑巧来到的。」
「我是来面试的,雇主说下午五点半要来公司面试,没料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经济不景气,人人都想要面试找份工作,对你还真抱歉,今天你可能不能面试了。」
「噢,没我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转身回头就想走。
李组长却一把抓住我,他说:「别这样麻,这刚好是你最擅长的事,看看吧。」他想要我
帮忙解析案情,过去我已经帮他好多次了,只是,我觉得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往往只
会惹了一身晦气。
我跟着李组长走进现场,一股浓厚的铁锈血腥气味扑鼻而来,地上血迹斑斑,四处都残留
着血痕,尤其是死者身下的血迹最为腥臭。
不用人说,任谁一看都瞧得见案情并不单纯。屍体的手脚均被砍断,手脚部位交错接缝,
手接到断脚处,脚也同样接到断手处。死者胸膛被笔直剖开,内脏散落四处,肠子还挂在
天花板的电扇风叶上。
被害人的首级就直直地放在被剖开的胸腔内核里,死者的表情狰狞,彷佛看到了世上最邪
恶的恐惧。
李组长问我说:「你怎看?」
「凶手冷静而且残酷,力气颇大,死者伤口无多余切痕,显示凶手受过高等教育,学过解
剖学,智能高等,身高在一六五至一八零之间,年龄大约在二十岁至三十五岁之间,没有
前科,犯案次数不仅一次,精神状态稳定,可能超越常人。」
「妈的,」李组长听完不爽地说:「每次听你的分析都觉得乱无章理,不过你说的跟我们
做的犯罪剖析差了很多,还是以你的为先,谁叫你是这行的专家。」
「我就做这样就好,没我的事的话,我要先走了。」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最讨厌命案现
场。李组长挥挥手,这表示我可以离开。
走出大楼,深深地大吐一口气,刚才的罪犯剖析我只说了可以明白的大概,还有一点我没
说的,那就是凶手-
-不是人类。
就当我要走回家的途中,一名大婶叫住我,她抓着我的手说:「少年仔,派谢ㄚ,可以请
你跟我来一下欧。」也不等我答允,就拖着我进神坛。
大婶说:「刚才我睡中午的时,玄上圣母来梦中跟我讲,黄昏时有一个少年仔会经过,圣
母说少年仔会被三只鬼抓交替,要我去帮他化解,我起床就在等,看到你来,不只一只,
你後面一大群,不过真的是有三只鬼要抓你的交替喔。」
这种灵学异事不是我能理解的事,每次接触命案真的都惹了一身的晦气。
大婶要我跪在神坛前,双手合掌,专注闭目。我偷看到神坛上有尊女神像,慈眉善目的,
应该就是大婶口中说的玄天圣母。
大婶先拿着三柱香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拜完将香线插在香炉里,又拿出一大把香点燃
,将手中的线香在我身上周围绕着,大婶突然大吼一声「吓」,一把线香直打在我左肩上
,硬生生地击下,整把线香燃烧大火,大婶把烧起的线香丢在神坛旁的空桶。
「还有两只,你耐心点。」
大婶照着刚才的程序又做了同样两次,第二次打在我的右腰间,最後一次是打在我头顶上
。仪式结束,我一阵头晕,昏天暗地,胸中有股恶心感,身体支撑不着,向前倾。
「少年仔耶,你对我念这,我一句你就对着一句。」大婶说。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荫吾
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育养群生。持诵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
伺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
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勒。」
我念着念着,身体渐渐温暖,头不晕也不感到恶心了。
「这是金光神咒,你回去有闲就念念,会对你很好。」大婶细心对我说,也送我一张金光
神咒的小卡,「这是有玄天圣母的加持的啦。」
我拿着小卡离开,离开时还不忘向大婶道谢。大婶说第一只鬼用嘴咬着我的左肩跟着飘过
来,第二只鬼是在我背後怀抱着,第三只鬼是骑在我的肩头上,双手还紧抱着我的额头。
现在应该都没事了吧。我想。
回到家,我爸正拿着三岛由纪夫的小说看,他从书页中抬起头,「哟,回来了喔。结果怎
样?」
我简单报告了一下刚刚所遇到的事。我爸大笑:「你这个衰仔,我看全世界只有你会这麽
衰。」自己儿子没了工作,还可以兴灾乐祸。
「喂,衰仔。」我爸说:「现在时机不好,全球都不景气,有工作就要先做着,这里有
一个巴西的工作,我替你接的,才一个礼拜而已,你就先去做看看。」
「喔,又擅自替我接这种生意,我已经不想再做杀手了。」
「话不能这样说啊,这笔生意很好,雇主是欧洲人,两百万欧元,目标是一个专卖罂粟的
帮派老大,很好解决,而且对方要求要用手术刀,这你应该很行吧,我教过你的。」
我爸讲完,拿一把七号手术刀给我,刀锋锐利,应该是他刚刚磨过的。我拿着手术刀,心
想着要用刀的话就是近身,那下刀只能有两处,直刺心脏与颈动脉。
望着刀锋顶发出的锐光,我想像着过几天我双手即将沾满的血腥。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使徒不再咏唱,黄昏过去了,记得上次咏使不歌唱时,发生了大地震
,好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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