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喜欢过夜晚。 尤其是下雨的夜晚，寒冷混杂在湿气中穿透衣服狠狠咬进体内，像是要咬下些什 麽，从我已一无所有的心上。 她离开很久了。 宛如少女爱情小说的设定，说好等她考上好大学，说好等她毕业，说好要看着她 找到工作，我们就一起步入爱情的坟墓。 但是故事走向却是三流的狗屁爱情悲剧。 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岁冥诞。 我买了一个八寸的小蛋糕，插上二十根蜡烛摆在她的坟墓前面，从黄昏陪她到深 夜，不停的讲着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一起在她放暑假时去美国听音乐剧，一起在环球影 城的游乐设施"侏罗纪公园"放声尖叫，一起在京都清水寺的本堂和舞台讨论到底怎麽跳才 不会摔死。 口乾了，声音也哑了。 不能停，因为我怕自己会哭出来。 一年了，我还是放不下。 我是个懦弱的男人，即使她说过就是喜欢这样懦弱的我。 直到深夜，滂沱大雨才将我从不停废话中淋醒，蛋糕上的蜡烛已经变成整块溶蜡 凝在蛋糕表面，被大雨洗去外层奶油的蛋糕渐渐的被雨水打烂，蔓越莓夹心被冲了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下漫过被我拆开摊平的白色蛋糕盒，就像那天的她一样。 ============================================================================== 急急忙忙冲上顶楼，心脏在哀嚎，肌肉在惨叫。 打开顶楼逃生门，看见她穿着那件我们初次相遇时的白色连身洋装，坐在女儿墙 上，脸上挂着笑容与两行眼泪，一头长发散乱的在风中飞舞。 「小凡，不要激动...」我慢慢的走向她，「不管发生什麽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哪都不会去。」 「...阿蓝，不要过来。」她的语气冷静而坚定。 「...好，我不过去，我就在这里陪你。」 「...你觉得人死之後会去哪里？」她看着我，认真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我陪着你，什麽问题都可以解决。」 「不，你解决不了的，」她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也对抗不了的。」 「我可以试试看，」我压下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我们遇过的难关不是都被我 们一一克服了吗？」 「不，你会死。」她从嘴里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小凡，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麽。」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对我笑了笑，「我也不希望你知道。」 「为什麽？」 「因为，」她擦乾眼泪，笑着说出那句当年她回覆我告白的话，「我一直都比你 自己更爱你。」 她向後一仰，成为十九岁那年秋天最後一片离枝的枫叶，落地後才染上红色。 从此，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 雨停了，摊平的蛋糕盒上什麽都没留下，就像入殓那天的她，毫无血色的一片苍 白。 一块硬物抵上我的後脑，喀咖，再熟悉不过的击锤扳动声。 「如果你下一秒就会死，你的遗言是什麽？」背後的女声轻轻问道。 「别为我哭泣，我需要所有勇气在二十岁前死去。」 「所以，这是你的答案？」 「是的，这就是我的答案。」我望着小凡坟上的照片，带着和她一样坚定的微笑 转过身。 碰！ 「很好，蓝逢朔，」眼前的女孩带着笑意对我说，「你死了。」 那一枪打碎了我手上的手电筒，四周一片漆黑。 不远处几道刺眼的车灯亮起，将我们周围照成一片白色。 「欢迎你的归来，Mr.Blue。走吧，」女孩转身，马尾扫过我的脸，「吃过了生日 蛋糕，许三个生日愿望吧？」 「......一、让他们感受小凡的痛苦，二、让他们死得比小凡痛苦上百倍，三、 让...」女孩转身摀住我咬牙切齿的嘴。 「第三个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女孩微笑着说，「而且，愿望实不实现，都操 之在你。」女孩拿出一只棒棒糖，「蔓越莓口味，要吃吗？」 