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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 东坡词小札(一)(作者:西江月)
时间Wed Nov 28 18:00:45 2012
[谈词说爱] 东坡词小札(一)(作者: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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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一生作词三百多首。至於何者为最早的一首,现在大抵有两种看法:
一是以〈华清引〉(平时十月幸莲汤)为最早,
另一则以〈南乡子〉(寒玉细凝肤)为是。
前词咏杨贵妃华清宫温泉入浴,与骊山有关。
苏轼曾於治平元年(1064)十二月罢凤翔任,游骊山,作有数诗。
议者遂将此首编年於此时。
石声淮、唐玲玲《东坡乐府编年笺注》、邹同庆、王宗堂《苏轼词编年校注》均持此论。
後词乃集古人诗句而成。朱靖华等《苏轼词新释辑评》所持之第二说,
乃是从内容来推断。
他们认为此词写的是新婚生活,故可系於至和元年(1054),
苏轼与第一任妻子王弗成婚之时。
此两说虽然皆自推测而来,但第一说姑且可从,而第二说颇显破绽。
莫说其他,但就字句来看:「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俱相识」、
「豆蔻梢头二月初」、「罗帐细垂银烛背」等句,
明显为形容歌妓之语,若套用在新婚夫人身上,未免不当。
这首词反而比较像是苏轼追随一般风尚,所写出来的流行作品。
笔者认为东坡词中真正开始具有可看性,
而且代表苏轼个人创作转变里程碑的是〈沁园春‧赴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
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团团。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
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
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这一首词作於他外放杭州之後,又被迁往密州的途中。
此词与先前作品有明显转变之处,
在於:词中全心投入了个人人生记忆、人生感慨,与其人生哲学。
人常道苏轼是「词之诗化」的重要里程碑;
事实上,尽管史称天才,也有个学习、转化的历程。
当时一般的词,仍是歌妓侑欢所用,故其内容涉淫。
苏轼也学写了不少。文字游戏,或者酬应唱和,更是他在杭州与陈襄、杨绘交游时,
所作之词中经常出现的写作方向与主题。
﹝清﹞金应珪〈词选後序〉云:「近世为词,厥有三蔽:义非宋玉,而独赋蓬发,
谏谢淳于,而唯陈履舄,揣摩床笫,污秽中冓,是谓淫词,其弊一也。猛起奋末,
分言析字,诙嘲则俳优之末流,叫啸则市侩之盛气,此犹巴人振喉以和阳春,
龟蜮怒嗌以调疏越,是谓鄙词,其蔽二也。规模物类,依托歌舞,哀乐不衷其性,
虑叹无与乎情,连章累篇,义不出花鸟,感物指事,理不外乎酬应,虽既雅而不艳,
斯有句而无章,是谓游词,其蔽三也。」
仔细看看苏轼早期所作之词,多少有些淫词、鄙词、游词的滋味。
王国维《人间词话》第六十一则,以为淫词、鄙词有不被视为淫鄙的可能,
其关键在於「真」;真,则有可读可感之处。唯独游词,因其不真,实为无物。
但是「真」也有层次之分。
这一切都与人生经历有关。日前於公视频道听司马中原谈话,
云:「作品风格就是作者的风格,作品深度就是生命的深度。」信然!
人生平顺,则苏轼不会是苏轼,东坡词不会是东坡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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