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煎饼、培根培根煎饼…… 晚上八点二十一，公司用手机响起探险活宝的铃声。我充满疑惑的看着因为震动而慢慢靠 近桌边预谋自杀的Nokia（非3310），心想着它就算跳101大楼应该死不了吧，何苦尝试跳 桌自杀？但身为品行优秀的暂时主人，还是有义务解救它。 「大中天？」 看到这三个大字突然又出现在我的手机萤幕上，令我那平静已久的内心再次掀起了波澜… … 回想起当初，不知不觉地在别人地盘中疯狂大笑的举动引起众多侧目。虽然我当时已全力 表示没有任何贬低该公司的意思，但笑到眼眶泛泪、捧腹跪下的行为似乎让道歉完全没有 说服力。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面红耳赤的逮待以及他那呼之欲出的泪滴。 「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能我太紧张，导致颜面神经失调。」 「其实我妈以前也有做过……的，东西都很不错，呵呵……呵……咳……」 我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希望让脸色苍白的逮待哥恢复点血色。可惜效果不彰，只好仓皇 离开。一走出会场之後，我便无比後悔，为何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但……但…… 「呜呵呵呵……咳咳……」就算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回想起那句『神发问』还是忍不住 笑三声。使得我在办公室像是刚被告白的国中生，三不五时就会傻笑一阵子。 我爱培根煎饼！逼── 在整理好思绪之後，我按下了通话键。从听筒那端传来了许久不曾听见的声音：「Hello ，是纽塔吗？好久不见！我是大中天啊！」 「呦！大中…你好，好久不见。最近如何？」我的羞耻心让我不禁结巴了起来。 「我很好啊！话说，你最近还有空吗？我们一些人想要一起煮个饭来吃。我想说，说不定 你会有兴趣，所以打电话来问问看。」 「吃饭？是我想像中的吃饭的吃饭的吃饭的吃饭吗？」对於提问，不知为何口吃起来。 「呃──应该是你想像中的吃饭。啊！不用担心，这跟你想的那个无关，就是大家一起吃 饭而已，请安心！只要帮忙出食材费就好了。」 「拜托请别误会……」内心的罪恶感再次油然而生，不禁叹道：「我真的不在乎啊！反正 大家玩得开心，吃的健康最重要。如果生活可以更美好，有X丽也无妨的！」 「哈哈！你真的很……有……了解嘛！」 或许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刚刚她似乎硬把『有趣』吞进肚子里，跑出了『有了解』的怪形 容词？难道因为我的关系，『有趣』变成了他们的禁语？不过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也谈不上 有趣就是，只是发自内腑的一句话罢了。 「我了不了解不重要。」我顺势而为地拉回了话题：「重要的是何时何地？如果有空当然 可以。」 「时间是这星期六的中午，在之前那个地方的後面巷子，我会再出来带你。请放心，巷子 里面不会有人准备棍棒打你的，呵呵！」 「呵呵！」 我内心极度希望她的话中没有任何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就这样，在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在星期六，我把所有证件都放在家里并只带必 要的金钱与悠游卡前往那小巷之中。我终於能够体会恐怖片里的角色们为何总是往危险的 地方跑去，因为我现在就做着完全同样的一件事情！至於原因……硬要说的话就是『好奇 杀死一只猫』的感觉吧？内心总觉得逮待都告白失败了，逮待还有意继续做进一步的努力 吗？如果他真的想再继续努力，他又会出什麽招呢？单纯吃饭？动之以情？烛光晚……不 ，这个幻想有点太超过了…… 「纽塔！」大中天在巷子的另一端开心地挥着手迎接我。 「喔喔！好久不见！你好吗？逮待有来吗？」我也重情义的边微笑边嘘寒问暖一番。 「我很好。不过……逮待今天有点忙，所以只有你、我跟我这一组的其他主要成员。」 「组？」 「是啊！X丽读书会小组。」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听到她这麽直接说出来，还是有点讶异。