对看了三秒，失望的女孩将棒棒糖收进口袋，转头继续走。 我们走到车旁，几名拿着自动步枪的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子纷纷向女孩鞠躬，其中 一名帮她开了车门。 上了车，女孩拿起身旁的皮箱递给我：「给你，久违的生日礼物。」 打开了皮箱，多年老友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迅速的把那把GLOCK 23组装完成。 「呵，三年没碰竟然还这麽熟练。」女孩掏出一根棒棒糖拆掉包装塞进嘴里，「 真不愧是被道上悬赏四千万的专业人士。」，女孩掏了掏口袋：「对了，要吃吗？火药口 味...」我瞪了她一眼，被吓得住口的女孩看来有点尴尬。 「不过呢，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忽然消失还说着什麽要洗手不 干的疯话...」女孩拉开前座椅背，露出底下的触控萤幕，随手在萤幕上点了几下，「... 你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 「三年前，她不只拯救了我的性命，更拯救了我的灵魂。」我将那把GLOCK 23细 部分解，放回皮箱中，「现在，正是拿来挥霍的时候。」 女孩自椅背拉出一副耳机递给我，顺手按下萤幕上的播放键，然後别过头，看着 一片漆黑的窗外。 ============================================================================== 萤幕上的小凡被两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驾着，站在一群男人前面，身上只套着一 件过大的肮脏T恤，浑身湿透的颤抖。 「你叫什麽名字？」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心男声问道。 「颜...颜...忆...凡...」小凡像只被陷阱夹住的兔子，脸上尽是惊恐害怕的表 情。 「那麽，忆凡，你知道我们要对你做什麽吗？」 「不...不...不知道...」眼泪在小凡眼眶打转。 「真的吗？」男声故作惊讶的说，「那麽，我们来点好心的提示。」 一个男人从後面将手伸进小凡遮到大腿的T恤之下，直接将她的内裤脱了下来，然 後抛向摄影机旁边。 穿着衬衫与西装裤的男子拿着小凡的内裤走到小凡面前，将内裤凑到自己脸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My dear little lamb，请你再说一次，我们要对你做什麽？」男人脸上挂着恶 心的笑容，与他恶心的嗓音十分相衬，「讲出来，我们就让你活着见你男友。」 「你...你们要...要...要强...强暴我...」眼泪滑过小凡的脸颊。 「哈哈哈哈，」男人一拳打在小凡脸上，「错了，我们，可是绅士。」 男人的手捏上小凡的乳房，手指隔着T恤在她乳头上打转，「而你，是个聪明的婊 子，一个想要活着见你小男友的小婊子。」 鼻血与眼泪一起滴在T恤上，染上不均匀的红色。 小凡点了点头。 男人们放开了小凡。 小凡脱掉了T恤，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颤抖着，缓缓的对摄影机打开了双脚。 「请...请各位狠狠的...狠狠的...干我......」 兽群一拥而上，用丑陋的肉棒填满小凡身上每个洞口。 小凡紧闭着双眼，没有叫出任何声音，牙齿紧咬着下唇，咬出了鲜血。 随後一个男人粗暴的扯开小凡的嘴，然後将自己的肉棒塞进她的喉咙深处，鼻血 鲜血眼泪在小凡的下巴混和成血色的河流。 小凡看着摄影机，脸上带着绝望的神情。 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只看见萤幕上一团肉色中夹杂着几丝红色。 等我回过神来，触控萤幕上已经多了好几块无法正常显示的白色裂痕，爬满小凡 的身上，我的拳头滴着血，就像我的心。 扯掉耳机，我盯着触控萤幕上的残破画面，什麽都无法思考。 女孩扯了扯我的衣服。 我转头看向她，她递给我一根棒棒糖：「鲜血口味...」 我一把夺过，扯开包装放进嘴里，然後狠狠的咬碎。 鲜血的腥味与铁锈味挤满了口腔，冲上脑门，也许还掺杂了我自己的血，棒棒糖 的碎片划伤了我的口腔。 妈的，痛得我都流眼泪了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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