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ontmind (没书卷可以拼了)
看板specialman
标题[转录]火炉工人的故事:Michael Burawoy
时间Tue Jun 22 21:47:00 2004
作者: poe (Vogelfrei) 看板: RadicalTurn
标题: (转)火炉工人的故事:Michael Burawoy
时间: Thu Jun 17 16:35:08 2004
庆贺这位老帅哥来台,谨以此文先帮他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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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工人的故事:Michael Burawoy(节译自Byles, Jeff. 2001. “T
ales of the Kefir Furnaceman.” the Village Voice;转载自Foot
note 31(7), Sep-Oct 2003)
在1985年二月的一个寒冷早晨,Michael Burawoy实现了他的梦想
。他穿越列宁铁工厂的一号门,到达匈牙利工业的心脏地带,映入眼
帘的是一个充满硫磺气味与喷出火焰重达八十吨的火炉。然後,这并
不是一趟柏克莱大学社会学者的尊贵参访之旅。在一年的时间当中,
Burawoy被指派三项工作,他与七个同伴在名为十月革命社会党的团
队编制下,负责照顾这个庞大机器,他们将烧烫的生铁与钢放入滚动
的容器中加以融合,并且充入高压的氢气,让其中的温度顿时升高到
一千六百度。他之後在撰写田野笔记时提到,「就算是波音飞机起飞
也没办法制造出这麽大的噪音」。但这样的噪音在Burawoy的耳中却
像是种音乐。他对一群社会学研究生说:「我一生的梦想就是在社会
主义国家的钢铁工厂中工作」,他还戏谑道:「我想我是世界上唯一
有这个梦想的人」。
很少有人可以在他的学术简历上写上「火炉工人」的头衔。过去三
十多年以来,Burawoy像是社会学的地下特务,在工厂车间中潦草地
记下田野笔记,并且透过这些纪录显现全球化的本质。他曾经在尚比
亚的铜矿场担任一年半的人事专员;在南芝加哥的机具厂担任十个月
的操作员;在香槟、纺织、汽车工厂以及匈牙利的钢铁工厂做过苦力
;而最後在俄国北极圈的家具工厂工作。他带给我们的讯息是:不要
轻易相信自由市场的神话,除非你曾经生活在社会的底层。
他从1976年以来便在加州柏克莱大学任教,但却自称自己为周游各
地的学术工人,在教学生涯之余中花上许多的时间探索各式部门与工
厂,捕捉俗世生活的细节琐事。乌托邦的理想也增强了他的学术热情
。对於Burawoy而言,他是在篆刻某种公众社会学(public sociology
)的观点,也就是他担任2004年美国社会学会理事长提出的主题。Bur
awoy指出,一种批判而带有能动性的社会学应当是「一种关於公众、
为了公众的社会学 (A Sociology about the public, for the publ
ic)」,应当透过讨论重要的议题,例如全球化、国际冲突、社会不
平等来触动广大群众。他认为现在的我们比过去的任一时刻都需要公
众社会学,不只是认知处理世界上的重要议题,同时要召唤社会学的
觉醒。
火之洗礼
Burawoy浸淫在学院与厂房的双重特质,与他的成长经验息息相关
。他的父母相会於莱比锡(Leipzig),并且於1933年移入英国,他的
母亲在十三岁时为了躲避俄国革命的迫害而逃往Petrograd(也就是之
前的圣彼得堡与之後的列宁格勒),当时他的父亲只有八岁,也在191
2年逃往乌克兰,他们在曼彻斯特抚养Burawoy成人。他的父亲是一位
化学讲师,但却因为他的外国人与犹太人身分以及对於共产主义的同
情态度而不受曼彻斯特科学小圈圈的欢迎。在Burawoy父亲过世後,
他们搬往位於22皇后大道较小的房子,这栋房子可说是「真正的联合
国」,成员包括巴基斯坦、波兰与秘鲁的博士生。
Burawoy在剑桥大学获得数学学位,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身受国王学
院的优秀美国社会学家Edward Shils的吸引。由於对於教育与政治的
不满,他在1968年前往南非,与Jack Simons(资深自由斗士,之後成
为尚比亚大学的流亡社会学家)相遇,Simons建议他进入盎格鲁美洲
矿业公司工作。在这家矿业公司中,他秘密观察了尚比亚这个新兴独
立国家内部黑白种族的薪资结构。後来写成《铜矿上的阶级肤色》(T