但为了不让她发现我 的诧异，便赶紧接口问道：「所以……我们都算是逮待的下线，对吧？」 「唉呦？你很聪明呀！怎麽知道的？不过算半对而已。有些人是他的下线的下线。比方说 ，你不是他的下线，是……」 「谁的下线都不是，因为我根本连会员都还没签。」 「也是……」大中天落寞得说着。看到她的神情，我还是隐约感到那微不足道却又赶不走 的罪恶感。或许直销也可以靠罪恶感成功吧？可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由於逮待不在，我反而更加放松心情。随着大中天的脚步，来到了一栋台北小巷中常见的 老公寓中。楼梯红色的把手与锈蚀的支柱像是在宣告着我接下来的命运：血染的灰骨？ 我的大脑像是脱缰的野马，思绪狂奔不止。所想的景色不是恐怖电影就是非常恐怖电影。 但在这些电影里面，我所扮演的角色不是第一个领便当的就是第二个领便当的。 「不好意思，老公寓没电梯，可能要麻烦你……你还好吧？」 「没事，我……我只是太久没运动，哈哈！」我尴尬地笑着，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因为楼 梯太多层还是恐惧导致自己的心跳加速、双脚发抖。 「到了。」随着大中天的手势，半掩的大门映入眼帘。 用脚尖确认门後没有伏击的人群後，便安心跟随大中天的脚步踏入大厅。 整个公寓的装潢很明显就是让大学生或上班族分租雅房用的。大厅中央空无一物，只有几 个箱子，墙角还放着应该是房东的小小孩专用学步车。走廊左右有几个便宜的铁架放着住 户们的东西，包含球鞋跟安全帽等。与其说像家，倒不如说比较像是宿舍。在狭窄走廊的 两旁则是三间关着门的客房，上面贴着非常个性化的贴纸。其中一个房门贴着励志海报跟 好几个类似爱心之类的小贴纸，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这是大中天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对吧？」 「对。」大中天简短的回答，似乎对我的洞悉力与直觉有股不信任感，甚至是讨厌。 我无奈地耸耸肩，跟着来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走廊的另一端看的出来原本应该是厨房餐厅合一的格局，但可能房东新家缺了瓦斯炉，原 本应该放瓦斯炉的地方被木板简单的封起来，只有上方组合柜让人可以猜测出原本的格局 ；另外，估计房东新家可能也缺了餐桌椅，故在餐厅中央没有任何像样的桌椅。餐厅中间 只有一个类似商家外面拜拜用的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个电磁炉、锅具与大小数盘的青菜跟 肉等着下锅。围绕在摺叠桌旁的有四个人，分别坐在塑胶椅或学校木椅上。由於学校木椅 明显不符合大人的体型，有两个人感觉十分别扭。四个人的表情肃穆，一言不发的看着电 磁炉。整个画面形成一股让人恐惧的不协调感。与其说是个温馨的聚餐，不如说有点像是 战争电影中临时吃饭用的废墟场景。还好电灯功能正常，不然我可能会情不自禁喊出：「 长官好！下士OOO报到。」 「……」 「……大家好？」我犹豫地脱口说出。 「你来啦？搬张椅子过来坐吧。」其中一名男性指着旁边的板凳说道。其他人也只是看了 我一眼便继续看着满桌待煮的食材。 我有看过说话的这个人，他也算是『组织』里面的桩脚之一。但说实在我也没有很认真在 认识人，故连他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但从之前参与活动的印象来猜，他对大中天似乎有点 淡淡的情愫在，不过可能发展不佳，没有看到爱情发芽的迹象。 为了让这股奇怪又庄严的仪式缓和些，我脸带笑容的搬了两张板凳来到桌子旁边，向大中 天展现了点绅士风度。 「……」 「……」 「所以……呃，今天吃的好丰富呢！」可怕的沉默让我忍不住想说两句话。奇怪的气氛再 次让我的大脑一直模拟：如果食人族电影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该怎麽脱身。 「对啊。」大中天随口回了一句，但很明显也融入了四人庄严的仪式之中，神情突然庄重 起来。 「那……我们是在等水滚吗？」我的大脑告诉我这不是在开玩笑，为了平安走出去绝对要 表现善意：「这些火锅料感觉还真特别。」我指着平常不会丢进火锅里面的食材，像是洋 葱、整条鱼等。 「哈哈！」似乎喜欢大中天的男生双眼充满光彩的回答着：「你猜错啦！」 