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clou (你们最好全都去死)
看板poem
标题[创作] 恐怖时代:修订
时间Fri Aug 31 00:56:18 2007
「我难道不是一直默默地借监着它,
甚至在我一再一再试图同它疏远时也如此?」
--Michel Foucault
剧毒的星空熄灭後,甚麽也都不賸了。
漫血的平原,与天空与麦田中间,我们坐着,
我们萃取砂蠍的毒液,
滴点死去的眼睛。
再不给它一面光监的镜,不让它看清,
河谷已泛滥成多麽悲惨的样子。
蕈状的花开了许多许多次,
被鞭笞许久的人,找不着曾隶属的村庄。
半座金字塔高的荫影,覆盖我们,我们睡在谷底。
算尽千万日光,
只为筑起那硕伟、庞大、别人的梦。
当河水淹过纸莎草,
久经曝晒的枝穗爆裂开来,
浊流,脱去我们身上薄薄的羽衣。
堤岸外,洪水磅礡拍打,擂起播种的歌。
丧钟催促日头,
即使我们射出浸毒的箭镞,也不及追赶它。
很快地它敲响三百下,或者更多--
益发荒诞的事!
我们拿血管编成花环,给裸体画上斑纹,
任黏菌攀上我们的眼睛,
假装自己穿着不存在的衬衣款式,
好像演一场旧式的戏剧。
是甚麽从我们中间飞鸣而过?
水面多麽宽阔,令我们渡得疲倦。
河,是谷的巨脊。
金字塔前,士兵拿敌人的眼睛装饰枪缨,
於是我们追逐那些,开始奔跑--
奔过毛毡底下破碎的孩童,奔过倥偬的兵火,
沿路捡拾圣甲虫遗落的金翅,
啊,穿破裙的女人,
错过了欧西里斯城的地下入口……
创造文字前我们已认识谎言,
勾勒众神的战场,壁画,铸刻在瀑布旁的历史,
杀戮与霉臭,并不改变我们的脸。
啊,那时,金字塔尚未完成……
午後旱热的气流当中,飞起一只纸鸢。
一种假的、谐拟的航行!
往高塔上的花园,盛大的海市蜃楼。
我们将粪球推上那原是以砂筑成的梯阶,
一刻崩坍,
底下,蛇类狂舞着向我们进逼,展示苹果--
带棘的鲜甜。在晦浑不清的水滨,
我们紧揪线头,
让纸鸢同旗语对话,告诉它们,
这里已开出砂色蔷薇。
然而旗语--能否形容天空,鬼蕈之云,
甚且雕像渗血的眼睛?
惧日的蜘蛛躲进骆驼胃里,
牠啃咬时透漏悲鸣,好像我们共同的命运。
远远地,盲眼占卜者往村里走来,
他给亡灵写诗,又要教我们古老的解剖学知识。
拿预言在镫骨上敲打,
同我们叙述王陵的秘密。
一种饥饿,一种死亡,一种永恒!
陶罐中的亚麻布缠绕仔细,语言碎念传递。
风乾躯体头颅,
把心脏浸渍在洪流必经之处,
未及建成的金字塔底,
生存,犹似一场不曾到来的风雪。
豪雨之後,河谷势将泛滥。
即使在试图同这些疏远的同时,
我们一直默默地借监於它。
究竟是甚麽--从我们中间飞鸣而过?
猎人与鸟,军队与叛徒,砂蠍觅求藏身的石砾,
他们在星空下等待,情侣般相互寻找。
看哪,死亡,
那些树顶的猫,河中的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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