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比拥有大笔的财富,叱吒风云数十载,和羡煞旁人的美丽娇妻过大半辈子,更让人羡慕不已呢?王老板,喔不,应该是王老先生,年轻时白手起家开了个小店舖,在他六十岁的那年决定不干了,把店里的事都让给大儿子及二儿子去打理,自个人在家中含饴弄孙。
王老先生还有个小儿子,仗着老爸有几个钱,从小都没打算好好念书。王老先生想就算了,自己也不是只念到国中就出来,白手几家做点小生意,也不是让他给做个风生水起?想就说让小儿子小浩去念一念商工,毕业了再到自己的店里去帮忙。哪知小浩这家伙不务正业,在学校也乱搞,把同班人家小女生小媗的肚子给搞大了,要是给别人知道的话面子上总挂不住,还是把人家给娶过来。
只是有件事小浩一直不让家人知道,这女生其实家里有个姑姑是有精神分裂症,只是她父母都把她安置在玉里疗养院不让人知道。这件事也是小浩把人家娶过门後才知道的。他口上说自己不介意,但是直实也是有点怕怕的。但是小媗怎麽说也是他们商工里的校花,婚後对小浩家里人也不错,其实大家都还私下称赞这个小媗是个乖媳妇呢!
王老先生虽然有钱,但是一家人也只是住在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他和太太都跟小儿子一家人住。王老先生办八十大寿那件小儿子的儿子伟明也上小四了,这小家伙总把他们两佬逗得很乐,王老先生退休後的生活,基本上还算蛮快乐的。
家中的菲佣期满了回乡去了,仲介公司这次派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印尼女佣。这小女子虽然中文说得很破,但是还算勤快,家里都打扫得很干净。只是干净归干净,家里都东西感觉上好像很容易不见。王老先生知道孙子丢三落四的,东西不见也习惯了,但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戴了几十年的表也不见了,王老太也说家里的钱也是会不翼而飞,这点就让他非常起疑。他就在有一天偷偷去搜女佣的包包,竟让他找到了好几万块。王老先生怒不可遏,叫了那仲介来处理,仲介一面道歉一面希望和解,怕事情传出去对人力仲介公司来说有损门面。而那女佣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有
偷东西,说那些钱是自己之前赚的,要过年前寄回家乡去帮忙家里的开销。可是王老先生也在她的柜子上找到孙子不见的项链,那女佣说是在家里地上捡到的,打算小浩回来时拿给他。王家出了内贼都气得要死,小媗还气得过去就是给那女佣呼了一巴掌,仲介也一面道歉一面承诺会好好管理女佣的素质。
王老先生也算是个生意人,给人骗了一次,总是很难相信人。这次仲介送来的是个菲律宾的女佣,工作也是一样勤快,只是王老先生都把自己的房门锁好,怕女佣会偷了他值钱的宝贝。但是真是见鬼,王老太又说家里钱又不见了,这次王老先生决定了,换女佣不如换个仲介,这家要是一整天都在担心内贼的事,这还是个家吗?
小媗的婚姻生活其实不美满,小浩虽然跟她有了个孩子,但是这几年她发现小浩的衣服上有些像是女生的头发。他们两夫妻虽然是有老人家及小孩在,但是也当着大家的面大吵大闹起来。这两个月小媗一直赌起跑回娘家去,这个家真的是越来越不像一个家了。孩子每天回来都吵着要见妈妈,小浩都快被搞疯了。有次找大哥出来喝闷酒,却不小心把小媗家里有个姑姑有精神病的事给说出来。这件事也传到了王老先生的耳里,只是他不说出来,怕太太知道的话会担心,另一面也想小媗其实也只是闹闹脾气,也怪也怪自己儿子不好在外头偷吃。
其实家里的女佣一换再换,这次也算是换了第五个了。每次才来一两个月,王家就是又不见东西了。王老太也是不满地抱怨自己偷藏的私房钱也一直不见,至今也好几万了,王家干脆就不请任何女佣了,家事就自己来。王老先生想不可能是自己家人里面出了内贼吧?但是好死不死就有一天他太太房门忘了锁,回房时发现媳妇小媗好像在找东西,只是看到王老太进来就假装摺衣服,说房间有点乱帮他们收拾一下。当晚王老太就发现钱又不见了,这下次可好了,王老先生知道原来偷钱的不是女佣,而是自己的媳妇!小媗被王老夫妇这样一骂,又气得跑回娘家去了。王老先生
想说这样不是办法,帮小浩买了间房子,叫他们小俩口搬出去,相见易共处难,他也不想儿子离婚,希望分开住是最好的方法。
王老太也算老了,她七十六岁,王老先生大她五岁。两个老人家住的这间房子少了小儿子家里的三个人,忽然空了很多。不知是知道自己的媳妇是家贼还是怎样,王老太气得好几天说不出话,但人也变得怪怪的。王老太有时候只是出去买点东西,却会迷路让邻居带回来,这可是他们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呀!有时候王老先生也会觉得她好像一直忘东忘西的,煮米却会忘了开火。有一天竟然连王老先生叫什麽名字也记不起来,王老先生吓得马上打电话给大儿子,让他带母亲去医院。
