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oshiizumi (星 泉)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捕鼠笼
时间Sun Aug 24 19:11:00 2008
什麽事情都有其相对。有上就有下,有左就有右,有光明就有黑暗,有入口就有出口。
村上春树告诉我:当然也有东西不是这麽一回事,例如,捕鼠笼。
在台中乡下老家曾经看过一次成功捉到老鼠的捕鼠笼。那只灰黑色的老鼠被捕鼠器夹住
腰部,看来是吃的太多,逃的太慢。我想那一定很痛,从那兽夹的弹力看来,应该是整
根脊柱都被压断了。老鼠也并没有留下全屍,腰部以上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见,我想大概
是被偷偷跑进屋里的野猫吃掉了。
死之前要承受那麽大的痛苦,而死了以後还不能留下全屍,屍体旁那粉红色的小碎肉末
,从腹部跑出来的那一截肠子,爬满了苍蝇与蚂蚁,那令我作呕气味与画面,至少教会
了我,有入口就得要有出口,这件事。
家庭是另外一个捕鼠笼。大体上,人类间所有的社会关系与制度,都是有入口,也有出
口的。一直随着生活圈更迭而来来去去的朋友们;换了公司,原有的同事就不再是同事
,而通常也不会再是朋友(工作上合作的龃龌总比什麽情绪都来得多);更甭提那些自
愿或非自愿断绝来往的恋人们、互相许诺终身却又反悔的夫妇们。只有家庭例外,我们
不但无法选择入口,更找不到出口。
亲爱的父亲,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的缘故,你不得不跟老妈结婚,不得不接受老妈的
背叛;我知道因为我是男同志,让你失望透顶,所以不要我这个儿子,我深深的理解这
一切。
但是家庭没有出口。除非,你死,或者是,我死,死亡是家庭关系唯一的出口,否则再
锐利的刀与辱骂,都无法否定我们是父子。我想,不管你会怎麽做怎麽说,在死之前,
我都会努力演好这一出家庭剧,在台上费尽心思,下台後各拥心事。
这出戏,今年中秋准时上演,尽管这个家早已经分崩离析,摇摇欲坠,但我们也只能各
尽职守地上台下台,开幕落幕;除了嘈杂的这里,除了沉默的死亡,亲爱的父亲,我们
又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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