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vidBud (抑制的歧芽)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分手
时间Fri Jun 29 15:25:16 2007
为了您眼睛好,请服用网路BLOG版
http://tw.myblog.yahoo.com/ynka-yuka/article?mid=652&prev=658&l=f&fi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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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吧。
现在的我,以非常平静的心情写这封信,因为我无法以这样平静的心情,当面对你说出我
的心声。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女儿应该已经在北京了。如果你还有一点儿自尊心
,就别来找我,就当甚麽事儿也没发生过,默默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吧!
我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一切都无法改变了,无法改变你,也无法改变我的想法
。走,是逃避,我知道,但我实在难以继续与你生活在一块儿,除了逃避,我没有其他的
办法。女儿我会好好地抚养她,教育她,绝不会让她成为像你那样的人。
也许你认为自己没甚麽不好,也许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会认同你,甚至认为我是个坏女人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还有许多日子要过,我必须面对的只有自己的心,还有女儿。所
以你尽管去和认同你的人在一起,数落我的不是,说我是坏女人,反正我是听不见的。
想起当初嫁给你的时候,家里人都反对,我大哥还从军队里捎信来,劝我千万别嫁你。我
谁的话也听不进,一颗心只在你身上。打从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就非常仰慕你了,那时候
的你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网路作家,在博客发表自己的小说。你的读者不多,持续与你通
信的也只有我一人。你不在乎自己是否成名,不在乎自己的作品有没有卖钱的一天,只专
心地用你自己的独特写法,写下自己独创的美丽与哀愁的故事。你每一篇小说我都读过不
只一遍,藉着小说,我觉得自己与你心灵相通,藉着E-mail,我与你畅谈自己的看法,分
享最隐私的心事,我们彼此安慰,互相鼓励。那时我连你的面都还没见过,但在我心里头
,你是这世上唯一令我信赖的人。
想起那时光,至今还觉得甜。当初那个默默笔耕,不计褒贬,视钱财如粪土的小作家哪儿
去了?请你把他还给我吧!
大学毕业的时候,爸妈给我安排相亲,但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我还记得其中有一个是刚
从美国留学回来的,甚麽高官子弟,还有一个是爸爸公司里的干部,听说为人相当勤奋可
靠。他们的样子我都没啥印象了。
我并不是想说当初嫁给别人就好了,只是想让你知道,我那时真的是一心一意只有你一人
,完全没考虑过将来的问题。你也知道,我妈妈是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一提到男人,他
第一件要问的是月薪多少,有房子没有。我爸爸是钢铁公司的负责人,家里是不缺钱的,
可家里愈有钱,妈妈就愈爱钱,似乎天地万物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妈妈说我从小生长在富
裕人家,不明白没钱的痛苦,他们经历过那岁月,嚐过一天只喝一碗稀粥的滋味。我是不
明白他们,更不明白没嚐过那滋味的你,怎麽也那麽爱钱。
我给爸爸看你的小说,告诉他你的事,还说我想去台湾找你,我因此被骂了一顿。後来,
妈妈也来骂我,说我净读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把脑子读坏了。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哭了
好久,感到天大的委屈,气到全身发抖。我不完全是觉得自己委屈,更多的是替你委屈。
甚麽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闪耀着神一般的光芒,宇宙一般的深邃,每个字都都宣告了
你的才华,他们怎麽就看不见呢?这世界怎能这样埋没天才呢!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写了
一封好长好长的信给你,你还留着那封信吗?
你曾说过,那封信是你生命的转机。信中说到,埋没天份是不道德的,你应该在世人面前
展现你的才华,因为伟大的文学不应该被私藏,它应该属於全人类,把它私藏起来,不仅
对你自己不公平,更是对世界的不公平。你说那封信很令你感动,也唤醒了你灵魂的某部
分。也许,那「某部分」正是你日後堕落的原因,也许我该为此负责吧!
是的,我後悔写了那封信。在那之後,你努力投稿,参加各种徵文比赛,虽然过程并不顺
利,但经历了两年的跌跌撞撞,你终於得到了首奖,也有出版社向你约稿出书。你兴奋地
告诉我这些事,我也替你高兴,甚至骄傲地向爸妈炫耀,说你是文坛的耀眼新星,将来一
定会成为震古铄今的大文豪。他们对此没有太大反应,说甚麽像你这种作家多如过江之鲫
,不用几年就没人会去翻你的书了。现在想起来,我真是羞耻地忍不住想找洞钻!
