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轻忽．沉重 ＠不爽客 　　二月，刚过完年，台北街头增加不少的制服和书包，看来已经开学了，过往匆匆间， 一胖一瘦，两个年青妇女，提着大包小袋疾行而过，胖的缩着头说︰「冷啊，今年冬天真 冷，坏年冬，去年煞死，今年先是疯牛，又是禽流感，再搞个鱼流感，大家都得吃素了。 」「那刚好，省了你不少减肥的钱啊」，瘦的嘲弄着说。 　　街角一家槟榔摊前几个中年男子面色凝重，一个说︰「干，什麽时候了，还不搞个活 动动员一下激发选票？」「月底，老人已经在搞手护台湾」，－另一个说。 　　「干，他怎麽老要插花？这种活动我们条仔脚出力又拿不到钱，做白工，动员的人不 够还要被酸，干。」 　　「年底选立委卡刺激啦。」 　　不远处的咖啡厅内，同样的几个中年人，同样的面色凝重。 　　「选情预估完全胶着了，下月他们还要搞全省大串连呢，我们不能没动作啊！」 　　「放心，稳中的，你看陈由豪不是准备出来掀他家的底，嘿嘿，不过阿圆的招还没出 完呢，以前我们执政的时候，国安局调查局估票都准的很，只怕到时民调差三趴(%)以上， 阿圆又不知要出什麽招。」 　　「对啊， 上个月的时候，以前主席的弟弟，就听说，到时真这样，他大不了买个糊涂 老兵打那个轮椅婆一枪，以後天天去澳门爽也没人管了。」 　　「那他不敢啦，他家是老婆当家唉。」 ＊　　　　　　＊　　　　　　＊ 　　晚上快到十点，门开了，女儿进门，书包还没放，妈妈立刻说，「去那里了？别在外 面混那麽晚！」 　　「我那有混，在家能念书吗？每天电视开那麽大声，看来看去还是看选举！我不回来 也没人打电话关心我！」女儿没好气的答。 　　坐在电视前的爸爸，头也没抬，拿着遥控器和手机，嘴里叨念着︰「短讯支持你们二 的怎麽这样多？一定是做假啦。」 　　「夭寿，那ㄚㄋ？」--老太太边看电视边流泪。 　　「好加在没事情啦」--旁边媳妇温柔的握着老太太的手说。 　　另一头老先生激动的说︰「没事情？拿枪杀总统还没事情？电台说是蓝的怕输掉，和 阿共要杀我们的阿圆！」 　　「到底怎麽回事，有人说地下电台散布枪伤是我们干的…甲打乙的电话。 　　「妈的，选民不会那麽没水准吧，真要杀他会打头嘛，杀手怎会知道他没穿防弹衣？ 打到肚皮裤子还不会破？还用土制枪，弹壳还故意丢在现场，苦肉计嘛…」乙答。 　丙打来…「快告诉你的亲友，假的啦，你看，出这麽大的事，拖延两三个小时不出来 说清楚讲明白，也没人从台北飞去…半夜才发表录影谈话，搞飞机呀…」 　　「我下午看觉得怪怪的，怎麽部长院长还会大笑????会不会是刀伤还是雷射切口???? 甲又打来。 　　「应该是枪伤啦，慢速车近距离吗，还是可以打得准的，嘿嘿…」，乙答。 一群人电话轻松的议论着，好像是远在非洲发生的事件。 ＊　　　　　　＊　　　　　　＊ 　　「这事疑云重重，要不要发言建议停选？妈的，中选会怎麽这样快就决定继续选?那 黄老头最听他们的话了，没人交待他绝不敢做决定的……」蓝A立委。 「他不是黄老头，他早改姓绿了，能不能停办要查法律，还有这时候建议停选，如果 不被接受，不是难看吗?让中间选民觉得我们怕输欸…」， 蓝B立委。 「找大姐大出来扮黑脸，反正她也不是我们党的，要骂骂她…」蓝C立委。 　 出门前，脸色铁青的丈夫对妻子说︰「你要敢投蓝，今天你就不要回家！」妻子低头 不语。 女儿说︰「这两组人有几条政见你们都不知道，还去投票，你们的选择是基於认同理 想？