『是谁吵着要会精神科陈主任呀?他正好出国呢。』急诊室李主任在值班室里面接电话边murmur。
『是一个叫王先生的!病人家属现在刚到急诊大厅就吵得要找主任级的来看,连检伤分类都不做呢!』值班住院医院道。
急诊室来了个约三十出头、稚气未脱的年轻主治医师,身穿一件Polo衫,脚穿的是timberland的登山鞋。
『是那个刚从松德精神病院来的新任主治医师哦?』护士们交头接耳。
『您好,我是郑医师。王太太出了什麽事吗?』
『喂!我要找的是陈主任!是谁叫你来的?』大儿子咆哮。王老先生却把儿子拉下来,说『不要吵了!郑大夫您好,请您帮帮我们。我儿子脾气不好请您见谅。』王老先生只是在担心太太的病,不希望这样吵来吵去浪费争取医疗的时间。
『郑大夫,我太太会不会是中风了呀?请你帮帮忙。』
『王先生你不要紧张害怕,这些事交给我们处理。请问王太太主要是发生什麽事呢?』
『她今天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报告郑医师,CT做出来是没有中风的发现。』住院医院在旁补充。
『她除了不记得你的名字,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其实她这几个月来记性很差,做什麽事情都做一半就忘了。我们两个老人家自己住,儿子们很忙也很少来找我们,家事都自己打理。』
郑医师边看住院医师问到的病历一边问王老先生『那她会不会说出了门就迷路回不来?』
『有好几次是这样子了,都是邻居路上碰到她把她带回来。』
『这样呀,你们邻居人还真不错呢。这种迷路的现象有多久了?』
『半年多有了。』
『阿嬷,我要问你一样问题,你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吗?』
『我叫陈...陈...陈...』王太太吃力的想,就是在脑海中挤不出自己的名字。
『好,没关系。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医师!你的衣服上写着郑XX医师!』
『好。很好。请问你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这里是...』王太太又陷入苦思。
『这里是台科大医院。王先生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不是哦!我们两老的高血压药都在这里拿的,在这里看几十年了!』
『阿嬷』郑医师拍拍王老太的手『你知道现在是民国几年吗?』
『民国...民国...我想不起来。』
『没关系。阿嬷,我现在叫你记三样东西,等下再问你哦。你来跟我念,红色、快乐、脚踏车。』
『红色、快乐、脚踏车。』
『很好。你说你家里钱一直被偷吗?』
『对呀!都是那个媳妇没用!家里出了内贼。』
『好,阿嬷你不要生气。我问你哦,你会不会算术。』
『当然会!』
『好!那100减7是多少?』
『93』
『那再减7呢?』
『...』王老太又答不上来了
『没关系。那我问你,苹果和橘子相同的是什麽?』
『都是...有水在里面。』
『那不同的呢?』
『...不知道』王老太摇摇头。王老先生看到爱妻这样,在一旁流泪。
『你还记得刚才我叫你记的三样东西吗?请你说说看。』
『脚踏车,还有...还有...』王老太想了快一分钟都想不出来。
『阿嬷,如果今天看到地上掉了个钱包,你会怎麽做?』
『我会拿起来,然後...然後...』
『看来她的认知功能也出现了点障碍。』
这时小儿子接到大哥的通知也赶来了,大儿媳叫他先过来,她先去王老先生家看看有没有在用火用电没关的。
『这位是?』
『我小儿子。』王老先生说。
『阿嬷。你知道这位是谁吗?』郑医师指着小儿子说到。
『他是...他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好,阿嬷你先休息一下。王先生你跟我来一下。』
来到王老太背後不远的一个办公桌旁,郑医师在对王先生解释王老太的病情
『初步评测,你太太他比较像是有一个叫阿兹海默症的痴呆症。不过还是有很多的可能,但是还是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是不是这个诊断。』
『阿爸!』大儿媳喘着跑来『你看我在你们房间找到什麽!』
大儿媳把手中的袋子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我在你们房间的衣柜上发现这个阿妈在用的袋子,想说她的健保卡和身份证应该在里面,却看到了...』
大儿媳把东西摆在桌上,一捆捆的千圆钞票,及一只王老先生戴了几十年又不见的手表。
※ 编辑: zackal 来自: 114.37.94.41 (03/17 2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