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气温如火，六月即使是雨也狂乱的没有秩序。 下课时突然落了大雨，他没有带伞只好站在岸边，看着众人或 笑或闹或怒的穿过中庭，好像都知道自己要去哪。拿起手机， 想到求救两字，却想不起来该打给谁。雨声遮住电话铃响，他 相信不是没人想接他电话。 六月的雨声太大，他在无数个夕阳陷入昏睡，昏睡中 世界可以遗忘。他常常接不起电话，忘记沟通的能力，并且相 信自己有病，可以赖着废着瘫着软着溺着无罪着的呼吸着。未 接来电通知他必须延毕，兵役无法替代，和毕业典礼爸妈无法 出席。 不知怎麽的他想要便成小王子当中的狐狸，反而变的 比较像葡萄园中的那只，如此别扭热爱世界，然後一面拒绝他 不敢要的说那也没什麽。就像仪式前一天晚上同学们约好一起 等待天亮，他觉得自己只是知道而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接受或拒 绝的权力，然後一整天不停翻看口袋中的手机一直以为有震动 等待，等待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终於等到一通电话，接 起却是母亲。 母亲问他什麽时候仪式开始，学期结束；问他好多他 嗯啊回答。想起母亲不久前也是一通电话，告诉他兵役如何， 说到抽到海军时母亲几乎落泪，「我的儿子这麽瘦弱要怎麽办 ？」好像他不是谁的儿子只是电话当中某个陌生人类。他没有 安慰母亲的能耐也没有回馈的能力，他以为自己仍是孩子可以 被原谅。电话中他说了自己想要延毕想要考研究所暑假想住台 北等等，电话那端迅速换了个声音，父亲也学他嗯啊回答，只 在最後加上了句，要他自己想好就好。他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些 什麽最後挂上电话听了一分钟的嘟嘟声响。 赞，然後再赞。脸书上面的照片他一一读取，想要提 醒自己并不孤单。讨好的字眼回覆和等别人回覆，通知仍闹空 城，他觉得自己白痴且别扭的像那只狐狸，当下却无所知觉， 或许讨拍最後会成为习惯，成为光影的一部分，有人潮出没便 会摇着尾巴靠近。就像典礼当天他自觉的往习惯的人群走去， 发现自己只剩打招呼的空间然後哈罗一声便赶紧离去。 仪式必须完成，穿上黑白衬肩学士服，拨穗，大家欢 笑庆祝自己又度过了一个四年。他没有租学士服，也没有参加 毕业典礼。走在学校内，拿着学妹送的捧花像个怪人，或许更 像要送捧花要给别人。他最後还是没有参加毕业典礼，来不及 对每个人的离去感伤。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玩了一场英雄联盟 ，没有和任何人抱怨孤独或者格格不入。那些都是自己的，也 是自找的，他知道。 仪式必须完成。典礼必须存在。他对朋友诉说过成长 的恐惧，而谁不是这样。在还没准备好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长 大。到时候父母不会再问你太多给你太多，自己想好就好。欸 这一辈子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毕业典礼喔你不参加吗？他摇摇头 ，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其实是觉得格格不入，延毕生可以参 加吗？他的毕业典礼应该在下学期，当所有人都发现成年一点 也不恐怖的时候他还在谷底挣扎，像只脱水的鱼。他没有毕业 典礼，他的仪式还太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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