那候选人的理想是什麽？你们两个就像某个候选人一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心态。 」但出门的两人，各自忙着在胸前贴纸，谁都没听到，一如烙在他们心中的符号。符号吻 合的人，违法算什麽？符号相反的人，一无是处。然而忘记了︰一个民族的伟大，在於他 的平等，法治，包容。口号只能自我麻痹，无法检视目前看看未来。 ＊　　　　　　＊　　　　　　＊ 　　一号一票，二号一票……。 　　验票…下台…抗议…冲击……！ 　　「可怜呦！这麽湿冷睡街头，年纪这麽大了不怕会生病？」 　　「干！输不起！喜欢去是他家的事！最好通通冻死…」狰狞的嘴角流露的仇恨，简直 看到了一堆杀父仇人。 三月底的街头游行，虽然说是要比两周前规模大，虽不至於小猫两三只，但到场的人 数明显减少，而且气氛怪异，活像送葬，人群中不时传出下台下台的嘶吼声，宣泄在台北 阴湿的空气中。 「干！他们会上街头我们不会？我们可是街头的老祖宗呢，拿香跟着拜……」一边喷 着槟榔汁的嘴，一边喷着怨气，好像他也面对着杀父仇人。 ＊　　　　　　＊　　　　　　＊ 　　「就职那天，他会不会再说四不一没有？你转告他，他要敢说了，我就率众包围总统 府。」过气的绿大老问年青童子军的绿立委。 　　隔天，推动罢免案在各地开始连署，上电视的大姐大说︰「当选有争议，人品有瑕疵 ，违法推动公投不过关…所以我们要…。」 　　再隔二天，大姐大突然死亡，阿圆出来谴责暴力，语带哽咽的诉说大姐大参与党外时 代的光荣贡献，并说︰就是动摇国本，我们也要查清楚。 　　在美国的李博士又接到电话请他来协助查凶案，但他摸着上次被丢鸡蛋的脸说︰「你 们会要真相吗？你们一向不是未查先定案吗？」 　　消息热闹了几天，沉寂，沉寂，一如这个苦闷的都市。 ＊　　　　　　＊　　　　　　＊ 　　午夜，一小队武装军人突击官邸，枪战中，几乎全部当场被击毙，检视的军官，不敢 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军校同学的屍体。 　　他那知道，台湾人杀台湾人的序幕才开始呢！ 　　没人再谈政治立场，避免突然被袭击，以往符号颜色鲜明的人，出门穿防弹衣还要保 镳，台湾就业市场突然增加一些新职务。 　　但如果是身边的保镳开枪呢？ 　　那只能发给保镳土造手枪和分别是铜和铅的两颗子弹，同时祈祷他的枪法别太准。 　　在这个外求独立内求统一的社会，赶紧涂上颜色保护自己嘛。 　　什麽颜色？猪脑啊你！ 　　立院讨论是否修法让人民合法拥有自卫枪支。 　　报载阿圆希望双方谈三通，中国置之不理，根据小道消息，阿共对老美说︰「你们相 信那些台湾第一的人吗？两边默契维持现状，九二共识，四不一没有，都是他们说的又推 翻了。老美无言…。」 　　电视新闻台没啥好看了，枪击，凶杀外，都是些贱卖国企.金控合并，财团当家，捞钱 大赛的消息，被政变吓过的阿圆很少露面，现在他要处理的，就是这些手上有枪的。 　　军队改革？没问题，我们有诺贝尔奖得主，他什麽都会，於是李博士开始执掌军改。 　　外省籍军官警官大量退伍，钱先领到手，说拜拜，留下来有前途？ 条仔脚的聚会少了，因为颜色慢慢统一了，失去贿选与激情的选举，不好玩。 　　投票率低，低…再低。 　　杂色的人慢慢都消失了，很好，通过任何法案，只要你阿圆说一声，台湾之子嘛，要 不要规定大家都穿绿衣带绿帽，啊，爽就好。