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broff (爱的开始就像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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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Re: 把羞愧当荣耀 作者 : 柏杨
时间Sat Aug 19 15:58:54 2006
最近重看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 一书
其中台湾真的有许多地方是很有进展可以相互印证的
我们看到街上的垃圾不再满布
教育反体罚成为主流
但是,还是有许许多多,我们需要改进的地方呀
我讨厌卫道人士说一些保护自己利益的话,因为我知道
最後他们才会消失,认真面对自己,勇敢站出来(像是小杰)
才是我们华人最最需要的美德呀!
看这本书真的有很多地方引发我们的深思
直接就骂到体骨子里
另外一篇:
孔丘先生有一段话,是躲祸消灾的最高准则,其话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
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翻译成白话,就更明白啦:
危险的地方,千万不要去。危险的社会,千万不要住。天下如果太平,就出来弄个官
。天下如果不太平,就赶紧保持距离,能溜就溜。国家大治,而你却没有弄个官,丢人;
国家大乱,你却弄了个官,也同样丢人。
这段“圣人教训”充满了聪明伶俐和见风转舵,人人变成了滑不溜丢的琉璃蛋。别人
把天下打太平啦,他就当官,等需要大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他却脚底抹油,便宜事教
他一个人占尽啦;把儿子女儿送到美国“传种”的老头老太婆,大概就是儒家的正统,可
当孔孟学会理事矣。在势利眼里,只有努力适应,努力使自己安全,“千金之子,坐不垂
堂”,知识分子连可能有瓦片掉下来的地方都不敢去,则对政治的腐败、小民的疾苦,事
不干己,看见了就假装没看见。盖看见难免生气,生气难免要嚷嚷,嚷嚷难免有祸事。呜
呼,儒家的全部教训中,很少激发灵性,很少提到权利义务,很少鼓励竞争,而只一味要
他的徒子徒孙,安於现状,踌躇满志。啥都可干,就是不可冒任何危险。所以孔丘先生谁
都不赞成,只把穷得丁丁当当的颜回先生,当成活宝,努力赞扬他的安贫气质,却不敢进
一步研究研究使这位二级圣人穷成这个样子的社会责任,更没有想到应如何去改造这个群
体的社会,而只是瞎着眼教人“穷也要快乐呀”。一旦每个中国人都这麽快乐,国家民族
就堕落成原始社会。
※ 引述《Rebroff (爱的开始就像一首歌)》之铭言:
: 第二部分
: 把羞愧当荣耀
: 作者 : 柏杨
: “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堂”接受“台北市政府教育局”的委托,调查大家对体罚的意见
: ,提出报告说,百分之九十一的教习,百分之八十五的家长,及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认
: 为只要不造成伤害,适当的体罚是应该的。这个调查表示,开揍的和挨揍的,跟赤壁之战
: 周瑜和黄盖一样,两情相悦,一方面愿打,一方面愿挨。“中国心理学会”和“中国心理
: 测验学会”的联合年会上,也提出讨论,与会的若干英勇好战型的朋友,在学院派魔术名
: 词的云雾中,要求把现代课堂,恢复成为古代刑堂。而身为“台湾省政府主席”的林洋港
: 先生,跟柏杨先生的命运恰恰相反,在“台湾省议会”中,现身说法,说他小时候读书,
: 就是因为教习把他打得哭爹叫娘,他才获益良多。“国立阳明医学院”教习刘家煜先生,
: 还要建议教育部,认为教习对学生,可以作适当的干活。
: 最精彩的还是台北《自立晚报》记者杨淑慧女士的一篇特稿,标题是:“爱心乎?体
: 罚乎?运用得当最为重要。只要避免学子误入歧途,教育局何须硬性规定。”文中有一段
: 流芳千古的话,她报道曰:“据了解,台北市某着名国民中学一位男老师,他的‘教鞭’
: 和‘教学’同样有名,上课的第一天即在教室中安置好藤条(柏老曰:好一个大刑伺候的
: 场景),然後和学生约法三章,每次考试距离标准成绩几分,就打几下。结果,这位老师
: 的班级,成绩总是特别好(柏老曰:也就是升学率高)。他的大名全校响丁当(柏老曰:
: 他如果在讲台摆上钢铡,大名丁当地恐怕能响到伦敦),学生都期望让他教(柏老曰:这
: 得作一个科学调查才算数,不能用文学的笔法),许多毕业後的学生怀念的竟是‘排队打
