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bodyaj (AJ大叔)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一场梦的[剪贴簿]/列车
时间Thu Jun 24 00:44:32 2010
过着一天接着一天上紧发条的日子。
每天早晨睁开双眼,清晨的柔软的阳光竟然令我感觉到些微的厌恶感;
那麽夜晚呢?深黑色的夜晚如何?
夜的静谧让我的心多少获得点安慰,但夜晚深不见底的黑,只让我想起了失去方向的黑鸟,
隐没在夜的深黑中,被更沉重的深黑所吞没了
——那样的绝望感。
尤其,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带着清晰的思绪苦寻不到梦的方向,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无方
向感的意识中迷惘着,最後被不属於梦所管辖的另一种深黑垄罩,那是深黑被梦遗弃的流放
地,被梦遗弃的人只能待在那里等在的黎明的到来,直到不被房间主人期待的晨光从窗缓缓
流入,又是一天的开始,上紧发条的一天……
黑鸟仍在天空中飞翔,并且迷惘着。
◎ ◎ ◎
谈谈梦……
关於一场梦,分散成不同的梦。梦的制作者把那梦的意向,撕裂成各种形状的小碎片,
随机性的塞入睡眠者的夜晚。但由於是同一个系统的梦,所以即使在睡眠者的脑海里表现出
来的方式不尽相同,但它们使终源自同一个梦;正因为如此,所有的梦都有着微妙的连结,
至於那连结是什麽?则很难确切的说明清楚。唯一清楚的是所有梦有两个共同点:
第一、 梦中的我,必须搭乘列车去「那个地方」。
第二、 从来没有到达过「那个地方」,总在什麽地方下了车,就再也回不去「那辆列
车」。
在梦境里,首先出现是声音,列车行驶过铁轨的接缝发出规律而扁平的金属碰撞声。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像是进入梦世界前必须性的前奏。
在声音之後,接着是光线与影子,一开始像是失焦的光景,梦的工作人员,慢慢的转动
对焦环,於是原本模糊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渐渐的,身体也开始感觉跟着车身摇晃了
起来,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身体像是随着梦的节奏摇摆。
「又回到这里了」,完全进入梦的世界之後我会这麽想着。在梦里,”我”,安静地畏
缩在车厢的角落。「角落」总是能让我安心,因为当我把自己身体瑟缩角落时,身体会有两
个支撑点。不用依靠自己的力量,也不至於会倒下去。我可以完全的放松身体的一寸肌肉。
〔放松每一寸肌肉,想像那一根根原本紧绷的线,一根接着一根被剪断了,剪断的线在
失去张力之後,像是用尽力气般的平躺在地面上。直到最後,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线安静地平
躺着。已经不再有外力的拉扯,不需要再辛苦地保持一直线的状态。〕
车厢内只有相对而座的两排长椅,洁白的车厢在印象中总是一沉不染,车厢内的光线充
足,甚至可以说是过量的充足,配合着车厢无瑕的洁白,这车内的光线简直就在满溢的平衡
点上,再多点一盏灯,或者是再把原本的灯具调亮一点了,所有的一切便会被被白色所吞没
了,就像乔赛?萨拉马戈笔下的白盲世界一样,如此的明亮却带着悲剧性的惨淡。有光的地
方,就会有影子,再如此明亮的车厢内当然不例外,影子静静的贴在没有脸孔的人们的脚边
,一层薄薄的浅灰色,每一个人被分配到一个影子,不能多一个,也不能说不想要有,除非
你走进玩全的黑,才可以摆脱自己的影子。如果你也是这列车厢的乘客,那麽有人会这麽建
议你,打开车厢,跳进车厢外完全的黑。那麽,你将会没有影子……
但谁会想这麽做呢?
到达「那个地方」的路,如此的遥远,那遥远的程度甚至已经超过”可能达到的距离”的想
像范围。是谁?会为了舍弃影子,而在车子行驶的途中打开车门,跳出车厢呢?
车厢内没有脸的人们,只是静静的站着,或坐着,没有人尝试着打开车门(也许根本没
有人注意到影子的事情吧!我想)。有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正在交谈,配合着适当的手势辅助
谈话。我只是概念上知道这车厢内有交谈声,但那声音却没有传进我耳朵理,我所能听到的
(除了列车本身的声音之外),只听到藉由群众破碎絮语所编织出共鸣般的音调。像是二十
几把乐器一起轻声弹奏某个和弦般,一次又一次、一个和弦又重叠着另外一个和弦。配合着
列车本身的节奏……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
究竟我们要去什麽地方呢?
也许我该找个人问问:「我们究竟要到什麽地方呢?在同一辆列车上的我们……」当然在梦
里我一次也没有问过。
我早该知道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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