台湾第一！万岁！爽！干！ 　　钱不够？发债啊，什麽超过上限？修法啊！ 　　又不够？先停发那个死人骨头的年金不会吗？ 　　还不够？不会加税，你是猪啊？ 　　两年，忘的人忘了，但记得的还记得，终於，台湾第一的人又要公投了。 　　啊！你不知道要投什麽？你还能活到现在？ ＊　　　　　　＊　　　　　　＊ 　　就在当夜，美国国会压力给总统转到太平洋总司令。因台湾请求发出提升战备令，熟 悉解放军战史的他知道在若干年前，三十多万中国军队避过美、俄的卫星和电战单位监控 ，战略奇袭了北越谅山，造成两强国的颜面尽失，现在太平洋西岸的美军奉命全天全频道 ，监听中国军队电讯。 　　但帐单私下转到台湾国防部，让这位接任的新部长(该说是新新新新部长，换到第四任 了呢！)心痛了一夜，但他永远想不到，再下来美军二个航母战斗群巡弋台海二周的代价， 是必须高价购买美军的系统，相当於每天要付二亿五千万…美美美金金金。 　　钱花过了，时间到了，船也走了。 　　倒霉的老美，在日益棘手的北韩，两伊问题上，对中国依赖日益加深，迫於国会通过 的台湾关系法，不能不给台湾面子。(咦，你们不是一直如此吗？)还好面子之外还收了大 笔美金，军火商赚钱，大家有份嘛，但给中国的却是里子，中国早非二十年前的吴下阿蒙 了，中国军方获得到美军巡防台海的标准程序，而这程序的前提是，台军必须独力作战三 周，不被击败，附赠的大礼是情报人员买来的，台湾用美军武器的重要参数。 　　参数是什麽？简单说，等於金融卡的密码啦…。 　　台商会长又被礼貌的请到北京︰「虽然你们台湾一年要赚我们大陆二百亿美金，给你 赚没关系。同胞嘛！都是中国人！不然叫你们阿圆把祖坟挖回去，我们的底限只是不要搞 独立，不好看嘛。别搞得我们的领导没下台阶。虽然现在你们政府推动公投搞台独，但请 大家放心，政府会照顾台商。」 　　虽然有少数台商不见了，但没人敢问他是返台是被软禁了…还是…？ 　　大国态度暧昧，更有表示早就说过台湾执意公投後果自负了，少数小国表示如中国掀 起战争就抵制不参加奥运，中国表示这是内政，各国无权插手。 　 美军再来？面对中国不惜决一死战的强硬态度及上百艘的各式潜舰，美国国会也还在 激辩当中，美国子弟为何要上战场？三周从那天算起？这次美国出兵军费要怎麽算？台湾 军售钱都付清没？他们还有多少钱可以买武器啊？！ 　　公投终於通过了，台湾终於独立了，总公民数一千三百万，居然有一千万赞成，爽啊 …爽…爽！ 　　妈的，居然还有三百万票敢反对，都不要被我们查到是那些卖台台奸干的，干，干， 干！台北的夜空再度被燃亮，庆祝活动贯穿整个夜晚，更贯穿台湾南北，人民当家了，台 湾第一，万岁！ ＊　　　　　　＊　　　　　　＊ 　　第一炮是由电磁波幅射弹打响的，瘫痪了台湾的电力及所有指管通情系统，第二波攻 击前，起飞了部份战机，在空中盘旋却找不到万恶的共匪决一死战，等油料耗尽，机场却 无法降落了，转到东部佳山，地道口早就被炸瘫了，进不去也出不来。 　　阿圆去拜访八十多岁的前前前…行政院长，这位八二三炮战曾在小金门死守保卫台湾 的江苏籍老将，拒绝会面，原因是他永远记得被阿圆的群众戴上卖台的帽子，这是他一辈 子的痛和不解。 　　年轻高阶军官(大半都因省籍因素)慌乱了，他们快速的拔擢，造成没指挥应变能力， 与他们的意志无关，可惜几年来好几兆台币堆起来的现代化海空军…。 　　半夜被叫醒的阿圆，在侍卫簇拥着，匆忙推着轮椅上了空军一号，被（共匪）打过一 枪的，再被打的话，台湾很多人又要哭的。 　　