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yend (不二)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落款
时间Sat Oct 7 03:17:13 2017
然後你哭,而电话的这头我便放下笔,印为你而歇。就这麽静止着,像一部电影拍得
在怎麽艰辛、动人、深入人心,也难免得因为坐在沙发前发福臃肿拿着洋芋片不肯放
的人儿一时尿急,在暂停键被按下的瞬间停格;我们的人生偶而荒谬至此。
为什麽哭呢?我情不自禁地问着,尽管更礼貌的状况该是你停止哭泣後自发性地开口
,但,什麽也没有发生,电话只是中断了、就断了,像我们都共同经历过的某段青春
,来不及说些甚麽、甚至还没有思考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之前,就结束了;根本称
不上是窘境也谈不上什麽深刻,就是有些「什麽」在还没有成为「什麽跟什麽」之前
不了了之,如果硬要去思索这样事件的意义,恐怕也就是如我们此刻般,在很多年、
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以後的某一个没有被料到的空白中,忽然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
件当时中断了我们手边工作去关注却什麽也没发生的事;因此,懵懂这个词汇重新被
大脑皮层学习,忆起了我们所经历过的那一切模模糊糊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道理的路子
。
就这样,我失眠,你的哭声回荡在我脑与脑的空隙间,刚开始的那一下子,以为自己
听见的是天使的吟唱,却在那吟唱轻盈地绕过了某一个感觉神经後,急遽转变,於是
那声响蔓延成一整个世纪的冰河冻结我所有知觉,仅剩下寥寥无几的知觉反覆思考一
件事,为何如此在乎?我为什麽需要这麽在乎?不管那是暗夜的温柔精灵或者身穿黑
衣寒冷着世界的催狂魔,哪管那是什麽,都一瞬间对我的所有感知造成影响力,你。
最後我任性,敲了他的房门,一如他,总是理性又带着温柔地问着:「怎麽啦?头疼
啊?」像是通关密语般,我回答着不着边际的话语:『我只是没想到《物理属於相爱
的人》这麽快就无法阻止我的偏头痛,但我又把马奎斯放在太高的书架上。』再跟所
有女人一样在此时此刻让眼里积蓄着坚强不肯落下的泪水,尽管那泪根本与方才的对
话无关,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听他说着:『嗯!我想那是瘾头的问题,你对於所有
文字里营造的思考点,总是太容易喜新厌旧。』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此刻与我相拥的
人,是个不可多得无法轻易被替代的家伙,他极为谨慎,极隐讳地透露着他已经看穿
的一切,并小心地避开了情感上的困扰。就落一滴眼泪,只有一滴,为我那个当下的
纠结,不!该说是为过度无厘头四的琼瑶。
冷,裸身醒在落地窗未关的房间,他依然安睡着,随意找了件床边的衬衫披上跨出温
暖的领域,回拨起你的电话,你听起来已经平静,甚至宛如昨夜欢场似地若无其事,
不需要更多赘言,我快速地说了再见,就让你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我扬起的唇角,就将
你排除在外,如同我也无法跨入你的另一些生活般。惯性地冲了杯咖啡,在你来不及
再次侵犯我的情绪之前,用黑色冲刷心房将你逐出我的领域,报复昨夜你不道德、未
留只字片语的哭泣,一刹那,心境前所未有地晴朗,自言自语着
「这大概就是我们自找的後遗症吧!」
摇醒他,为了吵醒他,我努力地忆起双十年华我会对你撒娇的语气。
是不是也有点太为难了?
当我已经将届不惑,在职场上或人生里甚至是PTT里开始被尊称为「姊」的此时。也许
这就是为何我无法如你,打了一通电话来只为了哭泣,这些年岁耗尽,我学会了怎麽
样与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情绪,不再依赖或沉溺在回忆的遥远里对你的依赖,生活在
总是抽离着灵魂他方,对我而言开始不切实际,哪怕是一通电话的距离都显得太遥远。
听说冷锋来了,你的哭声逐渐飘散在风中,无论如何分手快乐,致十七年前我们那一
场成功的分手。
落款:疆其骨。没有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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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是前世断折的诗句,未完成,所以相遇。
缘灭,是今生绵延的下阙,已尽兴,所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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