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new7.com.tw/weekly/old/492/article019.html 要追就责任连，蒋经国也跑不掉！ 文／邱家宜(中部传真) ----------------------------------- 彷佛受到诸神诅咒，贺伯台风过境台湾已超过一个星期，山区 的土石堆中还有逐渐散发腐臭的屍体等待挖掘；沿海地层下陷 区，灾民起绉的双脚仍浸在越来越脏黑的未退积水中。以往台 风过後媒体最喜欢报导的菜价飞涨新闻，在与不断更新的受灾 死亡失踪数字，以及山区道路、桥梁数以百计的毁损、崩塌相 较之下，显十分微不足道。 官方的检讨报告开始陆续出炉。基本上，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承 认与风灾责任直接相关。一位认真思考的检察官最後可能会发 现，宣称没有责任的政府各级单位「统统有罪」，因为一连串 由国土规划欠缺、农业政策误导、土地利用分区执行不力、山 坡超限利用未取缔、官商勾结掩护违法开发、无能管制超抽地 下水、以及盲目开凿道路无视生态破坏。这整个行之有年的共 犯结构，再加上防洪水门、抽水站工程品质不良、维护管理不 当，於是乎当台风来袭，真正的灾难终於光临了。 南投山区死亡者众 这次受灾最严重、死亡人数最多的南投山区信义乡和水里乡新 中横沿线(注 是上次贺伯 这次还是一样)，近五年来，早已是 国内环保人士眼中，生态保育的 典型负面教材。沿着新中横公路水里支线（台二十一省道）向 北，信义乡这次已知受灾最严重的神木、同富、丰丘三村均位 於路旁，受损不轻的东埔望美、望乡、罗娜、自强、爱国诸村 。也都分布在附近。新中横连接了这些聚落的对外交通，却也 连接了它们在风灾中共同的厄运。 受保育人士批评有年的新中横公路，是蒋经国时代就修筑的， 当时蒋经国答应地方政要修路来发展地方。至於後来学界、保 育界对此路破坏生态的各种批评，当时根本还未进入政府官员 的脑袋中。民国七十六年，西段嘉义、玉山段（省道台十八线 、亦即阿里山公路，旧称「面粉公路」）拓宽、及北段玉山、 水里段（即台二十一线）完工後，本来要接着兴建东段玉山、 玉里段，但因该段道路将通过玉山国家公园心脏，严重破坏生 态，当时的政务委员费骅表示反对，才劝阻了下来。不过已经 完工的部分，仍旧为阿里山和玉山山脉带来可怕的生态浩劫。 换句话说，如果真要追究责任，当时做出决策的蒋经国，恐怕 也跑不掉。 不当开发带来灾害 由各地传来的伤亡报告可以明显看出，信义、水里的死者几乎 都是因走避不及被山上冲刷而下的土石流给活埋的，山区死的 人比海边多，贺伯带来的土石灾害远甚於水灾。 新中横水里段的开辟在地质学家眼中，根本是一件甚为不当且 很危险的事。以穿越同富断层路段来说，位於同富村附近的同 富断层，地质条件十分脆弱，同富以北以往根本没有路，更完 全不合适开凿柏油路，勉强开路的结果，平日路旁山壁即落石 不断，遇雨更糟，公路单位每年都要投注大把经费进行维护、 抢修，行车险象环生。看过水里支线同富附近山壁在平日就土 崩石碎有如正在开挖的矿场的奇景，对贺伯台风中的土石流从 何而来也就不难想像了。 根据一位了解开路过程的同富村村民指出，由於沿线都是陡峭 山壁，为了开路施工便利，工程单位采取炸山爆破方式，所产 生的大量废弃土石则任其散落山谷，不但破坏植被，而且淤积 河谷，更助长了风灾时的土石流威力。新中横公路对环境的破 坏如此显而易见，更糟的是，由於进入与外送的便利，公路带 来了观光的人潮，也带来了高山茶园、菜园、果园、槟榔园等 高山经济作物、特产店、小型制茶场、餐厅、旅舍等高山违建 也应运而生。 只要曾经坐车经过这个路段的人，大概都会对路旁陡峭山坡地 被彻底开发利用的情形留下深刻印象。根据法令，坡度超过二 十八度的地区是不能进行农耕的，新中横沿线的山坡地摆明了 是违法开发。倒底是谁准许开发的呢？！违法行为为何不见取 缔反而日益孳长呢？ 由於高山经济作物和观光商机，为偏远山村居民带来旧有产业 型态难以匹敌的丰厚收入，地方政府往往明知有问题也睁一只 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就像台湾省长宋楚瑜所说的，老百 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自古以来莫不如此，言下对山区居民 滥垦与沿海养殖业超抽地下水的情形亦不忍苛责。不过风灾的 教训却提醒了我们，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前提是必须至少能 顺应大自然法则的营生方式，而不是抽光、剥尽的抢夺式开发 。 山中开路代价惨烈 超限利用的山坡地在风灾中不但造成了数十人被活埋惨剧，夹 杂大量泥沙的洪流滚滚而下，使得下游水质急剧恶化，浊度大 增到无法处理的程度，导致石岗水坝供水区域连续数日全区大 停水。做水灾，结果老百姓却导致无水可用，比发生乾旱时还 惨。可以想见，等到水库的水浊度降低了，也就意味水中泥沙 沈入库造成淤积，水库方寿命又要缩短个几年，山坡地不当开 发的恶果，在这次贺伯台风中可以说一一显现。 与灾情严重後果关系密切的新中横公路，在贺伯之後，共有近 四百处路段受损，用「柔肠寸断」仍不足形容其惨状。据估计 ，如要修复需花八亿，约合当初修路经费的三分之一，这样一 条维护代价昂贵又加速生态破坏的山区道路，到底反应了怎麽 样一种开路文化？！ 台湾的中央与地方官员向来喜欢开路，原因不外乎修路一来立 竿见影，可具体列入政绩，二来有工程才有「油水」，一向是 颠覆不破的原理原则，不怕路断，断了再修，就怕无路可修。 就这样，道路建设往往成为地方政治酬庸的筹码。虽然横贯公 路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和环境成本仍有待评估，但生怕没有工程 可编列预算的官员们，在中横、北横、南横之外，还要修筑新 中横、新南横。事实上，除了南横一年中有半年都坍方不通， 北横的使用率也很低，横贯公路往往成了以游憩功能为主的道 路。 新中横的开凿为信义乡带来了高山经济作物，十年来不少居民 因而致富。但这种随道路而来的高山农业，却如同向大自然借 高利贷，眼见灾区被土石掩埋的新建楼房和进口轿车，才惊觉 乡民的富裕是建在如此脆弱的基础上，这次大自然可是连本带 利统统要回去了。 靠山吃山不是办法 由灾民自行用Ｖ８拍摄的风灾纪录片中，可以看到雨水由聚落 驳坎道路如瀑布般直泻而下，缺乏良好植被的坡地，成为豪雨 後的排水路。高山作物对水土的破坏实在太大了，但是政府真 的能拿出政策和作法来彻底解决问题，让农民转业或变更生计 型态吗？如同西部沿海超抽地下水进行养殖造成地层下陷的情 形，山居和海边的问题相较於台北县，检察官可具体追出失职 官员加以起诉的状况，可能要严重得很多，因为由开路、用路 、开垦、管理的整个共犯结构，不只是冰冻三尺，而且株连无 数，整个南投靠山吃山、如今把山给吃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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