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hitekiss309 (白色之吻)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八股先生
时间Wed Dec 10 05:59:38 2008
某个雨天里,我遇见一个人,被抛弃在路旁的八股先生。
八股先生之所以叫做八股先生,是因为它有八根长长的手臂,我知道他有些亲戚是十
股的、十六股的,但不管她了,我那天遇见的就是位有着八条手臂的八股先生,白净的面
皮,有着新月弯钩似的细足。
看见八股先生的时候,他正仰着头,八只铁手臂横七歪八的伸着,全没有他平日雨天
时该有的神气,雨点无情的打在他脸上,但他面无表情的承受着那打击。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先生啊,这麽大的雨天,你怎麽不去避雨,反而还要在这里
淋雨呢?」
八股先生并没有直接回答我,他只是顺着雨里的强风偏转了他原本就轻盈可赛飞燕的
纤瘦身体,死白的脸皱缩成一团,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想我的老祖先,可是被那位鼎鼎大名的鲁班先生的老婆给请出山的,那时候的人们
,只有贵族和有身分的人才配拿得起我们呢,其他平民老百姓啊,想要接近我们,简直比
登天还要难啊,他们只能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眼巴巴的为我们让出一条路来,那时的我们
是多神气啊。
但是到了汉代,什麽身分地位也给破坏光了,我们就像春秋战国时的那些贵族的命运
一般,我们身上的丝帛被剥除,改换上廉价的桐油纸,唉,要是祖先地下有知,大概也要
摇头叹息吧,就这样我们的命运就这样每况愈下,到了唐宋,我们更被打到民间为那群平
常看不起的那群浑身泥尘的农夫、杀猪的屠夫、市侩的商贾、穷酸的书生,低声下气的服
务,不能有任何怨言。」
说到这,八股先生停住嘴,深深的叹了一口悠长的气,又说:「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了,连那苏大胡子当年也曾丢下我祖辈,可也要不是我祖辈个性柔顺,苏胡子大概也不能
想到什麽『也无风雨也无晴』呢。」
「我说先生你真是可怜。」
「对吧,小姑娘,连你也同情我的身世吧。」
「不,我是在可怜你的想法。」看见八股先生想出言反驳的表情,我微微一笑,平淡
的接口说:「听刚刚你这麽说,大概你的祖先以前是很风光的罗。」
「那当然。」八股先生突然露出一付得意的神色,张着他八根孱弱的削瘦手臂快乐的
摆动着。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不是吗?」我的话音甫落,八股先生随即脸色ㄧ沉,不发
一语,「先生只想着缅怀着故人的光荣,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先生该想着的是,你自
己到底能够做些什麽吧?」
「我不要你这个毛丫头来跟我说教!」八股先生随着怒吼的狂风向我扑来,我轻巧的
接住他的身体,说:「不管是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一个必须去努力去追求的位置
不是吗?或许前人的荣光太美好,让我们只想沉迷其中,不愿离去,但是梦是会醒的,只
顾着怀想,只会让我们忘了要前进,我们应该向前看,向前走。」
「这点道理我懂,但我就是气不过,我们族类一生为人卖命,雨天时为他们遮蔽风雨
,但到头来,不是糊涂的被忘在某处,就是因为一点残疾把我们任意遗弃,你帮我评评理
,这有道理吗?」
「那先生想要什麽呢?」
一阵尴尬的寂寞,喀擦一声,八股先生哑口无言以对,我温柔的扶起他,细心的收拢
他纤细易坏的手臂,他的心也是如此娇嫩呢。
我将八股先生带回他主人身边,他不过是其中一只手臂有点脱臼,接好就没事了,而
且他的主人也不是故意要遗弃他的,他不过是被这恶劣的雨天刮起的狂暴的风给恶意作弄
了一番,看着他主人脸上欣喜的表情,我也笑了,然後离开。
也无风雨也无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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