就在你第二部小说问世的同时,你要求与我见面。甚麽爸妈反对的话,我一句也说不出口
,就立刻偷偷跑去台湾找你。那时候的我,对台湾的情形一点儿也不了解,只知道几个歌
星的名字,还有个阿里山,还有偷藏许多国宝的故宫博物院。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有多麽兴奋,你的样子简直就和我想像中一模一样。那天
你穿件白衬衫,领口有些黑黑的,你的头发又长又乱,稀稀疏疏的胡子,嘴边还叼根菸。
那根菸在你开门见到我的时候,惊讶地掉在地上,你立刻慌忙捡起来,想找地方捻熄它,
找不着又若无其事地塞回嘴里。我站在门口净傻笑,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似的。最後是你把我拉进房里。
你说,要是早知道我来,会体面些。我说,你这样挺好的,就喜欢你这样。等我在你杂乱
无章的小房间里坐定後,也渐渐从云端回到了地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说自己如何偷
溜出来,如何透过朋友弄到香港签证,如何四处问路找到你家。你知道,我一紧张就会说
个不停,那时候我心里头真的很怕,怕你不喜欢我,怕自己这样千里迢迢上门找男人,会
被你瞧不起。你的话不多,净顾着抽菸,但我看得出你心中还是很感动的。我终於安了心
。
当天晚上,你睡在客厅沙发,把床让给了我,我却一直睡不着。後来,我溜到沙发上,挤
在你的怀里。你醒了,伸手搂我,我却想逃,是你用手圈住我的。我心跳得波浪鼓似地,
又甜蜜又害臊,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也知道这样搂在一块儿睡觉会睡出甚麽结
果。可我甘心乐意地把自己送给你,只要你喜欢,我就是你的。
可是没多久,你又睡着了,就这样搂着我睡着了。我心里有点儿失望,又觉得你真是个好
人,真是个正人君子。我一个大陆姑娘离乡背井来寻你,你一定觉得不该趁机欺负我,这
样想着我又更仰慕你了。
後来我才明白,你只是贪睡罢了,你只要一睡觉,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干你事,你可以连续
睡上二十四小时,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你更能睡的人。
一个月後,我们结婚了,婚礼的女方只有我一人,你那边倒有许多亲戚,还有出版社的人
,和你以前的同学。你几乎没甚麽朋友,亲戚方面你也大多数叫不出名字。筵席上大家都
很兴奋,很热情,几个据说是你大学同学的家伙喝得脸红脖子粗地,在那儿大呼小叫,你
的亲戚们一个接着一个,抓着麦克风高唱我听不懂的台语歌。只有你,一脸不屑地低着头
吃菜,抽菸,彷佛这场婚宴与你无关。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娶我,只是讨厌这种无聊的应
酬。
你一直很孤僻,就像其他天才的艺术家一样,只要身处在人多的场合,就会令你感到不耐
与厌烦。所以你从来不陪我逛街,你说街上挤满了庸男俗女,会败坏你的灵魂。
我欣赏你的孤僻,真的。你的话不多,批评的话更少,可你一旦开口批评,就让我崇拜不
已。你那些机智锋利的评语,尖酸刻薄的嘲讽,每次听到都好想拿笔抄下来。大体上,你
鄙视仇视这个世界,你认为世上充斥着丑恶,而美好的事物非常稀少,所以孤独才是最好
的状态,一旦与众人相处,就会让丑恶庸俗遮蔽自己的视野,唯有让自己孑然一身,才能
发现那极少数的美好。
你喜欢保持孤独,甚至不爱花太多时间和我在一起,老是关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写作。
我明白,所以我不会随便打扰你,但只要你叫我,我一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也许有些女
人会为此感到委屈,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非常庆幸有这样的丈夫,更庆幸自己被归列
到极少数你愿意亲近的人之中。
那时候的我真是个傻子,事实上,你根本不是享受孤独的人,那只是你的藉口,你只不过
是逃避人际关系的挫折罢了。你心里其实想望着众人的疼爱,被大夥捧着。在人群中,你
无法忍受自己不是关注的焦点,如果众人讨论的话题不在你身上,如果在场另有一人的风
采高过你,吸引大夥的目光,你就会嫉妒的要死,感到被冷落,感到莫大的耻辱。然而,
你并没有那种吸引目光的特质,你总是被冷落,所以你恨;别人愈是欢笑,你就愈恨。与
其被众人遗弃,不如你遗弃众人,所以你编织了自己的孤独哲学,以对世人的不齿不屑,
来弥补心理的不平衡。
我真想当面告诉你,我已经看穿你了,被你愚弄了这麽多年,我真觉得羞耻,难道你自己
就不感到一点儿惭愧吗?当你大言不惭地唱着高调,说甚麽凛冽的风雪才是你无垢的归乡
,你真把我,也把你的读者们,都当成白痴了。
所谓无知的幸福,刚嫁给你的那几年我是充分地领略着,那时的我天天幸福美满。虽然以
前家里富裕,我却一点儿也不在乎跟着你过穷日子,因为崇拜你,把贫穷也当作荣耀,反
而觉得以前的富裕生活是种罪恶。
一开始,靠着你前两部小说的版税,我们的日子还过得去,到了第三部,不知道为甚麽就
卖不出去了。出版社的杨先生时常来家里找你讨论,建议你写一些迎合大众的东西,还要
你多走动,多和文坛前辈交际打好关系,人家才会注意你,才会去推荐、评论你的文章。
可是你不为所动,只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杨先生还要我劝你。我怎麽会劝你呢?我最爱你
这样,一辈子潦倒落魄,却昂然不向任何人低头。
我们愈来愈穷,能当的东西几乎都拿去当了。每当我跑完当铺,再去旧书摊买几本书,顺
便带两包香菸回家,心中就有一种平静的喜悦。打从少女时代第一次读你的小说,就幻想
着有一天能这样与你一起生活。然而,就在我们穷到三餐不继的时候,我怀孕了。
没法子,你只好出外找工作。我那时真的好难过,觉得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害你屈
辱地向人伸手讨饭。看你穿上西装结着领带,去参加应徵面试,我的心就痛。你知道吗?