「嗯……好……」我十分肯定刚刚又不小心说到哪个关键字，让他们能将背诵已久的话术 在实战中运用上了。但打开话匣子总比严肃仪式好太多了。 「这个锅子可不只是单纯的火锅啊！」他开心地边说话边打开锅盖：「这可是超万用锅喔 ！煎煮炒炸一次搞定、同时搞定！」 「喔喔！」我拍起手来，用朗读的音调道：「听起来好厉害啊！这锅子到底有哪些功能呢 ？」 大中天似乎也被打开了开关，站了起来拿起锅铲跟一盘菜边操作边说：「这万用锅可不是 盖的，让人能同时炒菜、煮汤跟蒸鱼。你想想，通常你想炒菜、煮汤是不是就要两个瓦斯 炉口，那想在蒸鱼该怎办呢？但，只要用这锅子就可以一个炉就同时煮三道、甚至是四道 菜喔！」 接着，每个人都像是逐渐通电的展览会场会出现的展示用机器人，各司其职的答腔、操作 厨具。一个庄严肃穆的沉默仪式瞬间变成了朗诵、煮菜大会，每个人都想在这难得的机会 有所表现。不得不说其实他们表现得还不错。 「啊！原来刚刚是因为怕台词背错在紧张而已。」自忖。 在经过复杂的说明会跟实际操作之後，每个人都如释重负（包括我）地开心吃起饭来。不 得不说其实煮出来的料理还满好吃的，不管是煮的笋汤还是炒的空心菜都满可口的。 「这都是锅子的功劳啊！」大中天在听到我几句赞美之後开心地说着。 「不，不，好锅子没有厉害的使用者肯定也煮不出好料理。所以还是要靠你啊！你肯定本 来就很会煮菜。」我边扒饭边随口捧大中天。 「只要有这锅子，再怎样傻都可以煮得很好的！而且你吃的那个蒸鱼是我做的喔，很厉害 吧！」那名男性插话道。 听到这句话，我转头看到大中天从微笑脸红转回沉默平静，不禁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那 名男性。自忖：「家豪（瞎掰的），你这样女生不会喜欢你啦。」 「其实电磁炉也……」某个女性也插话说道。但实在没兴趣听，便藉口去了厕所。如我所 料，跟宿舍一样，所有盥洗用品都有三组。 「其实，我没有特别讨厌或喜欢X丽，请不要误会。只是没有购买X丽的习惯罢了。就像有 些人习惯网路购物，有些人只能接受实体店面。」吃完饭後，我回答大中天对X丽的感想 ：「如果东西真的很好，甚至对健康有帮助，那不管购买的方法是哪种都无所谓吧？重要 的是真的用起来有帮助。说实话，我也挺喜欢这锅具的，只是价格有点……」 不知道为何，这感觉有点像是一群台湾人为在老外身边，询问老外对台湾的想法。 「是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X丽呢！」大中天直白说出。 虽然有点想问「那你找我过来干嘛？对质还是互骂吗？」但吃人嘴软，还是说着：「那是 你想太多了吧？就说我不排斥任何购买行为，只是……」 「只是？」 「只是暂时有很多东西我用不到吧？」我又再次违背自己内心的实话，敷衍的回答。 我真心不讨厌直销，但直销的话术与引导性消费模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几分证据说几分 话，实在不懂为何要把所有的商品跟『赚大钱』还有『成功人生』挂勾，加上过度夸大的 广告词，不禁让人退避三舍。煮饭方便好用的行销手法不用，偏偏要『成功人士都这样煮 』这种怪诞的方式来宣传。对这小组织来说，平铺直叙、实事求是似乎是种十恶不赦的推 广方式，更不用提『质疑』这欺师灭祖等级的思想。 在经过一番解释之後，有点敌意的氛围渐渐轻松起来。我也便真诚地说明了我的疑虑跟想 法，但似乎他们的接受度的还是普遍不高。只要是正面的说词就能明显感受到五人充满赞 同的眼光；但只要说到疑虑，五人都会瞬间失去兴趣想转移话题。 「比方说，你们说到OOOO能杀死病毒，简单看了一下说明书跟相关证明，东西应该是还不 错。虽然这个价格他牌可以买两台了。但……过滤跟杀死是完全不同的动词吧？」我试着 开导。 「重点是你获得了健康，对吧？健康跟金钱不能比。而且有了健康不就跟杀死病毒一样？ 」其中一人回答。 「喜欢一件事物不是应该全面了解，并加以改善吗？怎麽会只想接受好的一面，而对不好 的一面视而不见呢？」我满脑疑惑地离开了公寓，对於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内心有种奇 怪的失落感。 啊！我是不是忘记给钱了？ 会更新啦 http://kucky.blogspo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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