: 手心’(柏老曰:刚考上联考的老爷老奶,还可能有此一念。以後下去,恐怕不见得),
: 足见实施体罚与否,并不重要(柏老曰:在该响丁当的教习看,恐怕是实施体罚十分重要
: ),重要的是体罚所带来的意义。”
: 这段文章是酱缸文化的特有产品,远在一○六八年宋王朝,这种产品就已经上市。当
: 时皇帝小子上课听教习讲书,是坐着的,教习却像跟班的一样站在一旁。宰相兼皇家教习
: 王安石先生尊师重道,建议应该也赐给教习一个座位。消息传出,酱缸立刻冒泡,大臣之
: 一的酱缸蛆人物吕诲先生,好像谁踩了他尾巴似地嚎叫起来,提出杀气腾腾的弹劾,曰:
: “王安石竟然妄想坐着讲书,牺牲皇帝的尊严,以显示教师的尊严。既不知道上下之和,
: 也不知道君臣之份。”
: 呜呼,古之时也,有些教习以站着伺候为荣。今之时也,有些学生以“排队打手心”
: 为荣。记得一九一○年,“中华民国”建立之初,一个遗老爬到县衙门前,露出雪白可敬
: 的屁股,教他的家人打了一顿板子,然後如释重负曰:“痛快痛快,久未尝到这种滋味矣
: 。”这比打手心的涵义,就又进一层。
: 百思难解的是,奴性在中国何以不能断根?中国文化中最残酷的几项传统:其中给女
: 人缠小足、阉割男人和体罚,都已被革掉了命。教育部严禁体罚,是它所作的少数正确决
: 定之一。想不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竟面临挑战。问题是,羞辱就是羞辱,只有奴性深入
: 脑髓的人,才会身怀绝技,把羞愤硬当作荣耀。有英勇好战型的人不足奇;有吕诲这样的
: 人,有甘於“排队打手心”这样的人,才是中华民族的真正危机。如果这种羞辱竟能变成
: 荣耀,则世界上根本没有荣耀矣。被羞辱而又其乐陶陶,如果不是麻木不仁,就是故意打
: 马虎眼,包藏祸心,再不然,准是天生的奴才或奴才胚。
: 主张体罚的朋友,强调只要有爱心就行。呜呼,爱心,爱心,天下多少罪行,都披着
: 爱心的美丽画皮。父母为女儿缠小脚,为了她将来好嫁人,是爱心。“君父”把小民打得
: 皮破血流,为了“刑期无刑”,也是爱心。试问一声,教习对学生,一板子是爱心?十板
: 子一百板子还是不是爱心?报上说,教习把学生三个耳光打出脑震荡,他同样也坚持他是
: 出於爱心。分际如何划分?内涵又如何衡量?爱的教育中绝对没有“修理学”镜头。至於
: “适当”,啥叫适当?谁定标准?又用什麽鉴定?“只要不造成伤害”,事实上,任何体
: 罚都造成伤害。好比说,只要不造成伤害,就可把手伸入火炉里,这话比轮胎漏气的声音
: 还没有意义。任何人在开揍时,都先要肌肉扭曲,目眦俱裂。而这种邪恶的神情和眼中冒
: 出的凶光,还没有动手,就已造成伤害矣。再加上所展示的绝对权威的感情蹂躏,像教孩
: 子自动伸手待打,那根本没有爱,只有恨──双方面互恨,因为那是一种人格上的淩辱。
: 一旦学生对“排队打手心”都不在乎,羞耻心便荡然无存,体罚也失去被认为“好”
: 的一面的意义。考试有标准答案,不合规格的就要受到暴力镇压,孩子们的自尊、灵性和
: 最可贵的想像力,恐怕全部斫丧。至於有百分之二十九的教习,因为教育部严禁体罚,就
: “心灰意冷,不管教学生”。一个从事教育工作的文化人,如果不准他施展把学生打得鬼
: 哭神号的手段,就束手无策,怠工弃守,教育部应请他们卷铺盖走路,介绍去赌场当保镖
: 。
: 柏杨先生没有力量反对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八十。但我老人家可要
: 向那些不甘受辱的学生老爷,提个秘密建议,如果打到你头上,你虽不能起而抗暴,但你
: 应该跟柏杨先生对侯仰民先生一样,记恨在心,来一个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有些好战
: 分子的教习,可能发狠曰:“我就是打啦,十年後见。”对这种地头蛇,你就更应该永远
: 不忘,给他来一个真的十年後见。
: 然而,这并不是柏老的主要意思。主要的意思是,这次调查结果,愿打的跟愿挨的,
: 所占比例竟如此之高,使人沮丧。夫教育的目的在培养人性的尊严和荣誉,而今大家居然
: 有志一同,都醉心於摧毁人性的尊严和荣誉,可说是教育界二十世纪十大丑闻之一,说明
: 酱缸的深而且浓,也说明我们教育畸形发展,已到了倒行逆施的地步。越想越毛骨悚然,
: 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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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present:我觉得 反体罚在教育界里仍然不是主流 ^^||| 08/20 2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