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79528 (长颈鹿先生)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那夜。失眠(初po者,很期待回应,不怕批)
时间Wed May 23 00:25:52 2007
丑夜,已算不出是第几个这样的凌晨了,睡不着。於是选择卷蛐着,在书柜上,半眯眼
,观察着这一夜。
我是一只有淡棕色短毛的虎斑家猫。
漆黑的房里,墙上的冷气机甫设定六小时睡眠时间;有对眼球,正涣涣的,凝着它的澄
绿指示灯。这一夜,静的可怖。「匝、孜匝、孜匝……」床头传来阵阵金属齿轮的轻击,
是发自一只三十年老精工表。
「睡不着」,该是用这个称呼来命题吗?此项予他而言早已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自然作
息。接连大把个月,男孩(亦是供我温饱的「主人」)第一人称的肉壳,顺应自身的深层
意识从事作息,毫无作做,却尽与一般人们,客观定义的常态睡眠背道而驰。如此前提下
,这般迂腐的科学归纳,是否还能理性的将其「失眠」的释意,冷静的分类於常态的自然
范畴呢?
身为今夜的主角,男孩沉了半晌,关於这个谜思,同他以往的忧柔,答案还是没能立下个
突破性的假设,仅能暂且将这一切解释,归咎於「我『不睡』」罢了。不乾睁目獃卧着的
无聊,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麽,有的仅是没来由地的念头,他决意起身。
躬身,掀廉,启窗,望月;光溜的脚底,踩上冷冰的阳台地砖,因为寂寞,所以自掌末梢
窜来的,竟是一股冻入脊髓的寒澈。一个看来郁郁寡欢男孩正倚着干栏,茫然望空。前些
日子,他遗失了老大一片灵魂拼图,所以还挂着一副惆怅若失的悴容。他弄丢的区域,那
堆拼图,定义为爱情。
星夜下,男孩面对月亮,似是在无声的泣诉着他的情殇,可是月,漠然不答,他感到更加
的困苦纠结。然而却隐隐察觉,月那样翩然弯曲的弧缘,好像是在轻蔑的笑叹他的天真。
刹时间,男孩懂了!懂了他原来是不懂的,懂了自己方才走向窗边的初衷。他本来以为只
要把那一捆捆永远无解的空虚,埋进这片闇如漩涡的漆底黑夜,就可将它们全都弃置,到
另一与自身永无交错的谜样时空。
「错了!那黑夜之所以凄黯无底,全是我们心中卑微的恐惧使然。」,倏地,如同醍醐灌
顶般省悟,男孩这麽想着。「但虽拥有这般的心理,却也从望能藉夜,助己遗忘那些可悲
的空虚;所以我想,『黑』就某种程度而言,反倒是种安全的佐证吧。」我闻他是这麽悠
悠吟道。
悟了这点,见周遭的云雾渐散,如同经由排演一般的巧合,现出的即是熟悉的一轮美满,
现在他注视着那幅熟悉的月盘,却掩不住登时顿开的心情,恣意一抹,竟给「噗哧!」笑
了出来。随即向天问道到:「千里共婵娟,纵隔了千万里遥,彼此仍赖银月相系,这是何
等的相思情怀呢?那端的人儿,是否也在同片漆空之下?是否也被同片愁思笼盖?
「共瞻的月儿啊!你是否都听进了他俩人嘱咐的苦思,
且将它凝为了绵绵无穷尽的蕴光?或许,他们是这麽坚信的,我思亦也。
「话又说回来,若欲相神会於同片的漆空,今古非同,拜交通迅捷之便,却又多笼了层困
阻的二分之一时差筹码。由於惦着那隔时区的恋,没能於同宙之时观月……。
「我想,此种煎熬,或许也只有善感的中国人才懂吧!因为这颗行星是我族的镜,一副
千古非曾不光的澈镜!月球是死的,婵娟是活的,她有着,她的泪,她的慨,我想……你
也懂的。」,一边想着,伴着自语喃喃,见男孩不禁痴了。
之於情窦甫开的二八少年,失恋的痕疤,却是没能那这样容易痊合的……;青年的爱恋
是羞怯的青涩,又错综着无能定义的反覆的;同样乏味的场景、老梗般的惨绿桥段,仍持
续上演着。算了,也没甚大不了,就作失眠的消遣吧!稍调整了我尾巴的位置,侧过身,
接续方才的品味。
男孩窝回了温暖的床被,仍是「不想睡」,所以只好戴起耳机;轻拨了拨I-pod直
径寸多的同心圆,半强迫的阖上双目,闻猫王情歌立时自银河的彼端传来。也许,是因为
忆不起她那盏醇美的笑颜而惶恐,也许是正在拨放的那首"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让他多想,又者是因为临睡前那
杯杀千刀的特浓那提……。男孩极想要一声清啸,划破这一切无止尽的凄情。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因为寂寞,所以一个人听歌,却又因为孤身听歌,所以感觉分外寂寞。男孩卸下耳机,因
为腻了这种思绪,想要逃离,同一首歌竟还在放着。他索性滚下床缛,将後背贴着房间地
板,敞臂,膝盖支在床缘,轻轻的挂着。他淡吁了口气息,竟然又开始追忆起,漫无边际
的遐想。因为思念使然,所以更加的挣扎,仅冀望能够暂时逃过现实的围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知道他想了好多、好多,包括那女孩的生态、她的哲学。记得我曾听
他说过,他心疼透了她那早已伤重,却又爱死撑的笨潇洒,让男孩好想真正的守护着的女
孩。他这样的思念,这样的傻,陷沼难拔。
「喵-呜……」想到这节我不禁打了个狮子式的大呵欠。
交融着无谓的氛围,又是不知经过了多久,我忽感一愣,听见早与场景浑成一系的机械声
,止了,紧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马达回抽的水滴声;冷气停转,敲碎了这一夜动态的静
谧,也巧声的拆开了人们的思绪。
男孩曲身,转开小夜灯,他轻皱眉,因为澄晃的光线对现在的他而言,还甚刺眼,看见精
工表上的指针,一长一短,正稳稳的躺在褪金色面板,呈出一组无懈可击的直角。
「七月四号,凌晨三点整」。
扒起了这只老古董,他颈卧枕,微微舒开四肢,「嘿、呵呵……」他笑……,手表停了。
就说是破东西吧。
握着表、想着她;我见男孩终於安眠。因为,秒针不动了。爱情,是该放弃吗?天晓得。
但我想……只是发条松了吧!
不知是迄自何时,静谧暖和的空气,无有间歇,挟着浓醇的睡意,持续良久的攻势,缓
缓对我细长的瞳孔渐进挖蚀着;倦意被唤醒,夜猫的梦境逐步清晰,已困得要沉沉睡去…
…。
天光了。窗缛边隐隐渗进几丝含蓄的朝阳;朦胧中,我似是又这麽听到:「孜…匝……
孜匝、孜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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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骚人墨客滥情诀.文拙笔劣雏小生,诚冀先辈毋吝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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