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eparately (少年S)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命题
时间Mon Jul 9 02:44:12 2012
〈命题〉
我和友人S提到,如果这关没过,我可能从此以後就不会再写诗了。
「我的热情有点淡了。」我说,「特别是有时候写诗会不知道为何而写。我觉
得我承当不起,我的意思是,我凭什麽写诗?」
「那你觉得谁可以写诗?」S反问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回答他,其实我现在当心的是我一写诗,就会落入一种所谓
的伪文艺青年的回圈。我并不想要成为一个无病呻吟,庸人自扰的样子。
「我觉得吴晟的心态是我看过最正确的,但我又不想因此而不讨论诗艺。」我
说,顷俄补充:「我的意思并非吴晟不讨论诗艺。我的意思是,他确实找到他
写诗的理由。」
「聂鲁达也是。」「怎麽说?」「他好像有为了革命那些事而写。」
「可是他可以专注地写爱。」我对S说,「他可以在内在与外在之间游走,他是
真正的诗人。」
我向S坦承,过去我可能一直都为了一道伤口而写,心的伤口,失败的秩序,一
场坏雨里一个不愿湿透的人终究是为了他淌了混水。然现在癒合了,促使我内
在观察世界的某种蒸气仪器也因此停摆。
「可能不是只有你欠缺,也许这一代人都欠缺。」S安慰我。
夜里每每和S聊天总是可以厘清我生活中的盲点,精神愈发抖擞,熄灯後躺在牀
上仍然感到肤发是燃烧的,月光如此丰满。透过和S的一些对谈,适当的疏理,
往往能重拾我对理想、对抽象概念的情热和偏执。
我自然是知道我的生活中处处充满着待以名之的疑点。在过去的那一个月不做
多想的日子里,每个早晨我净洗完身体站在窗前,贪婪的迎着风,进行着观察
「一日云动态」的聊赖行径,试图察觉出每日的各异,但蓝天(看看那精美粹
然的颜色)瞬即让挫败感填充着我。四月的一个晚上我第二次看杨牧的的纪录
片,看镜头一下子从台湾书写到lowa,彼时心事是宣纸的,细致地把未曾发现
过的细节一点一点吸吮在意识上,而眼光仍然是被春歌所吸引的,那巨大的唯
心主义,一个不猎的猎人:「『否则你旅途中凭藉了甚麽向导?』/『我凭藉
爱,』他说」
我不知道我的下一首诗在哪里,或我该走上哪一条道路。过去写诗的那段日子
里,我所记取进而运用的败絮,是关於爱,关於爱如何让一个人的肤发乾枯和
心悸。我该如何向你说明白那症结?我知道一个润泽的写作者从来都不必把内
在与外在多做人为的分野,因为远远看见你来的时候,便知道是你在我内心撞
击语言欲想脱疆的时候。喜欢看你吃食的样子,因那是就是我写作的时候。我
该如何向你说明,因我向耳朵捉进的迷幻又疏离的音乐,都是想离开所有染上
有你记忆的吉他声线,因我在社群上转贴的任何一则愤怒的社会批判,都只是
想从中找出你身体上有无任何一点雷同是我所不耐的污渍,我所写下和阅读的
所有语言,都只是想证明我和你正走在相背的道路上。我所做的哪一件事情真
的可曾与你不相干了?我倒可以想像现在你也持有多少份的聊赖,专心地想,
你是怎麽看待生命,我是怎麽看待生命。
这长假里的某一天,帮母亲除完庭院杂草的时候,一时心动,踢去了脱鞋,赤
着脚缓慢让皮肤着地。那惧怖是真的,亢奋也是真的,身体的感觉多像第一次
遇见你的时候,孔脉弛放,奔走着一股傻意。我给我自己三个命题,一是走好
好找自己的路、二是和真诚行事有关的那些、三是该一个人走走了,和自己薄
短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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