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onysus (走自己的路)
看板politics
标题婚姻移民 台湾第五大族群
时间Tue Jul 27 08:51:05 2004
联合新闻网
胡志明市,从法国殖民时代就种下的成排参天大树,大概对脚下这样的场景已见怪不怪了吧:早晨不到八时,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的白色围墙外,早已人车杂沓,长长的人龙在入天古树和白墙间逶迤前进。越南女子傍着台湾郎排队,小贩机伶地穿梭叫卖一包包的「台湾槟榔」和「台越会话手册」。
看对眼 比手划脚嘛也通
一对对男女,比手划脚问对方:要不要喝水,热不热?他们已经决定:「我们要结婚。」他们是来办结婚面谈和签证的。
卅岁、来自台北县贡寮的郑文杰是其中之一。晒得黝黑皮肤和分明的五官让他看来像印度明星,在人群里和他白皙、美丽的未婚妻,廿岁的黎氏丽站在一起,十分抢眼。
「在台湾谈了五、六次恋爱,太累了。」郑文杰说,决定娶「越南的」,母亲哀怨地说:「生你这呢缘投,哪会要去娶外国仔?」但来越南见到黎氏丽,母亲也「呷意」,她说阿丽看来「乖乖的」,不像儿子以前交的,「一个星期刷附卡刷廿几万元」。
郑文杰说,「一看到阿丽,我的心砰砰跳。就决定了。」他开怪手赶工地,一天可赚六七千元,不用谈恋爱,看对眼就结婚,「足幸福喔!」
台湾郎 一表人才多得是
这是台湾郎下南洋娶亲的新典型。在过去「不是老就是残」的刻板印象之外,年轻化、学历高、渐都会区,是近年台湾郎的新趋势;跨国娶亲,由「不得不」的需要,已成「干嘛不去?」的风潮。「好手好脚的,一表人才的,多得是。」另一名准新郎刘志鸿说。
驻胡志明市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处长吴建国说,「我们一个月至少办一千名越南小姐嫁到台湾去」,每年以一万三千名的速度增加,估计两年内,在台越南女子就会突破十万人。再加上印尼、柬埔寨,还有为数更多的大陆配偶,一群以女性为主的新移民大军,已藉着婚姻悄然进驻台湾社会。
唱乡歌 吆喝吃越南河粉
越南女孩的歌声,在南投县鹿谷乡,海拔七百公尺的冻顶茶园响起。摘着台湾国际招牌产物的「冻顶乌龙茶」,嫁到台湾第三天,越南女孩阿福就背着茶篓、双手拇指黏上刀片,在晨雾中成了曾经象徵台湾意象的采茶女。
随着女性移民潮,台湾采茶女斗笠下的脸谱已经不同:有越南女子的白皙脸庞、泰国小姐的幽黑大眼、还有印尼姑娘的褐色微笑。唱响茶园的山歌,在客家歌谣之外,多了泰国小调、印尼民歌。不同国籍的采茶女群聚各自用母语交谈;收工後,吆喝着:去吃越南河粉,捧同乡的场哟。
山顶茶园里采茶女的脸谱与歌谣的变化,正是台湾社会人口变貌的缩影。
十多年来,从离岛的澎湖、小琉球渔村,到台湾中央山脉里的水蜜桃园;从都会边缘的菜摊上,到夜市药炖排骨、沙嗲的摊子後头,都有她们的身影。
越南国语、印尼腔的客家话,声声提醒:芋头、番薯之外,还有一群女性移民,在台湾社会底层,注入她们的生命力,更为台湾喊得震天价响「族群融合」口号提供试炼。
根据内政部最新调查,藉婚姻在台湾生根的女性新移民约卅一万人,包括大陆配偶廿万人、东南亚配偶十一万人,人数足可成立一个市镇,或支持出十多个立委;再加上她们所生的「新台湾之子」,将改写台湾族群轮廓。
卫生署统计,每百名新生儿就有八名是外籍配偶所生,为台湾疲弱的生殖力打了强心针。「如果没有她们的生产报国,台湾人口老化得更快。」社会学者薛承泰说。
「现在,我们乡下,四界拢嘛是『混血儿』。」花莲县客家村落丰田村娶越南太太的青年阿风说。他本是外省「芋仔」加客家「番薯」,据说外婆那一系可能有平埔或阿美族的血统。他对家族历代「品种改良」很有信心。
「台湾原本就是移民社会,」研究移民与移工的中兴大学副教授王宏仁说,只是我们习惯了「汉族中心」思考,争做台湾主人,忘了大家原本都是移民。
台湾大学地理环境系教授周素卿曾对学生做个小调查:「亲戚朋友有人娶外籍配偶的,请举手。」结果,六七十人的班,几乎三分之二的学生都举了手,连她都惊讶。外籍联姻已是普遍经验了,但台湾社会在政策上、心态上都准备好了吗?实情是,许多人视外籍配偶为「外来种入侵」,「影响人口素质」的指责一直跟着女性新移民。
添新血 生育歧视跟着来
台湾第一个外籍配偶组织「南洋姊妹会」理事陈雪慧说,政府想尽办法补贴生小孩,一边却每年编列预算让外籍妈妈少生,只要避孕和结紮,就可获得二千五百元到一万元补助,比照残障者及低收入户,逻辑同样是「素质差、养不起」。这竟是「人权立国」政府的作为。
在芋仔与番薯争议之外的外籍配偶,以人数言,她们已经是台湾的第五大族群。不欢迎外籍配偶的孩子,正好照见台湾社会对新移民种族与阶级、性别上的多重歧视。
「台湾已是多种族社会,这是台湾的新经验,我们得重新学习。」王宏仁说。移民带来新文化、新基因,如何丰富「台湾新故乡」人口和文化面貌,是台湾人的新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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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是历史的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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