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owfish (我波西米亚的青春)
看板politics
标题Re: 悍卫乐生疗养院上街 六步一跪走到总统府
时间Tue Jun 13 16:20:13 2006
在这篇文章的开头 还是要先贴一个网址
http://www.wretch.cc/blog/happylosheng&article_id=3528457
我相信当天游行现场所有人的努力
也都是为了争取这样一个沟通的机会
让大家了解新闻之外的乐生 捷运局恶意抹黑之外的乐生
还有 活生生的乐生人
上面板友提到的问题这个部落格都有详细解答
唯一没有回答到的是 如果今天sars 爱滋病患被隔离
我们是否应该声援他们 帮助他们?
我的回答是 我们应该。
首先 sars的传染途径是飞沫 爱滋病是血液和体液
所以应该受到"隔离"的是sars病患 而非爱滋病患
版友提到爱滋病患也应该被隔离
明显地看出社会大众对爱滋病的不了解与污名化
犹如五十年前对汉生(麻疯)病一般
再谈sars
sars病患被隔离的期间
我们仍应给他适当的照顾 同时也不可抹杀他作为一个人的人性尊严
且更因他为了大众"安全"及"期待安全的心理"而受到隔离 我们应当对他感谢
我相信这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普遍原则
乐生院民早年受到的不只是"隔离"而已
他们是从家里被戴上手铐送入囚车 沿途所经之处医护人员必在後喷洒消毒水
众人对他们犹如蛇蠍 父母亲友均不敢相认
进了院区之後因为当时并无治疗麻疯病之特效药
甚至台湾全岛都没有专门医治麻疯病的医生
让他们受到许多不当对待 犹如囚犯
在麻疯特效药问世之後
他们甚至被当作人体实验对象 在他们身上实验药物应该使用多少剂量
许多病患痛苦难当 因此寻短
乐生院每棵大树上几乎都有吊死过人
因为他们的"被实验" 麻疯病已在今日台湾绝迹
是他们做了白老鼠 才使我们免於麻疯传染的恐惧
後来医学上也证明麻疯病传染力比香港脚还低
且其传染机率与整体卫生环境息息相关
这些乐生院民的青春 梦想 尊严 家庭 都在这样的错待之下化为灰烟
我们不应该在晚年拆散他们的人际网路
他们已经没有了家人 他们彼此便互为家人
他们没有了家 乐生院是他们在世上唯一的家
城市发展需要取舍 但我们无权替这样的一群人做所谓"取舍"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 过去两年的强制搬迁动作已经又造成近十位病友死亡
若这剩下的一百多位院民亦遭强制搬迁
依他们的身体状况 恐怕在一年内便会凋零殆尽
(医学研究已显示老年人非自愿性搬迁的死亡率相当高)
版友说的进步城市 伟大美丽新世界 难道是构筑在一条染血的捷运上面的吗?
好 不耍文艺腔
即使从行政法的角度而言 将院民全数迁至新大楼的作为亦违反比例原则
其错误政策的产生更是捷运在台北发展时留下的余毒
其与当年规划路线时没有行政程序法有关
在行政程序法所揭櫫的行政公开原则下
诸如都市计划 捷运路线规划等行政处分应让人民有表达意见之机会
但民国七十七年的大众捷运法全部没有这方面规定
直到民国八十六年修法後才有规划路线之公听会这个程序
(虽然都市计画法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这方面规定)
台大火车社、铁道文化协会就是藉由这个程序才得以表示意见
在捷运松山线、机场捷运线选线规划阶段就介入施压变更路线
当年台北市政府在依法行政原则下虽未考量古蹟保存
较早期铁路改建工程局台北火车站地下化专案也完全没有考虑保留旧台北火车站
捷运淡水线也将当年台铁淡水线的火车站拆光光 只保留新北投车站(但是在彰化)
这在现下来看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像高雄旧车站耗费钜资迁移保留
甚至是将来台中铁路高架化仍会保留台中旧站
但在当年就是这样
乐生问题可说是当年体制留下的问题(新庄线为八十三年间规划完成)
再回到六步一跪这群人好了
我们这样做的动机 不是矫情 也不是作秀
(作秀这麽累值得吗? 其实我到现在下楼梯都像个残废 半夜睡觉还会被大腿痛醒)
是想藉由这样的苦行体会院民们万分之一的痛苦
学着放下自己的身段
也让所有观者思考 我们该不该对这样一群手无寸铁的人如此残暴
当初也有争论过是否会造成不跪的人不舒服 产生负面效应
但最後还是觉得没差 就这样吧
就我们和乐生的感情而言 我们无须作伪 这就是我们想为这块土地作的事
能够引起讨论 让更多人了解这件事 更多人关注它 甚至来这里走走
最终能够改变这个城市的政策思维
让台湾脱离开发中国家的粗暴轻率之气
留下这块美丽的角落
我们的心愿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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