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　　凡　　的　　感　　动 　　夏天虽然尚未来临，但是最近这几天却已经热的令人发昏，真教人不敢想像等到七八 月时，将会是什麽样的情形。 　　我家是在做小本生意，父母亲摆路边摊卖些小吃，勉强还能糊口饭吃。我则是厨师，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厨师这行业已经够可怜了，尤其天气热时，外头已经热到爆，厨房里的 锅炉、蒸笼的热度却又远在外头之上。如果运气差点的厨师，遇到了厨房是用铁皮加盖而 成的，那可更精彩了，整间厨房将会像是个大烤箱一样。厨师很苦吗？曾经我以为是，但 一对偶然来用餐的夫妇，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最近在找工作的我，下午去面试完後，总是会回家里帮帮父母亲打饭、端汤、收拾碗 盘。其实我心里清楚的知道，就算少了我帮忙，爸妈仍是能轻易的忙过来，毕竟生意怎样 ，心里有数。 　　不过人是种非常奇妙的生物。好比你要拿一件东西，很轻，你也只需走个几十步就好 ；这时若有人特意为你取过来，你明知这只是小事一件，仍是会产生出感激的情绪。记得 念书时，每个人都要划分扫地区域，这时往往会看到要好的同学，二话不说的拿起扫把帮 你把所负责的区域扫乾净，再笑嘻嘻的说：「我们一起回家吧！」平凡的感动，尽在不言 中。 　　我喜欢一边帮父母的忙，一边与他们聊聊天，街朋邻居看到我在帮忙，总是会跟我爸 妈说「哎唷，你儿子好乖」之类的话。父母亲都会笑着回「没有、没有啦」。但脸上满足 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今天，我的目光被一对做土水的夫妇所吸引。他们俩的身材都挺魁梧、壮硕的，年记 看上去应该有六十多岁了，骑乘现在已经很少见的野狼125cc，车身两侧挂满工作时所需괊要的工具，头上载着一顶斗笠，看来有些破旧，衣服上也沾满水泥与泥沙的痕迹。 　　「头ａ，冷哇阳春面，够切一盘豆干。」（老板，两碗阳春面，再切一盘豆干。）土 水的阿伯说完，便走到里头的位置，随意选了张桌子坐下来。由於刚刚在忙，桌上的碗盘 还没收，我见状赶紧将碗盘收走，还拿了条抹布准备要将桌子擦乾净时，阿伯又说话了： 「孝怜ａ，闷企啊啦，温归先枯腊萨哩罗，谋差啦。」（少年仔，不用擦了，我们全身脏 兮兮的，没差啦。） 　　阿伯说话的嗓音，粗豪中带种特别的亲切感，令我发自内心的笑道：「你不给我擦桌 子，我爸妈会骂我的耶。」 　　这对夫妇听到我的答话，顿时笑颜开展，阿婶亲切地问道：「林啊，哩金乖捏，哩归 汇，仄兵阿没？」（孩子，你很乖耶，你几岁？当兵了吗？） 　　我恭敬的答道：「我24岁了，退伍快两年噜。」 　　土水夫妇说话豪爽中夹带着亲切感，给我的感觉很舒服，我便跟他们聊开了。 　　跟他们交谈後才知道，原来阿伯已经62岁，阿婶也有59岁。但是每天还是跑去做临时 工，就为了那几千元的薪水，不论风吹日晒雨淋，一做就是半天以上。我问他们在哪儿做 ，原来就是原巨蛋棒球场的预定地，如今改建成不知名的公园，规模挺浩大的，目前也盖 的差不多，就在台中市文心南路与向上路口。 　　阿伯感叹的说：「唉，公园要盖好了，盖好後不知还有没有人要雇用我们……」 　　我感到困惑，为什麽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还要为钱拼的要死不活的？带着疑惑的 问道：「阿伯，您们怎麽不好好休息，或者做个小生意就好呢？做土水很累人耶……」阿 婶一脸无奈的表情，缓缓跟我诉说着缘由。 　　原来他们俩夫妻生了五个孩子，老大、老二，一个嫁人、一个娶老婆了，各自有自己 的家庭要照顾，所以从来没拿钱回家过。老三还在找工作，也就是对未来感到茫然，还未 决定好人生方向；老四在读研究所，老么要考硕士。 　　没念书的我，不知道研究所与硕士是什麽样的环境，但应该是需要花钱吧。阿伯见阿 婶说完了，便接口继续的说下去……原本他们俩夫妇也想开间小店，好好地安享晚年。奈 何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使得他们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他们的孩子供出来。阿伯 说，他没读书，俩夫妻做土水已经做了大半辈子，早就腻了。只是，他们有停不下来的理 由，因为土水人的命，不想轮到他们的孩子来走…… 　　阿伯拿了一张百元钞票给我，枯燥的手上，除了满是皱纹外，便是泥巴。钞票上脏兮 兮的，也残留不少灰尘，但我丝毫没有犹豫，伸手就接过了。不是我爱钱，不是我不嫌脏 ，而是因为尊敬！是的，他们夫妻俩的伟大情操，深深憾动了我！ 　　我将钱拿给爸爸，再找零钱给阿伯，直送他们到机车旁，笑着挥手跟他们俩说再见。 看着阿伯与阿婶有些艰难的跨上摩托车，老旧的机车在轰隆隆的引擎声中夹带着浓浓的黑 烟，消失在路口转角处。 　　一对平凡的夫妇，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却拥有如此伟大的胸襟。天下父母心，我们 这些做子女的可曾仔细端详过自己日益老迈的双亲呢？幼时宽阔如山岳般的臂膀，如今踏 着蹒跚的步伐，满头的黑发只能在泛黄的照片中追忆；银白的胡须、满脸的皱纹，不变的 却是，那颗爱护子女的心情…… 　　後记： 　　人说，养育一位孩子到大，除了几百万元外，还要加上无数的心血与耐心，始可成。 我说，照顾年长双亲到逝世，除了嫌烦又喊累外，还找一堆理由来为自己合理化，真是可 笑！ 　　曾经我有段放浪的过去，有家不归，终日流连在灯黄酒绿、三教九流的过去，我庆幸 着，当我回头时，我的双亲仍然健在，依然等着我改过自新。当我厌倦了浪荡不羁的生活 ，回到了久违的家中，我妈妈什麽都没问，只有微眯起双眼，在满布沧桑痕迹的脸上，挂 着陌生又熟悉的微笑，轻轻的说：「弟啊，你回来了？回来就好……会不会饿呢？」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我却抱着我妈妈哭了起来…… 　　我很幸运，上天还有给我尽孝道的机会。你呢？ 　　ｂｙ：澈　2006/05/10 -- 　　　　　　　　　明　月　高　悬　闇　夜　，　凛　飋　撩　梦　醉　醒　， 　　　　　　　　　　　　街　灯　依　旧　，　花　却　飘　零　。　 　　　　　　　　　 　蹉　跎　光　阴　虚　度　，　蓦　然　旧　情　忽　涌　， 　　　　　　　　　　　　 　卿　息　不　再　，　忆　里　存　影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70.33.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