he Colour of Class on the Copper Mines)一书,在1972年出版时
引起极大的震撼,书中描绘出一条肤色的连续体,其中白人占了大多
数的管理阶层。这项发现受到媒体的热烈关注,成为Burawoy的第一
个「公众社会学」研究。
Burawoy 进入尚比亚大学的社会学与民族学系,在Simons与Jaap v
an Velsen的紮实曼彻斯特社会人类学传统的训练下,完成了他的硕
士学业。随後在芝加哥大学的博士生生涯中,他接受Bill Wilson的
指导,同时也深受政治学家Adam Przeworski的影响。後来他决定追
随芝加哥学派的脚步、但跨入工业社会学的领域,他的第一步是进入
一家芝加哥的机械工厂,这家工厂在三十年前曾经是民族志学者Dona
ld Roy的研究对象。根据这次的工作经验,Burawoy在1979年出版了
《制造甘愿》(Manufacturing Consent)一书,成为劳动过程研究的
权威性着作。Burawoy探讨工作现场中的阶级冲突与工人共识的模塑
,提出一个傅柯式的结论,「垄断资本主义根据它的理性来形塑我们
的所有特质」。
机械工厂的工作经验帮助Burawoy把工业社会学翻转过来,利用延
伸个案方法(extended case method),也就是透过持续的参与观察累
积资料,而将铲出的砂砾倒进摇椅社会学。Burawoy表示,「我的重
点是希望对於社会学转向批判的方向作出微薄的贡献」。「作为一个
马克思主义者,我希望将工作现场的观点带入学术之中」,我们或许
可以从底层的观点发展出我们对於未来的另类想像。在揣摩这些观点
的同时,Burawoy近来与Erik Wright合作,发展社会学式的马克思主
义来碰触到公民社会的解放潜能。基本上,他们希望将以生产为核心
的马克思资本论转向以社会为核心的马克思主义,透过充满活力的社
会学来更新马克思主义的观点。
Burawoy的旅程彷佛在地图上标下社会主义的终点:「当共产主义
垮台之後,我便搭乘飞机从布达佩斯前往莫斯科」。结果又面临社会
主义政权的再一次挫败。他说,「我在1991年一月底达,八月的时候
整个地方就瓦解了。每一个我去到的地方,都在我离开之後垮台了。
现在我的朋友不敢让我再去其他地方,他们说你绝对不能去中国或古
巴,你留在北极圈好了」。过去十年以来,Burawoy都待在Syktyvkar
的极地家具企业,地处於一个茂密森林的屯垦区、直到1950 年代以
前都充满了劳动营。随着苏联瓦解以及商业资本主义的萌芽,工人的
薪水大幅下降,最後通通丢掉了饭碗。Burawoy在1995年回来时发现
大部分的工厂已经荒废。在俄罗斯同事的帮助下,他尝试追踪极地企
业员工之後的命运,并把焦点放在家户与性别的分析。Burawoy指出
,「男性在失掉工作时,变得越加边缘化」。「他们的平均寿命在苏
联垮台的第一年降到了五十九岁。苏联社会整体可说是经历了再一次
的农民化(peasantized),都市人口转向乡村与集体农场,回归维生
经济的型态」。
从熔化的钢铁到公众社会学
对於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说,在劳动现场工作已经不再那麽容易。
於是,这位民族志学者回家了。Burawoy在柏克莱社会学系主任的任
期结束之後,接受了美国社会学会会长的角色,透过公众社会学的严
酷考验来训练自己。事实上,Burawoy长期以来热情地拓展学术界的
疆域,他开设柏克莱大学部的「马克思主义与社会学」理论课程持续
二十五年之久。此外,他开设参与观察课程,与上课的研究生们共同
出版了两本书:1991年的《无边界的民族志》(Ethnography Unbound
),从美国都市生活的微观政治,说明延伸个案方法与社会学的关系
;以及2000年的《全球民族志》(Global Ethnography),透过行动者
与受害者的生活经验─游民、移民、乳癌运动者与软体工程师─来探
索暧昧的全球化概念。
简而言之,建立一种贴近人类生活的社会学一直是Burawoy的工作
重点,无论是在钢铁工厂或象牙塔都是如此。他对於他的行径提出说
明:「我并不喜欢在工厂里工作,坐在办公室里的日子当然是愉快的
多,可是,有关俄罗斯的相关民族志研究非常有限,很多都没有碰触
到人们的日常生活」。除此之外,小小的谦卑有助於我们生存於现代
大学的劳动现场。「偶而受到一些羞辱是一件好事。」Burawoy回忆
他在工厂的生活时这样说:「尝试了解支配的底层生活是改变的第一
步。这是一个有益身心的洗礼。或许所有的学者都应该有过类似的经
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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