驻在武汉的第15空降军出发前，司令大声说：全世界只有中国伞兵有军的编制，养兵 千日用在一时，目的就是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各位不要辜负了祖国人民的期望。 　　出发前精神动员时，师长对部队说：台湾军官都是不入流的人才去当，我们解放军是 祖国千中挑一的，老美统计过，我们的智商比他们平均高二十，光凭我们空降兵从台北打 到高雄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连长在跳伞前对士兵再三说：台湾人都是硬骨头的人，刀枪很难入，所以你开枪打一 定要多打几枪看看，免得打不死啊。 北高两市沦陷… 共军会师台中… 美国国会还没通过… 台北立院也还在开会…﹙啊！对不起忘记说打架。﹚ ＊　　　　　　＊　　　　　　＊ 　　银行贴着四万元换一元告示前，排出一长排老头老婆队伍，巍巍颤颤的手中拿着大叠 纸钞，等待换钱，门口端着冲锋枪的解放军表情肃杀，和墙上（柔软对待百姓强烈镇压刁 民）的标语，互映成趣。 　　驻防的三十一集团军，大部份的人都会说闽南语，出发前政委严肃的提示︰「台湾都 是刁民，你有危险怀疑时先开枪，他们不承认是中国人的，打给他死没关系。」 　　後来到的士兵被告知带泳裤来，这里海岸线长，海水乾净，(但水中如遇到屍体，那另 当别论)。 　　「危险刁民？没有啊，台湾只剩大约400万55岁以上的人口，安全啦，很好玩的…， 陆续会有八百万操着各省口音的民众移住台湾…」一年後年青的士兵写信回家。 　　解放大道(对啊，以前叫凯达格兰)底的红楼，是中国民众到此一游必观光的点，与对 岸远华案的红楼相互辉映，导游介绍词也是千篇一律：日本总督…两蒋…晚年……李等会 …阿圆…抗争…黑金中心…伞兵…弹痕…。 　　留下来的人固然庆幸不必去修补地球或流浪国外当台劳，但是，年老动作慢，洗盘洗 碗老是被骂到臭头。 　　甘肃新疆西藏内蒙，偏远各地常常都有火车专列抵达，每个站卸一个车厢，这些来参 与开发大西北的新移民，但他们似乎并不开心，也经常要和原住民起冲突，他们最被看不 起的，其实只是他们自命优越却什麽都不会，几个村长已在打赌，明年开春前，这些草莓 族还剩多少人，听说今年赌盘最接近的是50.1%，剩下的还有49.9%被寒冬大将军收编了。 ＊　　　　　　＊　　　　　　＊ 　　居住在美国西岸的大都市，电话常会没人接.即使偶尔「千山妹妹」接到的，也都是些 正反两面的恐吓或冻蒜。她和当过中国小姐的老朋友，就算在同一个都市，也少有往来， 唉，都怪两人老公数十年的恩恩怨怨。 　 在日本看到「等会太郎」的观光客，叙述他拉着路人叨念着他昔日当＊＊之父时的光 荣历史，但日本人只在嗨嗨的礼貌声中，走避。 　　大西洋城赌桌上，矮小的东方富豪，操着烂英语无悔的一掷千金，一如他昔日＊＊之 子时，随兴押注二千三百万人生死的气魄，即使电话那头传来他在华尔街炒股婆娘的沙哑 叫骂声，他也只简单回应︰我就是不回去，赢是算我好运，没是爱安怎…而他习惯下大注 前，总要摸摸胸前挂的铜铅合金铸成的小弹头，那曾带给他无限上纲权力的幸运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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