好几次,送你出门後我就开始哭泣,断断续续地哭到你回家。
你在一家电子公司找着了工作,套句我们北京人的说法:你上岗了。自从你上岗,我们的
生活也跟着变了,你每天早出晚归,疲惫不堪,我知道,一开始是比较辛苦的,必须全心
投入,才能尽快跟上工作轨道。我真希望这段过渡期愈短愈好,等到工作驾轻就熟了,你
就能腾出时间继续搞创作,只有写出一篇又一篇的小说,你的光芒才能继续释放。
可我等了又等,你的工作只有愈来愈忙。你说老板赏识你,给你调薪,还托付你更重要的
差使。我当然是替你高兴的,毕竟你受人重视,我也与有荣焉,但我内心还是期待看见你
有新的作品。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娃娃,为了我,你压抑了自
己真正的才华,我应该衷心感激的。
孩子生下来後,你更加卖力地工作,也愈加受到老板重用,不久,我们就搬家到了台北,
还换了间大房子。你说,有了孩子,就要有房子,还要有车子、银子,加上妻子就是五子
登科啦!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麽俗气的话。你知道不?我多麽怀念以前那间十坪大的
小屋,怀念那穿梭在当铺、旧书摊、黄昏市场的日子?
我真搞不懂为甚麽,你突然就这麽发达了,我们的大房子坐落在高级住宅区,出门有宾士
轿车代步,要不是我坚持,你甚至想请佣人。到底是为甚麽?你不是师大国文系毕业的吗
?为甚麽能在电子公司里担任要职呢?
你渐渐变了,变得很爱说话,变得圆滑婉转,变得通晓人情世故。以前你痛恨交际应酬,
现在却说为了工作为了生存,不得不忍耐。可我一点儿也看不出你在忍耐,甚至觉得你很
享受。说甚麽招待客户,时常三更半夜全身酒气回家,兴高采烈地说哪个经理下流,哪个
总代理没酒量。就是不喝酒的时候,你也常说些令我皱眉的俗气话,甚麽为公司尽心尽力
却遭人嫉妒,在职场上要有成长,谁谁谁不识大体,谁谁谁专找麻烦,谁谁谁生涯规划有
问题……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事吗?你成天想这些低俗的事不觉得恶心吗?
我常劝你,现在生活上了轨道,你有时间应该再写点儿东西,别让笔生锈了,你说好,会
找时间,可是你却一个字也没写,到今天也没写。你是江郎才尽了吗?我不相信,我认为
你只是懒,懒得费心思去想故事,写文章,就是放假在家,你也是一直睡觉,睡醒了就吃
,吃饱了就看电视,不然就约人去打高尔夫球。你那像神一般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有一天,你告诉我,公司的张协理今晚会来家里吃饭,要我烧几样好菜。我惊讶极了,你
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会作做菜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接待这档事儿吗?原来你甚麽都
不知道,做了这麽多年夫妻,你甚至还提醒我:张协理是董座身边的红人,最喜欢红酒…
…
那天晚上,我算好时间,叫了餐馆外烩。那个张协理边喝红酒,边赞我手艺好,我简直想
死。我并不以不会做菜自惭,我恨不得立刻告诉他这是哪一家餐馆的菜。令我羞耻的是我
必须假装自己做的,而要求我假装的是我最敬爱的丈夫。
吃完饭,你和张协理到客厅继续喝酒,我收拾餐桌,打算收拾好就躲进房里,懒得看你们
那副嘴脸。没想到,你却叫我把女儿抱出来让协理瞧。我怎麽肯?推说孩子睡了,不好弄
醒她。我知道你不高兴,也不高兴我躲进房里。你们愈喝嗓门就愈大,我在房里都能听见
你们的对话。那个张协理一个劲儿自吹自擂,说自己关系多好,谁跟他是拜把的,谁又得
看他的面子做人,而你居然在旁搭腔捧他,拼命给他戴高帽子。你这样阿谀谄媚不觉得可
耻吗?你难道忘了我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里?你难道忘了前几天你还对我说张协理为人多麽
虚伪、多麽奸滑?
