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第一轮是嚐鲜，第二轮是回味，第三轮该叫做品酌。 说起来仙四推出的时候，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买来玩。 忘了是为什麽，可能是因为当时的课业压力，也可能是因为仙三带给我的失望── 仙三的故事实在不是我的菜。 所以等到我有时间来玩仙四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热烈的时候。 但说真的也没什麽不好，安安静静地反倒给了人沉淀故事的空间。 看着五代也即将推出，如今想来为这个故事，留下点什麽。 * 虽然在仙四之後不是没有武侠/仙侠的作品，我也玩过了云之遥跟古剑奇谭。 唯单就故事而言，比之仙四却少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感觉。 其实说仙四的故事「刻骨铭心」是很奇怪的。 说真的，仙四的格局很小，只是围绕着一个修仙门派过去到现在的故事。 没有壮大的轩辕剑五三部曲，也没有古剑奇谭辽阔的世界观设定。 但或许只因为他小而精美，所以才会印象深刻。 因为四个主角都跟主题、跟故事息息相关，我觉得这是编剧非常厉害的一点。 不敢说我玩过的RPG多，但我很少玩到这种类型： 所有人都跟主线剧情紧扣在一起，不是除了主角外，其他人就只是队友/打手。 说起琼华派牵连起的恩怨，天河是当年主事者的儿子，又是如今大魔王的结拜兄弟、 紫英身为琼华弟子、梦璃为幻瞑界少主， 要说跟主线关联最少的菱纱，故事也巧妙的安排她担任了望舒剑宿主。 四人的身分都跟故事有着紧密关联，而且是「退无可退」的身分，无法逃避眼前的状况。 再来是价值观的部分。 感觉上，在这之前，很少有游戏会去强调角色的「价值观」── 不要被玩家批没个性没造型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四代就却这点侃侃而谈。 所以有了我们熟悉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生尽欢死无憾、人妖平等... 而且这并非是各说各话，角色之间拥有价值观上的共鸣或是抵触。 这些价值观不但维系了主角们，也维系起了跟故事的互动。 可以发现，剧情每个地方安排都是有用意的。 为什麽梦璃出场就要放那麽刁钻的迷宫？为了要说明她从小就难以信任一般人。 为什麽陈州要安排琴姬的故事？为了带出生尽欢死无憾。 为什麽会有即墨的花灯烟火？为了让尚有磨合的紫英跟三人拥有真正共鸣的友谊。 我在仙一、仙三时，并没有觉得游戏有什麽真正的主题，就像是随着主角到处走而已。 可是仙四却用了许多的角色、说法，去围绕着一个主题：仙。 於是仙这个字眼，落到不同人身上，变成了不同人要去寻求不同解答的课题。 寻仙这个主题，在仙四中可以简单的拆成两面来看。 表面的寻仙，指的是天河跟菱纱前往琼华修仙的经历。 里面的寻仙，说的是寻求仙的真正涵义， 则由代表琼华的紫英跟代表妖的梦璃来衬托这层涵义。 对天河跟菱纱这侧来说，仙是一种「天命」。 天命天命，天意难围，天河选择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菱纱则选择了生尽欢死无憾。 前者是积极反抗，後者则是半消极的接受。 对紫英跟梦璃这侧来说，仙是一种「形象」。 仙代表了强大与正义，彷佛是济世之人的理想形象。 然而追求成仙所引发的杀戮，对的住「仙」这个名吗？ 即使不为仙又如何，妖类如梦璃，她的慈悲善良会不比天上仙女吗？ 甚至其他的角色，也围绕着同样的主题。 对玄霄跟夙瑶来说，仙是一种「成就」。 成仙是为了什麽、成仙後又要做什麽，那些事情彷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成仙这个目标一定要达成。 对天青跟夙玉来说，仙是种「外物」。 随心而活，随心所爱，置身於自然山野间，也无需去追求仙。 得到了也好，得不到也罢，心都不受其所困。 对怀朔跟璇玑来说，仙是种「迷惘」。 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去追求。 只是被引导着，勉勉强强继续行走着。最终在迷惘中，才後悔自己失去了身边珍惜的东西。 对琴姬、淮南王、梭罗树仙来说，仙是种「解脱」。 无法忍受现况，觉得在另一边的世界拥有更好的未来。 对修仙带来的改变抱有期待，只可惜那份期待都未能实现他们心中理想的未来。 四代透过了许多人去探讨「仙」，并且使用有限的剧情去创造这些丰富的层次。 所以即使我知道四代被砍了剧情，我并不会埋怨，只是遗憾。 严格说来，仙4很可能只是个几天的故事而已。 第一天是云韩初识、与紫英一面之缘。第二天认识了梦璃、隔天结束女萝岩的探查。 第四天众人前往陈州，晚间进入了千佛塔，次日透过怀朔来到播仙镇。 第六日上山拜师。第七日晚上因剑鸣而会面玄霄，隔天晚上为玄霄允诺寻找三寒器。 第九日前往即墨... 如此这般， 玩的过程，剧情的进展很快，也经过大幅的浓缩，可是该有的重点都一一带到。 到了最後，仙4的寻仙之旅没有给我们一个欢乐的大团圆， 却也不是一代那种失去所爱的无尽伤感。 一切都定格在那两人的静态画面， 你可以看见小野人的微笑真挚又自然，过了一百年还是这样。 可是坐在前面的我，却没办法露出这样的笑容，即使有一百年的时间也无法做到。 那幅淡淡的水墨画，用色那麽地淡，却只晕染了一整片物事人非的惆怅。 思绪像梦璃在这幅画中最显眼的背影一样， 有着千言万语，但最终连表情都不愿吐露一丝半点。 原来寻仙不是惊心动魄，不是精采亮眼。 尽管说得再美好，也只留下对过去的怀念。 寻仙中不管得到了什麽，最後只剩下怀念。端看你是笑的，还是无语的。 所以仙四的故事分明是小的、淡的，却让人记的那麽清晰。 怀念，怀念。原来只是怀念罢了。 * 四代说的故事，并不仅仅是主人公的一场冒险经历与结果，说的是一种情绪、一种感触。 这种味道，很类似於小说或是抒情文的写法。 九天玄女的宣判，把众多角色跟玩家都狠狠打了一巴掌。 彷佛寻仙没有一个真正的答案，游戏也并不打算给予答案。 只是让人品嚐这股滋味而已。 一直以来，仙剑系列总逃脱不了「就是些情情爱爱」的原罪。 但是最容易展现张力的，也是感情，即人心。 相较於三代与一代，四代对爱情上的着墨甚少， 甚至转而描写了天河与玄霄难言的兄弟情感。 若要说四代描写最成功的角色，可能不是四位主角，而是玄霄。 因为游戏用最少的篇幅，去交待这角色的全部。 作为最终头目，玄霄既非绝对恶，也不是卖弄悲情。 走上与天河相对的路是他的选择，把天河当兄弟看待亦是他的选择。 简言之，玄霄这人「有个性」，能给人强烈的印象与认同感。 像玄霄这样的角色， 倘若再给他多一点戏份、多一点描述，可能就会把主角们的锋芒都抢光了。 无论如何，我觉得这是很成功的一点。 要让故事打动人心，并不是只有爱情。 爱情可以是主线，但是有更多层次的故事，才能让人刻骨铭心。 四代在这点上的尝试，我个人相当喜欢。 有仙的探讨，有情的故事，构成了我心中难忘的怀念，如梦幻泡影般美丽。 品酌再三，唯以字句留记，梦回太虚几分情。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7.57.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