我难过地流下眼泪。我回想起当年出版社的杨先生来看你那一幕:他口沫横飞地劝你,讲
到口乾了也没有茶喝,你却双手横叉在胸前,嘴里叼着菸,板着一张扑克脸。这是同一个
人吗?
你终於送走了张协理。进卧房的时候,我假装睡着,因为我再也不想听你那些胡话了。你
静静地躺在我身边,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做戏给谁看呢?你知道我没睡吧?我要
是忍不住搭词儿,你是不是又要演那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俗套呢?不必,我也算认识你
了。
从那时候起,我每天都郁郁寡欢,怀念当年穷困却孤傲的你,觉得现在的你就像个陌生人
。当初我为甚麽要离乡背井来跟随你呢?原来只是一场虚空的浪漫。是你的小说构筑了我
的浪漫,既然你已丢弃了笔,我想,不如让我捡起来继续编织浪漫吧!
於是我开始写。
我变得愈来愈孤僻,整天关在房里写小说,甚麽活动都不参加,连女儿学校的家长会也不
参加,更别说你公司的聚会。你终於忍无可忍,把我痛骂一顿。我从来就不吵架的,完全
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争执,只是一味地哭泣。你说我有神经病,要我去看医生,我真想告诉
你,有病的不是我。你骂够了,又逼我一定要去参加几天後的一场宴会,说是庆祝你的老
板当选甚麽会的甚麽理事长,都要携伴参加。我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你一定不会忘记那场宴会吧?不会忘的,因为我让你大大的丢脸了。那天到场的除了有许
多你们业界的有力人士,还有政府官员,你拉着我一个接着一个应酬,应酬完一个,你就
低声对我说下一组的身分、称谓,然後走到下一组面前你立刻就眉开眼笑,高谈阔论起来
,不时装腔作势一番。我当时就觉得反胃,一阵晕眩。
在我还没从晕眩中恢复过来,又来到下一组客人面前。那人据说是经济部某局长,夫妻俩
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商场应酬,显得有些局促。你不停盛赞政府德政,用了许多华丽虚浮的
词句,大谈甚麽新园区规划,连我这外行人都听得出来,你根本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内
容,只是在玩形容词的堆砌。
那个局长显然对你那些话没啥兴趣,礼貌性的搭了几句,等你辞穷了,他突然说:你是作
家吧?然後说出你以前的笔名,还说他和他内人都很喜欢你的小说,站在一旁的局长夫人
害羞似地点了点头。有那麽一瞬间,我在你脸上看到了羞愧与尴尬,但立即隐没,代之而
起的是矫情的高深莫测貌。你微笑说:其实,我一直在创作这条路上,只是换了笔名。局
长问新的笔名是甚麽?你说:我用笔名写作,目的是贯彻一个理念──只有作品,没有作
者。我不想藉着作品出名,读者只要记得我的作品就够了,至於我是谁,一点儿也不重要
。你还说:之前就是因为我的身分曝了光,所以才换笔名,所以请原谅……我听到这儿,
忍不住当场呕吐了起来,一直吐到两腿发软,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就想离开你了。甚麽样的灵魂,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那些话?在你身上
我已经看不到一丝艺术的光华,只剩下丑陋的脏污的人性。我一句话也不想对你说,生活
中唯一支撑我的只有写作。我夜以继日地写,写出一篇又一篇只给自己读的小说。我徜徉
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在这里,我发现了自己的美丽与哀愁。
为了女儿,我一直不想提出离婚,如果不是那天偶然在书店里看见那本书,我到今天仍无
法下定决心离开你。那是一部短篇小说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部,扉页上还印着你穿着
西装,带着微笑的彩色相片──那微笑,就像所有成功人士的微笑。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今晚的月色很美,我突然很想念北京的老家,不知道爸妈过得如何,大哥应该退伍了吧?
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你曾经给我一个梦,这梦,我想,永远都不会醒的,永远永远,只
是,陪我作梦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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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森林
众卿平身!请山呼:富春江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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